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塵土漫天飛揚裹挾著焦糊的氣息,徹底擋住了寧禾的視線,只能隱約看見坑底三道身影。
暗紫色的雷弧在坑壁與地面肆意遊走發出刺耳的噼啪聲響。
最後一道了,只剩最後一道了。
她自己渡元嬰雷劫時心境平穩無波,只一心應對,從沒有這般煎熬的感覺,可看著三隻小傢伙在雷劫中苦苦支撐,一顆心懸在半空上不去下不來。
就在這時,幾道微弱到極致卻格外清晰的聲音傳入寧禾腦海中。
“人修,別擔心,還活著......”
“嗯,我、我也沒死呢......”
“寧寧......”
即便身體被雷霆撕裂痛得無法動彈,它們依舊惦記著寧禾的擔憂,拼盡力氣開口安撫,沒有一句抱怨,只想著讓她放心。
寧禾還沒來得及回應,天道不給它們半分喘息的空隙,那道醞釀許久的最後一道雷霆轟然劈落。
這是雷劫裡威力最盛、分量最重的一道,紫色雷光幾乎染黑了半邊天狠狠砸入坑底。
巨大的氣浪席捲開來,寧禾站在數丈外都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衝擊力,遠處的古樹樹幹被氣浪震得裂開細密的紋路,枝葉簌簌狂抖。
雷霆轟鳴久久不散,天上的劫雲依舊翻滾湧動,坑底卻沒了靈兔們的聲音,死寂一片。
寧禾的心猛地一沉,好在下一瞬幾道有氣無力的嘟囔聲湧入腦海。
“咳咳,這下好了,直接成兔餅了......”
“還是烤得焦黑焦黑的那種......”
“......”靈三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乾脆沉默著拒絕搭話。
是它們的聲音。
寧禾腳下一點飛速來到深坑之中,靈四緊隨其後。
小傢伙們嘴上說著玩笑話,可模樣當真慘烈。
三隻白團子徹底沒了往日的蓬鬆可愛,四肢軟塌塌地癱在地上,長長的耳朵垂進土裡,小小的身子血肉模糊,焦黑的皮毛下翻著鮮紅的血肉,連眼睛都痛得睜不開。
萬幸,元嬰雷劫總算過去了。
寧禾不敢耽擱,當即催動生之道韻給它們渡入生機。
靈露還未顯現,只能先以生機穩住它們的傷勢暫緩疼痛。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間,漫天翻湧的漆黑劫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絢爛的彩色祥雲,將方才雷劫的肅殺之氣一掃而空。
寧禾見狀帶著靈四往後退了數丈,將空間留給三隻靈兔。
祥雲之中點點晶瑩的靈露落下,如同細碎的星子,輕柔落在靈兔們血肉模糊的身上。
靈露是天道賜予渡劫成功者的饋贈,不僅蘊含著磅礴的生機快速修復肉身傷勢,更能穩固剛突破的修為,避免境界虛浮。
靈兔們依舊軟軟趴在坑底,冰涼的靈露沾上皮肉瞬間緩解了雷劫留下的焦灼痛感,舒服得它們忍不住輕輕哼了幾聲,小身子也不再緊繃。
妖獸無心魔劫困擾,待將這些靈露盡數吸收這場元嬰雷劫算是徹底渡過,它們也能正式踏入元嬰之境邁入全新的修行階段。
沒過多久,最後一滴靈露被吸入體內,坑底的三隻小傢伙周身泛起淡淡靈光。
焦黑的皮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重新變得雪白蓬鬆,幾縷銀絲悄然摻在絨毛間,在霞光下泛著細碎的亮光,格外亮眼。
“果然!我們就是族裡的天選之兔!”
靈一蹦了起來,甩了甩蓬鬆的耳朵,語氣裡滿是驕傲。
元嬰之境,對從前的它們來說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如今竟真的達成了,到現在還覺得像夢一般。
恢復過來的靈兔們瞬間活力四射,哪還有半分奄奄一息的虛弱模樣,一個個蹦蹦跳跳的,不等寧禾動手就主動清理著坑底的狼藉。
寧禾站在一旁看著,眉眼間滿是柔和。
看來之前的猜測是對的,它們會隨著破境而長大。
這個長大是指身體長大。
從前的它們小巧得還沒有巴掌大,捧在手心軟乎乎一小團,渡過元嬰劫後身形又長了好幾圈,身子更加圓潤了。
不過即便長大了依舊是那副軟萌可愛的模樣,看著討喜。
當然,嘰嘰喳喳愛鬧騰的性子也是半分沒變。
......
靈一坐在寧禾肩頭,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的側臉:“人修,你真要走啊!”
它確實長大了,坐在肩頭沉甸甸的,寧禾能感受到那份實實在在的重量,連帶著這份離別之意也重了幾分。
“嗯,等我回來你若是沒有半點進步該如何?”
靈一頓時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嘟囔:“人修你怎麼只說我不說靈二靈三?”
寧禾微微挑眉,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
這還用問?靈三性子向來沉穩,平日裡安靜懂事,就算偶爾吵鬧也多是被靈一和靈二鬧得沒法子。
靈二則介於兩者之間,活潑卻不鬧騰,穩重又不及靈三,耐心卻比靈一足上不少,數來數去也就靈一最是好動。
靈一見寧禾這副模樣頓時洩了氣:“好吧好吧,我知道啦,我會好好修煉的!”
說著它縱身跳下寧禾的肩膀,落地時用圓滾滾的屁股輕撞了靈二一下,才不是鬧脾氣,只是單純想挪個位置罷了。
一旁的靈四低下頭:“孃親,我們等你回來。”
靈一、靈二、靈三也圍了過來,雖說滿心不捨,可它們都懂,寧禾離去是為了追尋更高的境界,而它們留在這秘境苦修也是為了變得更強。
從小到大它們從未感受過這種溫暖的守護,遇見寧禾徹底改寫了它們平凡的兔生,這份心意它們牢牢記在心裡,絕不會辜負。
“人修,我肯定好好修煉,靈四會監督我的!
“人修,下次再見!”
“寧寧,我們等你。”
在寧禾離開的最後一瞬,靈一的聲音再度響起。
“人修!你別忘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