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升日落。
夜晚總是短暫，每當第一縷晨光出現時月紗蝶會準時隱匿。
等到月紗蝶消失後寧禾走上前，將那些散落在地面的月華晶一一拾起。
半月過去，巴掌大的玉盒才裝到一半，這數量足以見得月華晶有多難得。
寧禾倒是不覺得麻煩，這東西在外頭根本買不到。
靈霜秘境的鑰匙本就難尋，即便有幸進入修士們也多是直奔高階靈物或元嬰期妖獸去，很少有修士把時間耗在收集月華晶上。
在他們看來這是浪費時間，遠不如獵殺一頭妖獸來得實在。
寧禾不缺妖獸也不缺靈物，對她而言能助於符籙一道的東西同樣珍貴。
玉盒滿那天，陽光照下細碎的光芒從月華晶上折射出來，像把星子揉碎放在了裡面，晃得人眼暈。
一個多月沒有白費，這一盒磨成粉末能用上許久。
月華晶粉末用來繪製安神類符籙效果極佳，其他類符籙則效果平平。
這一盒能畫出不少，寧禾一人使用足矣。
回頭看了眼流月澤，在這兒一個多月景色還是那麼怡人，不覺膩歪。
先離開，若是尋不到靈脈再折返，左右五年時間足夠了。
至於光陰草，能不能遇上，遇上了能不能採到，採到了有沒有道韻都看緣分。
......
靈霜秘境裡的修士比寧禾預想中還要少，或者說根本沒有。
畢竟鑰匙難尋，就算真有其他持鑰人也未必會在同一時間進入。
寧禾走走停停，從流月澤到碎巖坡，又繞過幾片不知名的林地，除了偶爾竄出來的妖獸外連修士的影子都沒瞧見。
倒是遇上的妖獸修為普遍不高，一頭金丹期的都沒撞見。
它們要麼趴在向陽的地方懶洋洋地曬太陽，要麼三三兩兩地在林間走動，悠哉得很。
寧禾一路看下來，竟沒見到一頭安安靜靜修煉的。
按說靈霜秘境靈氣濃郁遠超外界，妖獸在此修煉本該事半功倍，沒道理見不到高階妖獸還個個這麼懶散。
目光掃過一頭正用爪子扒拉蜂巢的赤熊，蜂蜜淌在身上也不急，動作慢慢悠悠。
看了半晌寧禾忽然想通了。
大約是因為秘境的限制。
就像戮焚荒，秘境天生就帶著無形的枷鎖限制妖獸突破某個境界。
妖獸不傻，一旦意識到無論如何苦修都邁不過那道坎，甚至可能因為修為過高淪為闖入修士的獵物，自然沒了刻苦修煉的心思。
辛辛苦苦修到元嬰卻不能繼續突破，被困在這秘境裡最後落得個被人斬殺的下場，這樣想來妖獸們選擇懈怠倒也合情合理。
想通這層後再看那些懶洋洋的妖獸倒也正常。
寧禾沒想過將妖獸帶出去，別看當初往澄心古境放妖獸簡單，真要往外帶只有兩種選擇。
一是屍體，二是契約。
一名修士能契約多少妖獸寧禾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做不到契約整個秘境。
......
終於到了凌風標註的石砰原。
這是一片遍佈奇形怪狀石頭的平原，凌風當年在此處看見過一隻石語獸。
只是此刻的石砰原別說石語獸，連只飛鳥都沒有。
石語獸本就數量稀少，能見到一兩隻已是運氣，寧禾先前還想著多抓幾隻借它們的本事感知靈脈，看來這想法是行不通了。
此地顯然只是石語獸偶爾經過的地方，並非長久棲息之地，尋找起來不易。
神識鋪展，細緻地掃過每一處土地，沒察覺到任何氣息。
寧禾並不氣餒，石語獸出沒過的地方不止石砰原，多找找總會有收穫。
若想將石語獸帶出靈霜秘境需得簽訂契約才行。
可石語獸修為低，大多隻有築基期水準，等它們修到金丹乃至元嬰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總不能找到靈脈後棄之如敝履。
滄雲界的靈脈早已被各大勢力瓜分殆盡，想要在外界尋到一條未被佔據的靈脈難如登天。
倒不如直接在靈霜秘境中找找看，靈氣這般濃郁沒道理沒有靈脈。
更重要的是靈霜秘境沒有境靈和意志守護，找到靈脈應當不會受到阻攔。
接連走過幾處石語獸出沒地，寧禾一無所獲，反倒遇上了不少金丹期妖獸。
也不知道是石語獸太會藏還是她運氣太差。
石語獸沒有固定棲息處，喜群居，鮮少獨行，若能遇見一隻周圍大機率藏著同伴。
寧禾執著於找石語獸並非因為它們能感應靈脈，真要論感應靈兔們也能做到，甚至做的更好。
石語獸的特別之處在於它們能與山石“溝通”，換句話說便是能推斷出靈脈的走向與位置，這比漫無目的地瞎逛要高效得多。
靈兔們近來沉迷修煉，一門心思突破境界，生怕被落下。
效果還不錯，它們又突破一個小境界，一個個開心的不行。
寧禾不是掃興的人，每次它們有所進步從不吝嗇誇獎。
反觀靈四晉升慢了許多，元嬰境每一個小境界所需靈氣龐大，即便煉化了不少靈物也沒有突破。
寧禾不願總去打擾它們，每次感應多少會耗費些心神，耽誤修行不說，最重要的是感應一無所獲，白費不少功夫。
只要石語獸能確定大致方位，剩下的交給她便可，省時又省力。
來到滄雲界後很長一段時間寧禾不需要靈兔們總感應靈物，她雖沒有尋寶天賦，但修到元嬰後對靈氣的感應異常敏銳，路過某處時不會錯漏。
總要留些時間給它們修煉用。
靈四偶爾會出來盤旋幾圈，可惜秘境裡連只元嬰妖獸都找不到，它沒機會切磋練手。
沒危險的時候都在修煉，它們突破境界不受限制，小界珠內靈氣濃郁，又有靈物支撐，自然會刻苦些。
......
有時候驚喜來得猝不及防。
例如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