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確實人影稀少,或者說除了寧禾外沒人踏足。
不過妖獸雖少不代表沒有,寧禾修煉速度快,吸納的也快,這種異樣終究透過陣法展現出幾分。
不知從何時起,谷外的林子裡多了些身影。
那是常年生活在此地的小妖獸,它們修為不高膽子也小,有點風吹草動會飛速逃離。
可這一次,它們被洩露的濃郁靈氣勾住了腳步。
谷地靈氣本就充足,寧禾閉關修煉所需靈氣龐大,導致周遭靈氣聚攏到一起,濃郁程度翻了幾倍不止。
這對小妖獸們而言是可遇不可求。
起初它們只在林子中遠遠觀望,腦袋探探縮縮,有好奇也有膽怯。
漸漸地,有膽大的試探著往前走,感受到大量溫潤靈氣拂過皮毛的舒適後忍不住眯起了眼。
到最後,越來越多的妖獸被吸引而來。
它們沒有打鬥,沒有爭搶,在陣法外找了處舒服的地方安家落戶。
妖獸沒有功法、心法之類,有血脈傳承的還好,沒有傳承的全靠自己摸索。
對妖獸而言靈氣越多效果越好,它們破境沒有屏障,靈氣足夠便可水到渠成突破。
漸漸的,陣法外的谷地變得格外和諧,彼此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互不打擾,一派安寧。
這景象倒是有些像澄心古境,沒有紛爭,沒有算計,只有生靈與天地的自然交融。
陣法內,寧禾對此並非一無所知。
她能隱約感應到陣法外多了些微弱的生命氣息,卻並未分心。
這些妖獸並無惡意,從沒觸碰過陣法,它們只是被靈氣吸引,就像草木向陽而生。
陣法內外,一人與眾獸在這片人跡罕至的谷地中共享寧靜。
......
修煉的時光總是格外迅疾。
寧禾沉浸在靈氣的潮汐中,感知著金丹一點點飽滿。
這裡靈氣同樣源源不斷,但無論是精純程度還是濃郁程度都比不過靈脈。
春去秋來,谷外的草木綠了又黃,黃了又綠,轉眼間,一年時光悄然滑過。
陣法外的景象早已不同往日。
最初只有幾隻妖獸的身影,如今早已聚攏了更多生靈。
它們都在陣法邊緣佔據一席之地,早已習慣了被靈氣滋養。
在靈氣沖刷下修為突破再正常不過,偶爾寧禾能察覺到陣法外的些微異常,那是有妖獸突破了。
其實妖獸在外會分走部分靈氣,長此以往容易減緩修行速度。
可妖獸沒攻擊陣法,也沒搗亂,寧禾總不能出去將其一一斬殺。
山谷並非修士的山谷,所有生靈都可以在此生存。
所謂減緩速度對金丹修士漫長的生命而言連十之一二都佔不到,何必多造殺孽。
而且......
寧禾曾以神識掃過陣外,她看到的不是貪婪,而是一雙雙少了膽怯,多了親近與依賴的雙眼。
罷了,這樣也不錯。
陣法內,寧禾始終保持著盤膝的姿勢,身形彷彿成了一座雕像。
不用感受靈氣的日子靈兔們多在修煉,谷地在剛來那天便被感應個遍。
泉眼不斷湧出靈氣好像沒有盡頭,寧禾自然能注意到。
靈兔們曾仔細探查過谷地,確認這裡並無靈脈存在,泉眼的靈氣或許是某種天然地勢造就的奇蹟。
這般天然的饋贈確實難得。
分出部分神識關注陣法,寧禾內視丹田,金丹表面有流光轉動,那層異象隱隱散發光輝。
金丹圓滿的屏障依舊厚重,突破一事任重而道遠。
......
整整三年光陰。
那層厚重的屏障終於變薄,寧禾能感知到距離突破又近了一步。
沒有因為屏障變薄而鬆懈,《玄極歸元經》平穩運轉,配合本源之力和靈氣不斷沖刷經脈和屏障。
越是有所收穫越需沉住心神。
第四年。
屏障“薄如紙張”。
寧禾看不到屏障,但她能大概感應到,這是每個修士必備的“術法”。
第五年。
常年在此修煉的妖獸孕育了幼崽,為了督促幼崽修行拖家帶口來到陣外。
這一年,屏障“薄如蟬翼”。
寧禾能感覺到它不再是有形的“壁”,更像一層若有若無的“膜”,只等最後一擊。
快了。
或許是下一次日出,或許是下一次月圓。
......
突破至金丹圓滿那日是非常尋常的一日。
晨曦剛漫過山谷,寧禾一鼓作氣,腦海中傳來一聲輕響。
最後一層“屏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飛速旋轉的金丹。
原本燦爛奪目的金色金丹此刻竟開始“褪色”,慢慢的透出幾分白金色澤,雖顏色淺淡了些,卻比往日更加耀眼。
那層浮在金丹表面的異象也發生改變,原本如同“混沌”的色澤擴散些許,泛出一層朦朧的光暈將金丹籠罩。
那混沌之色不似靈氣,更像是某種本源,與金丹相依相存,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妙。
直到丹田內充盈穩定寧禾才停下心法運轉。
金丹圓滿的靈氣在經脈中流轉,沉穩而磅礴。
這枚異象金丹寧禾始終看不透。
她翻遍了飛鴻界和天羅界的異象記錄都沒找到相同的,簡直是個未解之謎。
不過寧禾猜測這枚金丹發生異變應該和《玄極歸元經》有關,唯一能瞭解到的途徑就是上界。
輕笑一聲不再深思,心法之謎終究有解開的那日,管它是甚麼品種,只要能承載靈氣助她修行便足夠了。
靈氣日日遊走,寧禾不覺身體疲憊,收起蒲團和陣法,為時六年的閉關結束了。
陣法外,看著突然消失的無形屏障和消散許多的靈氣,妖獸們似乎明白了甚麼,紛紛抬起頭來。
像是想見見送它們一場機緣的人是誰,沒有妖獸選擇離開。
寧禾剛收起陣法見到的是一張又一張毛茸茸的臉。
這場景......有點奇怪。
說實話雙方並不熟悉,妖獸們很少見到修士,寧禾也沒被妖獸用這種眼神看過。
不再看它們,踏上穿銀梭寧禾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停留六年的谷地。
妖獸們望著寧禾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恢復原樣的谷地,心中頗為遺憾。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往後它們再也遇不見濃郁的靈氣旋渦了。
尤其是拖家帶口的妖獸,它看了看不明所以的幾隻幼崽,非常憂愁的嘆了口氣。
它居然生了幾隻“運氣差”的幼崽,不像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