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距青翎領地不遠,寧禾跟著靈漪她們前往。
一路安靜平和。
抵達領地時青翎出現過一次,他甚麼都沒問,只是過來瞧一眼打個招呼。
不過在看到寧禾煉虛圓滿修為時還是驚訝了一瞬。
也不知道這些年寧禾在外吃了甚麼靈丹妙藥,修為漲的也太快了。
青翎沒多做停留,將時間留給她們,不打擾這份難得的相聚。
路上寧禾便告訴她們此番只是短暫前來,不會將她們帶走。
小傢伙們表示理解,她們純粹天真卻絕非不懂事的稚童。
當年分別那一刻起便在心底暗暗立誓,絕不成為寧禾的拖累。
因此哪怕知曉不能隨她離開,眼中也沒有生氣與失落,只珍惜眼下短暫的相處時光。
靈姒安靜依偎在寧禾身側,腦袋靠在她的肩頭。
她安靜緘默沒有說話,千言萬語都壓在心底,此刻甚麼都不願去想,甚麼都不願去問,只想貼著孃親沉溺在熟悉的氣息之中。
靈兔們性子比靈姒活潑許多,因此圍在寧禾身旁嘰嘰喳喳說著這些年在天丘的點點滴滴。
“人修,這裡靈氣充足,有青翎庇護我們沒受過委屈,過得很好。”
“是呀,甚麼都不缺,就是想你。”
“我們還去了......”
女孩們語氣雀躍,將日常一一訴說。
寧禾安靜聽著,偶爾應聲或是抬手揉一揉她們的發頂。
陽光穿透層層樹葉落在幾人身上,溫度剛剛好。
微風拂過帶動草木清香,唯有輕柔的話語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寧禾在天丘多停留了兩日。
這兩日她放下所有紛雜瑣事,完完整整留給夥伴。
白日裡,她們穿行在林間花海,靈漪帶她去看常年不敗的天丘靈卉,靈洱給她吃挑出的最清甜的果子,靈姍講這些年天丘的變化,靈姒始終黏在身旁不願遠離。
寧禾也會說一些瑤光域的事,不包含那些危險與紛爭,只挑有意思的講。
小傢伙們聽得入神,時而驚訝,時而大笑,極為鮮活。
入夜後,漫天星辰亮得純粹。
短短兩日,平淡溫馨。
快樂的時光總是很快,離別之日到來。
寧禾該啟程了。
沒有哭泣,沒有哽咽。
經歷過上一次漫長分離,她們早已褪去難過。
但離別依舊令人不捨,心口發酸,眼底泛起溼意。
小傢伙們清楚寧禾身不由己,明白她前路艱險,更明白分別不是永別。
這兩日相伴已經足夠撫平長久以來的思念。
“孃親要走了嗎?”
靈姒輕輕攥住寧禾袖口,聲音輕柔。
“嗯。”
寧禾垂眸輕撫她柔軟的髮絲。
“我們都明白的。”
靈漪的兔子耳朵垂了垂,很快又揚起:“我們會好好修煉,不亂跑、不惹事。”
靈姍鄭重開口:“寧寧,不要擔心,我們會照顧好自己。”
靈洱用力點頭。
她們捨不得,眷戀地貼著寧禾,卻沒人出言挽留。
臨行前,寧禾逐一擁抱她們。
“好好照顧自己。”
“我會再來。”
沒有冗長叮囑,簡單兩句重若千鈞。
......
白光流轉,寧禾離開了天丘。
本打算按照來時路返回瑤光域,不曾想行至中途,路線中的兩處界域傳送陣出了點問題。
陣紋錯亂,傳送不穩,值守修士只能臨時封鎖,暫停一切跨域傳送。
值守修士告知陣法修復尚需幾日,若是不願等候可改道。
故障不算嚴重,唯一的影響是要繞路換乘,多耗費些許時間。
寧禾耐心等了兩日,結果傳送陣還是沒有恢復,且這一次值守修士也說不準要多久才能好,因此寧禾只能更改路線。
只是沒想到這一改竟是來到了飄渺域。
來了也無妨,在外行走時寧禾做了偽裝,尋常修士認不出。
寧禾取出執事令牌登記核驗,過程順暢沒有掀起半點波瀾,可以乘坐傳送陣前往下一界域。
陣光閃過,寧禾踏入青幽域。
這是一處中型界域,整個界域透著股清透感,天光更襯得此地色彩鮮明。
寧禾沒有閒逛,現在不是遊歷的好時機。
在等待陣法開啟的途中,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瑤光少主。”
直白又篤定。
寧禾一驚,這是識海傳音,唯有她一人能夠聽見。
對方不僅看破了她的偽裝,更是一口叫破身份,語氣沒有試探與遲疑。
周遭人流繁雜,來來往往的修士數不勝數,氣息紛亂。
寧禾壓下心中波瀾轉頭,目光在人群中掃過。
下一瞬,她的視線落在一名修士身上。
那人同樣做了偽裝,衣袍普通,氣息收斂,混在人群裡毫不起眼。
可在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寧禾無比確定方才那道傳音出自此人。
......
茶寮內。
寧禾怎麼也沒想到,看破她偽裝、叫破她身份的竟是一位熟人。
眼前這名衣著樸素、樣貌平平的修士正是刻意隱藏的飄渺少主。
自上次切磋一別至今已近四十載,這期間兩人並未聯絡。
寧禾是因為閉關修煉,而飄渺少主則是察覺到自身異常,這些年過得糾結又迷茫。
他心思縝密,許多事情凡上了心總會察覺一二,那些被忽略的細節讓他極為痛苦。
幾十年時間,他清楚若是貿然探查會打草驚蛇,無奈之下只能裝作無事發生,一如既往打理飄渺域內事務,維持著往日的少主模樣。
此番在青幽域偶遇寧禾純屬意外。
飄渺少主身上帶著一件特殊秘寶,此物沒有殺伐,唯一用途便是看破大乘期以下的偽裝。
這也是為何他一語道破寧禾的身份。
而他此番來到青幽域也有合理緣由。
青幽域近期生出不少化神境鬼怪擾亂域內秩序。
飄渺少主參悟虛、浮道韻,素來對鬼怪、虛無靈體一類感興趣。
他便藉此原由外出,並未引起飄渺域主懷疑。
至於偽裝。
各域少主外出時隱匿容貌、遮掩氣息是常態。
寧禾聽到他來青幽是對靈體感興趣也能理解,若是有甚麼和生死道韻有關她也會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