寧禾想起許漣枝曾提過,有些被抓的修士並非死於魔修之手,而是被邪修換去做了練功的鼎爐。
“真是雪上加霜。”
......
鎮魂盟。
一座恢弘的石樓矗立在坊市中心,鎮魂盟三個大字透著凜然正氣。
來往修士絡繹不絕,腰間都掛著與寧禾相同的除魔令。
目光掃過很容易看清令牌上的數字,多是金丹數十、築基上百,應是常年與魔修周旋。
進入石樓後左側,一塊自屋頂垂落至地面的巨大光幕尤為醒目,上面密密麻麻的光點閃爍,實時更新著修士斬殺魔修的排名。
只是大部分都沒有名字,只顯示冰冷的數字,最上方的並非個人,而是勢力。
光幕右下方有個懸浮的凹槽,寧禾依著旁人的做法將自己的除魔令放進去,令牌與凹槽嚴絲合縫。
再抬眼看向光幕,依舊如常,沒有半分異動。
這代表她斬殺的魔修數量連上榜的資格都夠不上。
能在光幕上顯示的最少都得以萬計數,她這點戰績確實不值一提。
不再關注排行榜,寧禾轉身朝著兌換資源的區域走去。
兌換區被分隔成數個區域,丹藥、符籙、陣盤琳琅滿目,甚至還有妖獸幼崽、靈植種子、精怪,各地蒐羅的資源都集中在此處。
修士們駐足挑選,一派繁忙景象。
寧禾沒怎麼停留,直接找到丹藥符籙區域兌換了除魔丹和鎮魔符。
除魔令在一枚銅鏡法器上劃過即可。
鎮魂盟內還有任務區、情報區等,寧禾沒再多逛,拿著東西返回了客棧。
回到房間後取出鎮魔符仔細端詳,符文流轉著淡淡的金光,鎮壓之力若隱若現,與以往見過的符籙都不同。
身上沒有被魔氣侵蝕的物件,寧禾無法測試,倒是可以試試拆解符籙。
鎮魂盟分佈在各大城池,大小不一,若是學會了鎮魔符省的跑來跑去兌換。
拆解符籙的結構對寧禾而言並不難,難的是掌握符文流轉。
好在她畫符多年,對靈氣與符文的契合度爛熟於心,這點難度尚在掌控之中。
不過兩天時間,第一張親手繪製的鎮魔符成了形。
符紙上金光流轉,雖比從鎮魂盟兌換的幾張稍顯黯淡,但剋制魔氣的能力已然具備。
這也正常,畢竟是第一次繪製。
寧禾兌換的是元嬰期鎮魔符,繪製的自然也是元嬰期,效果比金丹期的好上數倍。
有了這些符籙行走在外能省不少麻煩。
如今四域飄蕩的魔氣無處不在,稀薄時倒還無妨,可一旦濃度升高,即便修士未曾受傷也會被魔氣纏上,久而久之靈氣執行滯澀,著實棘手。
寧禾又取了張符紙,筆尖再次落下。
窗外從白到黑,房間裡的符紙一張張堆疊起來。
從最初的生澀到後來的熟練,繪製出的鎮魔符靈光越來越亮,終於在第五日畫出了一張與兌換的相差無幾的符籙。
寧禾瞧著心中滿意,將新畫的鎮魔符與除魔丹一同收起。
此行嶽天城的目的基本達成,摸清了局勢,兌換了所需資源,還掌握了鎮魔符的繪製之法。
是時候啟程了。
一路向北,寧禾心中卻盤算著去一趟落霞塢。
蔣家的家風她是知道的,清正磊落,當年短暫停留時與蔣家人相處頗為融洽。
還有那位蔣家老祖,二人有過淺薄的師徒緣,雖然沒成。
如今局勢複雜,單靠自己四處打探終究勢單力薄,想要深入瞭解勢必要藉助家族或宗門的勢力。
他們紮根四域多年,掌握的人脈與情報遠非散修可比。
寧禾從不打算做一柄只知斬殺魔修的刀劍。
魔修有殺盡的一天,但問題是時間,魔修豈會坐以待斃?
若是放在從前自己還是築基或金丹時或許不會有這般想法。
畢竟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修為低時能保全自身已是不易,自然不會去摻和其他。
可如今她是元嬰真君,是有能力守護一方的修士。
肩上多了一份無形的責任。
她會盡可能地出力,為這動盪的飛鴻界做些甚麼。
但這份力要出得有價值,更要建立在保全自身的基礎上。
太多修士為了所謂的大義奮不顧身,最終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於大局卻無甚裨益。
無謂的犧牲從來不是她的選擇。
落霞塢在南域與北域的交界處,距離遠,並非十天半月就能抵達的。
離開嶽天城前寧禾特意打探了一下,坐鎮城中的並非是自己熟知的林家。
......
寧禾身上貼著鎮魔符,身影在林間穿梭。
離開嶽天城範圍後魔氣濃度肉眼可見地攀升。
抬手拂去一片飄到肩頭的葉子,葉子邊緣發黑,顯然被魔氣侵蝕。
沿途的山林靜得可怕,連尋常最聒噪的山雀都沒了蹤跡。
偶爾響起的鳥鳴格外突兀,短促又警惕,像是在確認周圍是否安全,隨即又迅速沉寂下去。
妖獸對靈氣的感知遠比修士敏銳,魔氣對它們而言無異於劇毒。
一路上極為寂靜,如今的妖獸要麼往深山老林裡鑽,越偏僻越好,要麼搬到城池附近。
寧禾幾乎不停歇。
魔氣濃郁之地樹幹枯黑如炭,土地龜裂,整個一副灰敗景象。
若是魔氣遲遲不消,飛鴻界怕是會變成第二個魔域。
原以為魔修如此猖狂沿途少不了他們的據點,然而走了半個多月竟連據點痕跡都沒見到。
反倒是途中遇見了幾名修士,他們揹著長劍,眼神銳利,低空掠過一片林地,像是在追蹤甚麼,應是專門尋找魔修蹤跡的隊伍。
這樣的隊伍不在少數,單打獨鬥雖好,遇見成群結隊的魔修就不好了。
多數修士更喜歡結伴而行,就算打不過也能互相掩護撤退。
寧禾沒有上前,側身讓過他們追蹤的路線繼續趕路。
遠離了那隊修士沒多久,一點血腥味傳來,伴隨而來的還有輕微的波動。
前方似乎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