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止域是上界頗為有名的中型域。
單聽名字便知此地獨特,域內常年無風,靈氣像被無形的屏障凝固,流動得極為緩慢。
這裡沒有其他界域常見的罡風呼嘯,也無雲海翻湧的壯闊,反倒透著一股靜謐到極致的肅穆。
域內多是連綿山脈,山石堅硬,植被也多是蒼勁古松與墨色靈竹,生長得緩慢卻堅韌。
寧禾與華霜抵達風止域後默契地分頭行動。
此地每日來往的修士絡繹不絕,只是尋常打聽訊息並不會引起太多注意,除非她們打聽的人本身就牽扯著甚麼隱秘。
這兩年她們一路尋來,寧禾早已將華霜師門的資訊爛熟於心。
華霜的師尊道號清梧,而宗門的三位老祖道號分別為星衡、山隅、凌漱。
可道號並非一成不變,修士到了上界為了避禍或隱世,更改道號是常有的事。
就連華霜自己也不確定師傅與老祖們是否還沿用著舊名。
若是道號未改,以老祖們飛昇的資歷怎會在偌大的上界毫無音訊?
師傅飛昇時間短,無名氣尚可理解,可老祖們也沒有,除非......
華霜想到此處便止住了思緒,不願再往深處猜測,徒增煩惱罷了。
風止城建在域內最高的青石山巔之上,城牆厚重高聳,沒有繁複的雕飾,線條冷硬筆直。
城門口立著兩尊獸像,瞧著像仙獸,威懾力不如瑤光域強大。
城內街道寬闊,行人步履沉穩少有喧譁,連商鋪的幌子都靜垂不動,與“風止”二字相得益彰。
寧禾腰間的白玉令牌在此地依舊發揮著作用。
不僅在客棧、坊市消費時能省下不少靈石,偶與其他修士碰面,對方見了令牌態度也會溫和許多,有些還會主動攀談。
可這份便利卻讓寧禾心中越發不安,尤其是那些隱在令牌背後的高位者。
......
“沒聽說過。”
說話的是這家書肆的店主,她坐在密密麻麻的玉簡中,回答寧禾時頭也不抬,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導致玉簡全都落在地上。
“道友尋人不如去聽息閣試試。”
寧禾知道聽息閣,在上界很是出名,不管大域小域都有其分閣,其中最出名的是訊息交易,只是門檻極高。
尋化神期以下的修士,雖定價昂貴倒也能勉強承擔。
可化神及以上修為,想要精準鎖定一個人的蹤跡所需的靈石怕是傾盡全身家當都未必足夠。
“我知道了,定是價格太貴了。”
沒等寧禾開口店主便自顧自地說道,邊說邊將散落的玉簡歸攏回架子上。
她沒有起身,隨手一招幾本厚重的皮質冊子從遠處飛來,隨後停在寧禾面前:“這裡面記的都是近萬年來有點名氣的修士,至於那些隱世的我也沒轍。”
說完她又一頭扎進了玉簡堆裡繼續挑揀。
寧禾抱著沉甸甸的冊子尋了張椅子坐下,這樣的冊子她看過不知多少本,可每一次都是無功而返。
寧禾閉上眼,神念包裹住冊子,書頁飛速翻動,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在識海中浮現又消散。
屋內只有玉簡碰撞的輕響以及店主時不時發出的輕嘖聲。
很快寧禾將幾本厚重的冊子盡數翻完。
可惜冊子中的面孔雖多,卻沒有一張是她熟悉的,甚至連三分相似的都沒有。
不排除對方改頭換面、隱匿行蹤的可能。
僅憑華霜的記憶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未必能有結果。
“多謝,多少靈石?”
寧禾合上冊子看向店主。
“沒找到?”
店主頭也沒抬隨意擺了擺手:“不用不用。”
不過是看幾本冊子罷了,又不是拓印,犯不著花靈石。
寧禾聞言也不推辭,只是取出幾塊靈石放在門口的櫃檯上。
舉手之勞也是人情,這點靈石聊表謝意,不算甚麼。
就在寧禾轉身離開時店主恰好起身活動筋骨,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斜射進來,恰好落在對方腰間的令牌上。
寧禾腳步一頓,隨後若無其事地轉身走出店鋪,心中卻盤算著入夜再來一趟。
風止域的令牌皆是淡青色,正面刻著古文字風止,背面是清雅的竹紋,街上往來修士皆是如此,並無異常。
可就在剛剛,寧禾識海中的枯生木種竟自主浮現。
在外行走兩年,算上前往天丘的十年,這是枯生木種第一次不受她控制產生異動。
寧禾沒有立刻返回客棧,而是繼續遊走於風止城的各家店鋪,一是打聽有用的訊息,二是想看看枯生木種還會不會浮現。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時腰間的白玉令牌輕晃,那位店主的視線也落在上面,神色難辨。
直到夜幕籠罩風止域寧禾才回去與華霜碰面。
二人是盟友,寧禾不會隱瞞,將白日裡的所見所聞以及枯生木種異動告知華霜。
華霜聽完眼中閃過驚訝:“我知道了,小心行事,切勿打草驚蛇。”
寧禾點頭,隨後循著原路朝書肆而去。
華霜站在原地,望著寧禾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眉頭微蹙。
老祖當年傳訊時提過風止域,若非如此她們也不會特意繞路前來。
如今寧禾的枯生木種在此地出現異象,是否意味著風止域內藏著與她們一樣的知情者?
那老祖當初為何提起這個地方?是因為老祖與風止域有著某種關聯,還是......老祖也是知情者之一?
無數個疑問在心頭盤旋,讓華霜寸步難行。
她向來雷厲風行,做事幹脆果決,可這些年卻被謎團裹挾,處處受制。
“阿姐。”
魑玉雖粘著華霜卻不是甚麼事都不幹,她也會四處奔波,只可惜同樣一無所獲。
“明日我們去試試。”
華霜想看看自己的紫宸雷晶會不會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