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不負有心獸，這話放在小石頭身上應驗了。
用它的話說那邊的石頭有“活”的氣息。
寧禾跟著它往深處走，心裡並未抱太大期望。
四年來這樣的指引遇到過數次，最終都成了空。
從希望變失望的滋味並不好受，寧禾放平了心態，不再期待也不再失望。
可沒想到這次快到小石頭說的地方時小界珠內傳來了異動。
是靈二靈三。
它們從修煉中醒了過來，因為那股奇異波動。
這情況和在澄心古境時頗為相似，靈一隻能感應靈植，對靈脈的敏感度遠不如靈二靈三。
寧禾心中一動，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這次小石頭指引的路和靈二靈三感應的方向重合。
而且看這方向，靈脈應該隱藏在地底。
......
撥開藤蔓，黑漆漆的洞口露出，就是這裡。
寧禾放出神識探入，這裡的靈氣不算磅礴卻異常精純。
低頭看向小石頭，它正挺著胸脯，小腦袋抬得高高的，像是在說“我厲害吧！”。
寧禾抬手揉了揉它的腦袋，聲音帶著笑意：“真厲害。”
順著山洞往裡走，深處光線暗，到後來伸手不見五指。
前方再無天然通道，只有厚實的石壁擋住去路。
寧禾揮出靈氣對著石壁輕輕一劃，對元嬰修士而言開闢通道易如反掌。
這山洞本就是尋常山石構成，既無禁制也無特殊材質，靈氣過處石壁碎裂，一點不費力。
寧禾動作快，很快清理出一條供一人通行的路。
沒多久一人一獸來到了地底。
這裡依舊沒有路，寧禾直接以靈氣開路，朝著氣息最濃郁的方向挖去。
越往深處靈氣越精純，絲絲縷縷纏繞在周身。
小石頭趴在寧禾肩頭舒服得眯起眼睛，顯然被精純的靈氣醉倒了。
就在這時靈一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濃濃的委屈。
“人修！它是誰！”
靈一剛從修煉中醒來，還沒來得及感受外界的靈氣目光先落在寧禾肩頭的石語獸身上。
小傢伙對突然出現的“外來者”充滿敵意，怎麼看小石頭都不順眼。
靈二靈三醒得早，寧禾之前已簡單說過小石頭的來歷，也說了它只是暫時跟著，因此這兩隻很是平靜，默默看著靈一炸毛。
靈一性子最急，話沒說完便跳了出來，落在寧禾面前打量小石頭：
“它灰撲撲的渾身都是硬殼，哪有我好看！”
寧禾看著它氣鼓鼓的樣子撈起來送回小界珠，讓靈二靈三跟它說說前因後果。
靈一在小界珠裡還在掙扎，嘴裡嚷嚷不停，靈二靈三對視一眼，一左一右拽住它解釋起來。
外面，寧禾繼續專注於開闢通道，巖壁不斷向後退去，一人一獸朝著靈氣源頭靠近。
小界珠裡靈一平靜下來，再看小石頭仍覺得不好看。
也是，尋常妖獸哪有尋靈兔那身潔白柔軟的絨毛，也就靈四一身銀白羽毛能和它們媲美。
......
地底不知日月，許久後寧禾動作一頓，隨著最後一層石頭脫落，一抹柔和的玉色光芒亮起驅散了通道里的昏暗。
是靈脈。
那靈脈如同蜿蜒的玉色溪流嵌在地底，表面流轉著瑩潤的光澤。
寧禾抬手撫上，精純的靈氣順著指尖湧入，比在地面感應到的濃郁百倍，醇厚得要化為實質。
肩頭的小石頭早已被這股磅礴的靈氣燻得迷糊了，眼睛半眯著，像是喝醉了酒。
寧禾順著靈脈的走向一點點敲開周圍的石壁，隨著石塊剝落，越來越多的靈脈顯露出來，玉色光芒連成一片。
寧禾猜測這是條小型靈脈，若是大型靈脈地面的靈氣絕不會那般平和。
而且以大型靈脈的體量，即便她日夜不休一年時間未必能完整剝離。
好在還有一年，以她的速度抓緊些能夠將其挖出。
幾個月時間過去，當最後一塊附著的石塊被挑開，整條靈脈完整地顯露出來時寧禾才發現先前的判斷有誤。
這並非嚴格意義上的小型靈脈。
若按飛鴻界和天羅界的靈脈體量來算，它比小型靈脈還要小。
可放在靈脈稀缺的滄雲界，這般規模已超過了尋常小型靈脈，算得上一條中偏下靈脈了。
算了算時間，距離五年之期還有半年，足夠了。
看著完整的靈脈，寧禾將手按在靈脈表面，丹田內的元嬰動了，磅礴的靈氣順著手臂湧出，無形的薄膜將整條靈脈牢牢包裹。
下一刻，她催動靈氣試圖將靈脈托起。
“嗡——”
靈脈彷彿被喚醒的巨龍猛地爆發出巨大吸力，瞬間將寧禾的丹田抽空。
好在本源之力只是融入元嬰並未消散，這會兒與元嬰一同吸納靈氣，再轉化為支撐剝離的力量，迴圈往復。
每一次靈氣的迴圈都像在拉扯經脈和丹田。
很快寧禾額頭上沁出細密汗珠，對她而言挪動這種規模的靈脈還是有些勉強。
可事已至怎能半途而廢。
周圍的石壁劇烈顫抖，碎石簌簌落下，砸在通道發出沉悶的響聲。
手下的靈脈在顫動，玉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抗拒寧禾。
寧禾咬牙加大了靈氣輸送，靈脈猛地掙脫地面束縛，帶著一陣地動山搖被抬離了一點。
脫離地面的瞬間靈脈像失去了依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果然自己動手取靈脈效果不如古境意志。
寧禾抓緊時間將靈脈送入小界珠，將它安置在第一條靈脈旁邊。
做完這一切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緩解。
丹田內空蕩蕩，經脈隱隱作痛，元嬰顯得有些萎靡。
抬手抹去額頭的冷汗，臉色蒼白，眼中是難掩的疲憊。
成了。
雖然耗損巨大，但這條靈脈到手了。
寧禾原地打坐調息，生機湧現修復身體，再睜眼時狀態好了不少。
在這期間靈四一直守在旁邊，小石頭見到靈四如同貓見了鼠，縮成一團不敢動彈。
見寧禾恢復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叫了兩聲。
沒了通語訣寧禾不知道它在說甚麼，掐訣點在它額頭上：
“放心，會放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