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禾離開了雪山,此行雖未感悟出道韻,但她並不在意。
如今剛踏入元嬰期,修行之路本就循序漸進,若是能接二連三參透道韻,連自己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雖說各大洲陸的歷練地對元嬰修士而言早已是“聊勝於無”,難有真正的磨礪,但總好過閉門造車。
至少在外行走,天地廣闊,總有遇見野生秘境的可能,哪怕只是聽聽坊間傳聞也能知曉些外界的變化,不至於困在一方天地裡固步自封。
寧禾偶爾內視丹田,那尊與她容貌一般無二的小小元嬰正盤膝浮在丹田中央,自發吸納靈氣入體。
自渡劫那日借生死道韻釋放生機後,它便一直維持著打坐的姿勢,身上那件由純粹靈氣凝結而成的道袍流光溢彩,瞧著精緻又玄妙。
閒暇時寧禾也會鑽研元嬰與自身的聯絡。
這小小的元嬰說是修士的“第二性命”也不為過。
它既是修為的具象化,也是神魂與靈氣的凝聚體。
修士與元嬰之間存在著一種無形的紐帶,念頭一動元嬰便能瞬間感應,進而調動更磅礴的靈氣。
反過來,元嬰若受損,修士的神魂也會劇痛難忍,修為甚至可能因此倒退。
自從有了元嬰後本源之力很是“雀躍”,日日圍著元嬰打轉,至少寧禾內視自身時總能看見本源之力圍在元嬰身邊。
若本源之力會說話定會喜極而泣。
本體終於開竅知道修煉了,不枉費它每日兢兢業業吸納靈氣去除雜質。
許是在蒼梧洲尋到突破契機的緣故,寧禾暫時沒打算離開。
真算下來她也才“剛來不久”,只走過枯榮谷和云溪澗。
蒼梧洲雖是中型洲,可面積對元嬰修士來說不算小,且這裡靈氣濃郁,環境適宜,留一段時間沒甚麼不好。
左右歷練地對她而言尋不到甚麼有用的東西,寧禾乾脆放棄了規劃路線,隨心意走。
比如現在。
她已經憑著一時興起調轉了好幾次方向,有地圖在手,無論怎麼繞都不至於迷路。
這般走走停停倒也自在。
這日,沉在修煉中的靈三忽然出聲,它察覺到一點異常。
寧禾順著靈三的指引前往,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有一道狹長的黑影,像是誰在地面劈開了一道縫隙。
走近後發現裂縫邊緣處泛著淡淡的灰光,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這道裂縫不算大,那點灰色光暈沒有任何危險感,裂縫裡黑乎乎的,瞧不出甚麼。
靈三也不知道這是甚麼,寧禾卻看出來了。
是空間裂縫。
還真是打瞌睡送枕頭,雖不是秘境,但空間裂縫也是難得的機緣。
只不過這道裂縫有些奇怪,它安安靜靜地橫在那裡,沒有絲毫吸力傳來,若不是靈三的天賦和淡淡的灰色光暈,實在看不出這是一條空間裂縫。
它更像一道尋常溝壑,很容易忽略過去。
寧禾回想自己遇見的裂縫,不算多,卻個個都帶著強大的吸力,稍有不慎便會被捲入其中,哪像眼前這道平靜得近乎詭異。
這裂縫通向哪裡?
會是如同觀瀾界那般的古戰場,還是沒踏足過的新世界?
別說,寧禾真有些期待。
修真之路漫漫,若能去其他世界瞧瞧,見識不同的天地法則與修行體系,就算最後沒能如願飛昇上界也沒甚麼遺憾。
機緣擺在面前,去還是不去?
去!
寧禾揮出靈氣探向裂縫邊緣,剛觸碰到那層灰光便感覺到一股輕微的空間擠壓感,這擠壓並不傷人。
一息,兩息,三息......
無事發生。
寧禾沉吟,她看走了眼?這不是空間裂縫,只是天地形成的一道奇特景觀?
隨手招來石子朝裂縫內擲去,石子被瞬間吞沒沒了動靜。
難不成要主動跳進去?
可......
寧禾比了比裂縫寬度和自己,這......也就一掌寬。
這般狹窄,別說跳進去,就是側身也難以透過。
當真是奇怪的裂縫。
寧禾沒有失望,反而來了興趣,決定先在附近落腳觀察幾日再說。
石子拋進去沒了蹤跡,枯枝扔進去同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傳訊符扔進去直接斷了聯絡。
無論用何種方法這裂縫都像個無底洞,只進不出,偏又對“人”格外苛刻,根本無法進入。
從午後研究到日暮,天漸漸黑了,天上亮起點點星光。
不僅如此。
寧禾還用靈氣和本源之力試探,能想到的法子都試了個遍,這道裂縫始終“油鹽不進”,該怎麼樣還怎麼樣,半分變化都沒有。
看著那道靜靜橫在地上的裂縫,寧禾無奈低語:“倒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尋常裂縫要麼吸力驚人,要麼動盪不安,哪像這道平靜得近乎傲慢,彷彿在說“凡俗之物,不配入內”。
可越是這樣,寧禾心中猜測越多,如此穩定又如此“挑剔”的裂縫,通向的地方定然不一般。
夜色漸深,蒼梧洲的夜晚並不寒涼。
或許,問題不在方法而在時機?
又或者需要某種特定的“鑰匙”才能得到裂縫“認可”?
寧禾不急,她本就沒有固定行程,若這裂縫真有玄機多耗些時日也值得。
就這樣過了幾日,寧禾嘗試了各種法子卻依舊毫無頭緒。
裂縫始終保持著那副平靜的模樣,既沒有擴大也沒有生出吸力。
直到這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忽然一陣微弱的吸力自裂縫中傳來。
那力度輕得像羽毛拂過,若不是寧禾時刻關注著裂縫又在此地守了多日,恐會忽略。
那股吸力雖微弱卻真實存在,與前幾日的平靜截然不同。
順著這股吸力,寧禾放出一縷靈氣探向裂縫。
這一次,靈氣剛觸到裂縫邊緣的灰光,熟悉的空間擠壓感出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就在這時,眼前忽然泛起陣陣漣漪,熟悉的傳送感襲來。
這是......能進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