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禾沒指望白骨能一下子“說”出關於裂縫的訊息。
這方世界廣袤無垠，多一具白骨一同尋找總歸能輕鬆些。
她猜測黃沙底下或許藏著一處獨立空間，那空間只有白骨能進入。
修士看不見也摸不著，而白骨卻能透過空間“看”到外面，甚至跨越距離傳送到某處，不然無法解釋它為何能精準找到自己。
只是不知道在白骨“眼中”世界是怎樣一番景象。
......
人與白骨該怎麼簽訂契約？
為了讓這口頭約定更“有效”，寧禾最終還是拿走了白骨的一截骨頭。
大小約莫指節長短。
越是完整、身上帶血肉的白骨動作越靈活，可以看出骨頭對它們有多重要。
缺少一截會有些影響，比如缺骨的地方很難重新生長血肉。
“這個我先收著。”
白骨點頭，空洞的眼眶對著寧禾，竟能看出幾分鄭重。
契約達成，白骨的開心肉眼可見。
寧禾實在不懂一具白骨為何能有這麼明顯的情緒波動。
不過......
她看著眼前攤開的骨掌無奈地笑了笑。
這就開始要了？
白骨的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正大光明的要一點都不客氣。
寧禾也不拖沓，上次趁月夜尋到三塊血紅石頭，自己留下一塊研究，剩下的都給了它。
石頭剛一出現，周圍幾具白骨蠢蠢欲動，眼瞅著要撲過來。
寧禾揮手，靈氣帶著威壓，那些白骨動作一頓停住了，只是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石頭，臉上寫滿了“想要”。
將石頭遞給身前的白骨。
白骨立刻用骨爪接過送到嘴邊，石頭融入的瞬間，胸口處微微蠕動了一下，一點血肉生長出來。
近距離觀察更顯神奇，血肉憑空出現沒有一點預兆。
它抬眼看向寧禾，骨爪碰到一起比了個手勢道謝，隨後轉身開始挖沙子。
還好，寧禾還以為它只等著“吃”，不準備自己動手了。
跟一具白骨合作確實奇怪，尤其是這具白骨半個月出現一次。
寧禾沒放棄尋找裂縫，只不過在尋找的過程中多了點其他樂趣，比如觀察白骨。
它總是躲著那些搶奪石頭的同類，對自身的骨頭很珍惜，生怕骨架散了。
當初尋求合作時能毫不猶豫遞出一根肋骨，可以看出誠意滿滿。
寧禾會趁著月夜幫它收集血紅石頭，只不過石頭的數量不算多。
她雖是元嬰，一晚最多能找到五六塊，但比起白骨自己翻找的速度已是快得驚人。
幾次下來白骨身上的血肉明顯多了不少。
它沒忘記答應寧禾的事，若是不認真辦事那截被收走的骨頭就拿不回來了。
寧禾猜得不錯，每當月光消散，白骨會被黃沙捲進同一處空間。
那地方極為空曠，只有密密麻麻的骨架，在那裡它們能自由活動，且能清晰“看”到外面的動靜。
在白骨的“視野”裡這方世界並非只有寧禾一個修士，只不過世界太過廣袤，彼此間很難相遇。
相比之下，空間裂縫要稀少得多，它尋了許久都沒見到蹤跡。
白骨心裡有些矛盾，一邊著急怕自己遲遲找不到裂縫的線索，寧禾會覺得它沒用不再幫忙收集石頭，一邊又不著急，怕寧禾真的找到了裂縫終止合作，它的修復之路又要變得艱難。
唉，誰說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可憐它如今還要為了修復身體苦熬。
寧禾沒發現白骨焦灼的內心。
它雖能表露出情緒，但也只是簡單情緒，像這種複雜的她也看不出。
有時見它發呆便知它又在想事情，想些甚麼就不得而知了。
寧禾也不急，尋找裂縫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有這麼個“活物”陪著倒也能打發些時間。
這夜，寧禾又幫它找到三塊石頭，算算這已經是一人一骨共同經歷的第七個明亮月夜。
石頭融入身體，手臂上的血肉又蔓延了幾分。
看著一具光潔骨架一點點長出血肉倒是讓寧禾感悟到另一種生與死。
白骨像是個為了生計奔波的“活人”，只不過它的“生計”是修復一副早已死去的軀體。
......
“甚麼！人修！你居然養了一具骨頭架子！”
清脆的驚呼聲傳來，靈一不知何時自修煉中甦醒，圓溜溜的眼睛看著白骨，滿是不可置信。
它實在想不通怎麼它們閉關修煉這些時日，人修的喜好變得這麼奇怪？
養精怪也就罷了，多少能有些用，養石語獸它也能理解，能幫著找靈脈。
可養一具骨頭架子能幹甚麼？
既不能說話又不能尋寶，看著還滲人！
靈一跳到寧禾肩頭與空洞的眼眶對視。
白骨的動作頓了頓，對這個白的發光的糰子很是好奇，抬起手想要摸摸靈一，卻被靈一扭頭躲開。
“哼！”
寧禾將靈一提溜起來送回小界珠：
“別搗亂，去找靈二靈三玩。”
“人修！你怎麼能這樣！”
剩下的話被寧禾遮蔽了。
以它那絮絮叨叨的話嘮性子，若是放任不管指不定要念叨到天亮。
或許是在小界珠裡修煉太久，靈一的性子比從前更活潑了些，也多了幾分孩子氣的執拗。
白骨還保持著抬手的姿勢，空洞的眼眶對著寧禾肩膀。
若是寧禾能聽到白骨的心聲大概是：【白團子白團子白團子......】
過了一會兒白骨放下手，若無其事的繼續翻找，只不過心裡還在回味靈一一身雪白的絨毛。
【好可惜沒摸到好可惜沒摸到好可惜沒摸到......】
寧禾看著它的背影，總覺得看出幾分失落來。
靈一的話只有自己能聽到，白骨應該是聽不到的，那這失落從何而來？
寧禾只覺得一個兩個都很奇怪。
小界珠內靈一的動靜吵醒了靈二靈三。
看著靈一氣鼓鼓的樣子靈二靈三不忍直視，它們真的是一窩的嗎？不會有甚麼隱情吧......
一塊血紅石頭砸在靈一頭頂，是靈二扔的。
“你要是實在閒得慌好好研究研究石頭。”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