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林木茂密,處處都透著生機,這樣的環境確實讓人心曠神怡。
縮地成寸越發熟練,寧禾很快便到了雲澗溪。
溪水叮咚作響,像是在哼著不成調的曲子,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草木香,很是清爽。
【溪中多彩石,石間藏水韻】
意思是彩石中藏著水之道韻?
溪水不深,清澈見底,溪底的彩石被沖刷得圓潤光滑,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水流聲,細碎的浪花聲,混著林間的鳥鳴格外悅耳。
這彩石瞧著很尋常,上面的靈氣波動不多也不少,若按照品階劃分最多到達四階。
難不成和枯榮果一樣是載體?
寧禾伸手將彩石攝入掌心,上面有活躍的水靈氣,沒有道韻。
溪底彩石不少,這麼多彩石一個個探查也要花不少功夫。
靈氣精準落在數枚彩石上,時間緩緩流逝,寧禾沒有收穫。
這才正常,若彩石蘊含水之道韻的機率極大,早就和枯榮谷一樣被破壞的不成樣子。
看來這記載中“石間藏道韻”也只是偶然發現,或許蘊含的道韻連一絲都算不上。
寧禾倒是沒聽過云溪澗被破壞過得訊息,在蒼梧洲唯有枯榮果有這般“待遇”。
找不到也無妨,不過是耗費了些時間罷了,寧禾抬頭看向山峰,確實是雪山,在蒼梧洲挺稀奇的。
山腳下的溫度比別的地方低些,但這裡的草木長勢同樣喜人,看不出半點“受凍”的樣子。
寧禾沒急著離開,順著小溪往深處走。
忽然瞥見溪對岸的草叢裡閃過一抹白,速度極快,寧禾心中一動,下一瞬人已經出現在對岸。
草叢被壓出一道淺痕,順著痕跡望去,只見一隻通體雪白的兔子正蹲在不遠處,嘴裡叼著一顆紅色的靈果。
它疑惑回頭卻甚麼都沒發現,寧禾下意識隱匿了氣息,以它的修為沒發現很正常。
這兔子身上帶著靈氣,不是尋常野獸,修為不過練氣,想來常年在溪邊生活。
寧禾忽然想起玉簡裡的另一句話:
【溪畔多生靈,觀其行,或可悟其道】
這句話並未寫出悟的甚麼道,世間道韻數不勝數,此地未必只有一種道韻。
歸根結底還是要看修士悟性如何。
若彩石中蘊含水之道韻,修士拿到後可輔助自己參悟,比純靠悟性容易些。
寧禾觀察了一會兒,心中一片平靜,換句話說便是甚麼都沒感覺到。
光靠看肯定是不行,且這隻兔子的行為和尋常小妖獸沒甚麼兩樣,啃果子、喝水、睡覺。
嗯......偶爾再修煉一會兒,寧禾有種看靈兔們的錯覺。
在雲澗溪停留了幾日,每日靜心感悟,並未真正觸控到水之道韻。
不過寧禾心中並無失落,若道韻真那麼容易參悟,也不會被稱作法則的化身了。
乾脆順著溪流往裡走,去源頭的雪山瞧瞧。
悟不出來總不能一直留在那,水之道韻和生死道韻不同,寧禾甚至不清楚要給自己編造甚麼樣的幻境。
深海?溪流?水潭?
踏入幻境感悟,此舉並非好選擇,就像小傢伙們擔心的那樣,輕則修為倒退,重則損傷神魂。
蒼梧洲多是溫熱之地,處處生機盎然,鳥語花香,唯獨這處雪山顯得突兀,整個蒼梧洲只此一處。
越往上走氣溫越低,這點溫差對元嬰修士而言算不得甚麼,清冷的風拂過,帶著雪的氣息。
終於登上雪山之巔時,眼前的景象讓寧禾微微一怔。
腳下是厚厚的積雪,目之所及一片白茫茫,遠處的雪峰連綿起伏,稜角被風雪磨得柔和,卻透著股凜然的氣勢。
這裡不止一座雪山。
低頭往山下望去,視線穿過稀薄的雲霧能看到山腳那片連綿不絕的綠意,與山頂的純白形成鮮明對比,一半冰封,一半盎然。
山巔風大,捲起細碎的雪,寧禾站在雪地裡,望著這冰與綠的交界,心中那個念頭愈發清晰。
不管是火山也好深海也罷,怎會只蘊含一種道韻。
就像這雪山與山下的溪流,雖同屬一脈氣質卻截然不同,水之道韻或許在此處更為濃郁,卻不是唯一。
那片純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靜與肅殺,風雪吹過千年不化,這或許是寒之道韻。
再看交界處那些頑強探出頭的枯草,雖已枯黃,根部卻緊緊抓牢,這是韌之道韻。
還有山巔的風,吹落的雪,生活在這裡的妖獸,怎會只蘊含一種道韻。
寧禾將這份感受記在心裡。
道韻本就藏於天地萬物,一處靈地蘊含多種道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寧禾要做的不是急於抓住某一種,而是先學會在這萬千道韻中找到與自己共鳴的那一縷。
就像學習術法、神通那樣,找到適合自己的才好。
寧禾翻過一座又一座雪山。
這裡由五座雪山連綿構成,主峰最高,其餘四座如拱衛般環繞其側。
山間的白雪融水匯聚成數條支流,最終合為雲澗溪,怪不得常年不斷滋養著山下萬千生靈。
越往深處走風雪越大,寧禾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稍作停留時,忽然察覺到一絲微弱的波動。
循跡望去,只見前方隱約有陣法的光暈流轉。
那陣法應是用陣盤佈下的,寧禾神識一掃便已看透。
這陣法最多隻能阻礙金丹圓滿修士窺探,對元嬰境而言如無物之境。
陣法中央坐著一名修士,身上只是尋常衣物,並未穿法衣,陣法不隔絕風雪,任由風雪落在身上。
她雙目微閉,修為金丹八層,身上透著股玄之又玄的氣息,竟隱約和道韻產生共鳴,可見悟性極佳。
寧禾沒有靠近,這般以肉身抗酷寒讓她想起了自己。
那時她為了打磨肉身也曾尋過極寒之地,雖過程艱苦收穫卻不錯。
翻過了雪山,寧禾來到了被圍繞的主峰。
一路行來雖未在道韻上有新的感悟,卻也見了些不同的景象。
此行怕是要止步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