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試過出去嗎?”
白骨點頭又立刻搖頭。
一人一骨一問一答,連比劃帶猜測,折騰了許久寧禾才拼湊出些資訊。
原來它試過白日裡從那處空間出來,每次都被無形的屏障擋了回去。
但隨著身體的恢復,血肉漸豐,那層阻攔似乎變弱了些,不像從前那樣堅不可摧。
在它的記憶裡,沙下那處空間的白骨雖多,但大多殘缺不全,像它這樣覆蓋血肉的寥寥無幾。
其中有幾個記憶深刻的白骨,它們恢復速度很快,不知從何時起其中兩個消失不見。
結合前幾日的身影,寧禾猜測消失的白骨來到了地面,但同樣的它們失去了再回空間的能力。
天亮了,白骨的身影沉入黃沙。
寧禾站在原地,腦海中還在回想昨夜的猜測,小界珠內傳來靈兔們的聲音。
它們幾個閉關修煉了許久,這會兒饞烤魚,興致勃勃的邀寧禾進去一起吃。
寧禾閃身進入小界珠,剛一落地就看到靈兔們圍著篝火處理鮮魚,銀白的魚鱗在火光下閃著光,旁邊堆著一副剔下來的魚骨。
看著那雪白的魚骨,寧禾心念一動。
讓她去找個修士殺了試驗顯然不可能,但這魚骨或許能試試看。
沒等魚烤熟,寧禾閃身出了小界珠,將那副魚骨淺淺埋入黃沙中。
現在是白日,按說不是白骨活動的時間,等晚上再試?
念頭剛起,下一瞬,寧禾瞳孔猛地一縮。
眼前那截約莫一臂長的魚骨竟動了起來!
沙粒滑落,魚骨帶著幾分僵硬,尾骨拍打黃沙。
電光火石間,許多之前想不通的事在腦中串聯起來。
白骨所說的沙下空間也許並非禁錮,而是保護。
這方世界修士雖少卻不是沒有,若這些白骨散落在黃沙各處,以骨架形態存在,很容易被路過的修士視作邪物摧毀。
所以那處空間會將它們聚集起來,只在月夜降臨時讓它們出來尋找石頭。
所謂的阻攔並非禁錮,而是怕它們以脆弱的骨架形態行走在白日的黃沙中遭遇危險。
等它們恢復身體,經脈與丹田隨之修復,有了修為傍身在外行走更安全。
陽光對它們沒有傷害,也不會限制行動。
明亮月光也不能限制行動,能限制的一直都是那處未知空間。
而恢復成完整修士模樣的白骨不能再回到那處空間,這是為了保護那些尚未恢復的白骨。
至於血紅石頭,它確實是隨著明亮月光出現的,但能讓白骨“復活”的一直都是黃沙。
石頭的作用是讓它們長出血肉,而黃沙才是滋養它們恢復記憶與靈智的根源,二者缺一不可。
寧禾盯著那截還在笨拙撲騰的魚骨,取出一塊血紅石頭扔了過去。
石頭剛一接觸魚骨瞬間融入其中,下一瞬,魚骨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血肉。
寧禾心中愈發肯定。
這裡沒有陣法,沒有陰邪的煞氣,那些白骨雖然在爭奪石頭時下手狠厲,平時卻不會主動攻擊。
尋常死去的修士或妖獸多少會帶些怨氣與陰氣,可它們身上沒有,乾淨得像是洗去了過往所有負面氣息。
這方世界的黃沙才是最根本的秘密。
寧禾看著那條還在沙地上扭動的魚骨,明白為何白骨能恢復得如此徹底,這片沙漠在“孕育”它們。
將還在蠕動的魚骨收回小界珠,剛放好,腦海裡傳來靈一炸毛的聲音。
靈一嚴重懷疑寧禾現在喜歡骨頭不喜歡毛茸茸。
寧禾沒多解釋,這會兒她正忙著挖沙子。
小界珠內有一片很大的區域一直空著,因為人手不足的緣故一直擱置,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她想試試黃沙換了地方還有沒有“孕育”的神奇能力。
靈氣化作無形的鏟子,腳下的黃沙源源不斷地捲入小界珠。
不過半個時辰小界珠空地上堆起了一座沙山,金燦燦的格外突兀。
寧禾取來另一副魚骨放在黃沙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
第一副魚骨剛埋入黃沙不過幾個呼吸便有了動作,可這第二副......
半炷香時間已過,魚骨毫無動靜,靜靜地躺在沙堆上。
寧禾耐心等待著,心中猜測黃沙離開沙漠後能力消失。
正當她以為魚骨不會再有反應時,沙堆忽然顫動了一下。
那副魚骨像是被甚麼東西牽引著,骨節間發出細微的“咔噠”聲,動作雖遲滯卻真實地“活”了過來,狀態與第一副魚骨並無二致,只是“活過來”的時間長了許多。
“原來如此。”
寧禾眼中閃過了然。
黃沙即便換了地方能力依舊存在,只不過大打折扣,所需時間成倍增加。
若是這樣......
寧禾頓時來了動力,時間長有甚麼關係?只要能復活就行。
她向來不做最壞的打算,但此刻卻忍不住多想了些,若是日後遭遇不測,死前將自己埋入黃沙中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難以抑制,算了算這兩年給白骨找的血紅石頭數量,忽然覺得任重而道遠。
如此一來寧禾反倒不急著離開了,空間裂縫能有多一條命重要嗎?
當務之急是收集黃沙和血紅石頭,為日後可能的“重生”做準備。
不過最好永遠用不上這些,畢竟誰也不想真的死一次。
看著小界珠內那堆黃沙和剛“活”過來的魚骨,寧禾心中有了計較。
白日可以一邊修煉一邊往小界珠內搬運黃沙,多囤積一些總是好的,到了月夜需得尋更多石頭,是為了履行契約也是為日後做打算。
這樣看所需石頭數量更多,看來近幾年不能離開了。
黃沙都長一個樣,寧禾沒有侷限在一個地方收集,先定個小目標,將小界珠那片區域填滿。
不過眼下還有一個問題,換了地方的黃沙是一直存在復活能力還是用一些少一些。
這些只能等日後再實驗了。
夜幕漸臨,月光再次升起。
今日不是明亮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