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寧禾“搶”到了一處裂血礦玉臺。
礦身呈深紅色,表層佈滿血色紋路,金氣帶著炙熱與鋒利。
此礦生於熔岩最烈之處,經地火淬鍊,與寧禾的金之道韻還算契合。
寧禾動作快,先一步站到玉臺前,注意到這處空位的修士面露可惜之色。
指尖貼上薄膜,剎那間,一股炙熱霸道的金氣湧出。
體內的金之道韻甦醒,這一次共鳴遠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寧禾閉上雙眼凝神感悟。
她不求一朝頓悟,只需借這股同源鋒芒打磨自身道韻。
晨光落於玉臺,金芒流轉,一人一礦靜靜相融。
不知過了多久,礦石傳來的氣息平復,共鳴褪去。
這場感悟維持了近一個時辰。
寧禾下意識抬起手貼在薄膜上,可這一次體內金之道韻安靜下來,再無半點回應。
很顯然在裂血礦上得不到甚麼了。
寧禾收回手讓出這方玉臺。
她才移步離開,幾名早已觀望的修士立刻快步上前,很快便有人站定在裂血礦前,佔據了這處位置。
依舊無人上前打擾。
其實這場盛會看似公允排隊、自覺禮讓,實則也要看身份地位。
出身不凡者只要開口示意,尋常修士皆願順水推舟讓位,只為結一份善緣。
而寧禾腰間掛著的令牌象徵的地位在整場盛會里絕不低微。
若是她不願等候直白示意,那些修士亦會客氣為她騰出位置。
可寧禾不願這麼做。
能遇機緣是幸事,不得機緣是常事。
......
五日轉瞬即逝。
寧禾放平心態去觸碰、感悟那些不同的靈礦。
其中幾種確實有收穫。
其一是墨寒金。
此礦烏黑,金氣冷寂,寧禾從中感悟到金道之守,鋒芒並非一味外顯,也可收斂藏銳、固己本心。
其二為琉光鑠。
質地輕薄,延展性極強,可分化萬千金芒。
寧禾從中感悟到金道之散,利刃亦可拆分,攻防之間剛柔切換,不必永遠維持一種姿態。
還有黃土赤金巖、霜稜白金、千層鋼等。
有冷、有烈、有輕、有重、有繁、有簡。
每一塊礦石共鳴深淺不一,有的僅微動片刻,有的能讓她沉浸許久。
寧禾將每一種金氣特質盡數收納,取長補短,修補自身缺陷。
她本就偏重殺伐,性子乾脆,如今添了守、沉、散、緩之意,金之道韻變得更加圓滿厚重。
這五日沒有遇到能讓人一步頓悟的天材地寶,也沒有觸碰到奇珍古礦,自然不曾掀起大的靈氣波動。
在盛會第七日傍晚,寧禾靜坐席位內視己身。
她能感覺到卡在煉虛圓滿的無形壁壘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鬆動。
鬆動細微卻真實存在。
這一絲鬆動足夠證明此行不虛。
天色漸晚,今日是盛會的最後一日,明日便是拍賣會了。
場內所有靈礦被盡數收走,眾修士不再停留朝著出口處走。
第八日。
本以為盛會結束大部分修士會返程,未曾想今日湧入白鋒域的修士更多。
本次拍賣的拍品選自盛會展出的靈礦。
白鋒域從中擇優挑選,並非所有展出的礦石都會流入拍賣。
寧禾在拍賣會開啟前拿到了一份完整拍品名錄。
此前曾與她體內金之道韻產生過共鳴的靈礦不在拍賣名單之中,想來是被白鋒域自留或是提前預定封存。
餘下在冊的拍品寧禾不太需要。
這場拍賣於她而言參不參加都可以。
她身為瑤光域少主,庫房天材地寶、各類礦藏應有盡有。
此番前來本就不是為了蒐羅。
一來此地靈礦種類齊全,二來修士雲集,在自己無從感悟時聽旁人論道或許能有啟發。
這七日寧禾觀礦、聆聽,早已足夠了。
至於拍賣本就是錦上添花,無可求之物無需強留。
......
寧禾回到了瑤光域。
下一場盛會是二十八日之後。
此次壁壘生出一絲鬆動,她沒有到處閒逛,反而想借這二十多日空閒沉澱一番。
少主殿內不昏暗,四周鑲嵌暖色夜明珠,光亮柔和靜謐。
寧禾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目輕闔,氣息綿長,很快進入入定狀態。
多種靈礦在腦海中迴盪。
裂血礦的炙熱、墨寒金的固守、琉光鑠的分化、黃土赤金巖的厚重、霜稜白金的冷冽、千層鋼的夯實。
從前自己的金之道韻鋒利、沉穩、殺伐重,但變通甚少。
這次閉關寧禾刻意將多種金性揉進自身道韻之中,不再一味尖銳,添了幾分收束與柔韌。
二十八日光陰轉瞬即逝。
寧禾睜開雙眼,一抹金芒在眼底轉瞬即逝。
這場閉關沒有突破,沒有頓悟,但道韻更穩,根基更實,還算圓滿。
......
青蕪域。
對寧禾而言這是一座陌生的大域。
此地綠意漫山,生機滔天,滿目蔥蘢翠色。
天際不是冷白,是溫潤通透的淺碧色,薄雲輕柔,暖光灑落。
空中不含金石肅殺,唯有溫潤的草木靈氣,吸入肺腑使人神魂舒展。
若非此地開辦萬草盛會,寧禾恐怕不會踏入這片土地。
青蕪域疆域遼闊,是為大域,卻是其中極為特殊的一處。
域內修士精通播種、培育,一心撲在靈植上,大多攻伐不足,擅種植而不擅煉丹。
也正因潛心侍弄草木,青蕪域整體實力偏低。
寧禾順著街道緩步前行,沿途可見成片栽種的靈草圃。
不愧以培育靈草出名。
此地哪怕是下品的靈草靈氣也飽滿充盈,遠超外界。
這便是青蕪域的獨特。
水土養草木,草木潤靈氣,迴圈往復,生生不息。
相較於剛硬肅殺的白鋒域,這片土地柔軟、溫和,處處流淌著生機,恰好契合自己的生之道韻。
寧禾對此番青蕪域之行很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