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禾應下了。
二人依照大比規制各自取出寶物押作賭注，兩相核驗價值相差無幾。
聖臺正中央，二人分立兩側威壓緩緩鋪開。
單看面容飄渺少主眉眼清淺，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和一眾維持二十上的各域少主相比較為稚嫩。
但在場沒有任何人敢心生輕視，修士年歲從不看皮囊。
飄渺少主對著寧禾拱手：“請。”
寧禾同樣回以一禮，四目相對，無需多餘言語，戰意瞬間升騰而起。
飄渺少主不率先強攻，反手握住本命靈寶風渺逐月扇，扇面輕搖之間勁風席捲全場。
他身負雙道韻，其一為虛之道韻，其二為浮之道韻，兩道相輔相成。
下一瞬，他整個人身形如雲似霧層層虛化，真身殘影交錯，瞬息之間便分化出十幾道虛影從不同方位圍向寧禾。
虛實難辨，短時間看不出哪一道是真身。
與此同時，浮之道韻悄然瀰漫，霧氣無聲無息籠罩聖臺，意圖打亂寧禾節奏。
眾修士看得火熱，這般詭譎手段最是剋制正面硬剛的修士，稍有不慎便會被牽制。
寧禾並無慌亂，冷靜分析他的路數。
熟悉的金輝綻放，本源加持下金之道韻極為堅固，將所有霧氣盡數隔絕在外，不受其侵擾。
手中鎏金鎮厄鏈脫手而出，鏈環開合之間精準探向每一道虛影，以剛破虛。
寧禾心中念頭轉動，飄渺少主不拼蠻力，全憑虛化遊走，以擾亂心神的手段消耗自己，持久戰最怕是要吃虧。
幾番試探下來，寧禾眸光一凝，捕捉到其中一道虛影靈氣波動略有異常。
她不再留餘力，催動死氣順著金鍊精準擊向那道虛影所在。
飄渺少主察覺自身被鎖定，心頭微微一驚，不由暗歎寧禾心思縝密。
他不再繼續虛化周旋，立刻收扇退守，神色愈發認真，全力以赴應對接下來的切磋。
聖臺之上，一剛一虛，一穩一詭，凌厲攻防不斷交織，看的眾修士眼花繚亂。
他們目光鎖著臺中央忍不住低聲熱議。
不少修士更偏向飄渺少主。
“飄渺少主可是實打實的煉虛後期，足足壓了瑤光少主一個小境界，身法縹緲無跡，根本抓不住人影，勝算更大。”
“你看那逐月扇翻飛之間道韻無痕，虛實變幻防不勝防，太精妙了！”
也有不少修士態度截然相反。
“修為境界從來不是決勝的憑據，先前離火少主全力強攻還不是被瑤光少主壓制？”
和那些修士的爭執不同，合體道君看得更為通透客觀：
“飄渺少主身負雙道韻、身法、術法都是頂尖水準，招式找不到破綻，底蘊確實拔尖。
但瑤光少主心神不亂，不貪攻不急躁，這份心境遠超同輩，勝負還真不好說。”
一時間議論各執己見，有人嘆飄渺少主術法驚豔，有人篤定寧禾穩操勝券。
離火臺閣上，離火域主側眸看向身側徒弟淡淡開口：“你覺得此戰誰能勝？”
離火少主眸光專注認真思考片刻。
她與兩位少主都切磋過，無論是寧禾的沉穩路數還是飄渺少主的虛化詭招她都見識過。
“弟子以為，瑤光少主能勝。”
離火域主微微挑眉，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自家徒弟眼界極高，尋常同輩天驕難入她眼，如今一戰過後竟是對瑤光少主心存認可與欣賞。
離火少主並非盲目偏袒，全憑直覺判斷，她坦然說出心中所想：
“瑤光少主穩重，無論外界如何幹擾始終不亂，這般沉穩心性極為難得。”
“反觀飄渺少主身法虛實難辨，可長處之中藏著短處，他一身本事全倚仗虛化擾心，正面強攻手段偏弱。
一旦擾不動瑤光少主心神便沒了下手機會，長久僵持下去反倒容易自亂分寸。”
只是話說回來，二人還差了一個小境界，飄渺少主身處煉虛後期，靈氣儲備遠超煉虛中期。
離火少主不知寧禾情況，若是戰局一直僵持，寧禾的靈氣未必能撐得住，難免會落入下風。
念頭起落之間，離火少主再度看向聖臺，眼下勝負未分，不到最後一刻誰也說不準結局如何。
聖臺之上，戰局依舊僵持。
飄渺少主依仗煉虛後期的深厚靈氣不停催動道韻，身形層層虛化來回穿梭。
同時扇面輕抖，一波又一波霧氣帶著奇異波動衝擊寧禾的心神，想慢慢耗空她的靈氣。
他招式精妙，身法輕如流雲，每一次移動都恰好避開鎏金鎮厄鏈的橫掃，看起來佔據主動權，不少修士覺得飄渺少主勝算極大。
可只有臺中交手二人清楚真實局勢。
飄渺少主越打越心焦。
他用盡渾身解數都擾不動寧禾分毫，無論自己如何變招迂迴寧禾都穩如泰山。
他最倚仗的長處失效，正面殺伐薄弱的短處暴露出來，靈氣消耗越來越快，心境也帶上一絲浮躁。
反觀寧禾不貪一時強攻，只以金鍊穩守。
單說靈氣儲備她不弱於飄渺少主，糾纏這麼久也是為了親身體驗虛之道韻。
雖然飄渺少主沒能參悟虛實道韻，但能參悟其中一種足以見得對方悟性之高。
她耐心捕捉虛幻間隙，靜等對方露出破綻。
幾番漫長拉扯過後，飄渺少主消耗大半，下意識提速想要逼出決勝機會，虛化身法銜接瞬間出現一絲極淡的鬆動。
就是這一瞬。
寧禾不再固守防禦，鎏金鎮厄鏈忽然改變方向，渾厚金之道韻爆發帶著死氣封死對方退路。
真身被發現，飄渺少主眸色微沉想要遁走，卻被淡淡死氣攔截，再動一步死氣便會侵入經脈。
他心頭一震，隨即收了逐月扇現出真身，坦然拱手：“我輸了。”
沒有不甘，沒有怨懟，他亦接受了自己的落敗。
但接受不代表日後怨天尤人，他心知自己的攻擊不夠強悍，補足自身短板才是重要之事。
寧禾順勢收手，不因對方認輸而沾沾自喜。
若非飄渺少主攻勢較弱，她也沒太多時間尋找破綻。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譁然。
誰都沒想到，煉虛中期的瑤光少主竟贏了境界更高的飄渺少主。
各域少主皆具備越階鬥法的能力，可他們面對的同樣是少主，是被精心培養的修士。
離火臺閣上，離火少主輕輕頷首，心中暗道一句果然。
至此寧禾比試兩場，皆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