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界珠回到客棧時窗外的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下雲州城蒙上了一層暖金,恍惚間竟有幾分不似凡塵的柔美。
寧禾這兩日一門心思撲在買傀儡、挑屋舍上,出了客棧便是商行,要麼去小界珠,還沒好好瞧瞧這座以“雲”為名的城池。
如今瑣事皆了,有了幾分閒情雅緻。
雲州城和其他城池一樣,城內禁止發生爭鬥客棧不在主街,寧禾順著小巷來到主街慢慢閒逛。
兩側垂柳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偶爾還能瞧見孩童追逐,這般鮮活的人間氣在修真界也少見。
玄瀛洲廣袤,寧禾走過的地方不過十之三四,落楓鎮的質樸,雲州城的雅緻,還有那些未曾去過的城池險地,往後的日子有的是時間去一一探尋。
畢竟修行之路從不停歇。
如今修為已經到了金丹九層,距離金丹圓滿只剩一步之遙。
然而這一步之遙中的“一步”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抵達。
尋找突破機緣的事急不得,跨過了這一步還有千萬步。
對於玄瀛洲寧禾本就不甚瞭解,尤其在古境停留了十年後。
正思忖著,耳畔傳來修士的交談聲:
“北邊雷谷靈氣異動,聽說有人在雷谷渡劫,引得雷霆頻繁降落,許多人被迫離開。”
“在雷谷渡劫?!”
不光那名修士驚訝,寧禾只聽這一句也異常驚訝。
雷劫本就難渡,修士想削弱還來不及,竟然有人加強難度。
難不成是雷靈根修士?
寧禾只是路過,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不過雷谷二字倒是引起了寧禾的興趣,若是有機會可以去瞧瞧。
當務之急還是再拓印些玄瀛洲的記載,十年時間也不知道有沒有更改。
回到客棧,寧禾將新的地圖鋪在面前,指尖落在標註著雷谷的位置。
那裡位於西北方向,隔著三座大城,確實不近。
寧禾並非雷靈根,修行的功法也與雷無關,專門繞遠路去雷谷有些麻煩。
倒不如先規劃一條路線。
寧禾沉吟片刻,指尖在地圖上滑動。
總不能一直趕路甚麼地方都不去,規劃好更方便。
劃掉幾個沒必要去一趟的地方,一條嶄新的路線出現在寧禾面前。
雷谷也在路線上,這樣一來即便沒有收穫也不算白跑一趟。
雷屬性材料向來稀缺,價格只高不低,更別提雷系妖獸內丹。
就算自己用不上,收著日後換靈石或所需之物也是好的。
將路線細細打磨後寧禾收起地圖,事情都辦完了,近日便可出發。
正好傀儡剛收上來一批靈植,離開前將靈植賣了,靈石足夠路上消耗。
窗外的夜色更濃,雲州城的燈火暈開一片朦朧光暈。
等明日一早賣掉靈植後啟程。
至於今日聽聞的雷谷兇險,修行路上機緣與風險並存,不能因為懼怕風險止步不前。
第二日天剛亮寧禾便出了客棧,窗外的銀鈴叮咚作響,像是在為即將啟程的修士餞行。
賣靈植很順利,小界珠內的靈植品質都很不錯,靈氣和藥效都屬中上乘。
交還身份令牌,寧禾離開了雲州城,按照規劃好的路線向西北飛去。
而此時,沈鬱和遲鳴正在雷谷中藉著雷谷的天然屏障瞭解十年間發生的事。
不止沈鬱二人在,華霜也在,她是雷靈根,雷谷於她而言如魚得水。
沈鬱天賦資質並不差,差的只是心境,在古境勘破心障後自然而然引發雷劫。
她本想在無字古亭閉關衝擊,卻恰逢十年之期已到。
若不在規定時間從石臺離開,儲物戒中的靈物會被視作“傳送費用”收走。
不得已沈鬱中斷閉關,與遲鳴一同從石臺離開。
剛出古境就收到了大師姐華霜的傳訊,他們離雷谷不遠,收到後火速前往。
緊趕慢趕進入雷谷,沈鬱的突破跡象再也壓制不住,雷劫應聲而至。
幸好有華霜在一旁護法,這場本該兇險萬分的雷劫有驚無險的渡過。
此時的沈鬱已經碎丹成嬰,正式邁入元嬰修士行列。
雷谷本就充滿雷霆電流,在此渡劫難上加難。
那日寧禾聽到的有人在雷谷渡劫,說的就是沈鬱。
華霜面容依舊冰冷,但熟識的人知道此時她心情不錯。
小師弟的事沒有完全解決,但消失的十年給了她和師尊時間,能壓制的訊息全部壓制,壓制不住的只好打上門去。
沐庭羽雖不是雷靈根卻也邁入元嬰行列,有他坐鎮不用擔心宗門出問題。
如今師妹也突破了,小師弟修為提升兩個小境界,當真不錯。
瞭解完這十年發生的事後沈鬱嘆了口氣,也算他們運氣好,遇到了古境,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這事說到底和觀瀾界有關,也就是古戰場。
遲鳴被設計進入古戰場就是為了讓冤骨怪吞下助它突破,沒想到冤骨怪被寧禾幾人吸引,一門心思對抗到底,愣是忽略了遲鳴。
那背後之人又搞出了黑霧,只不過那次並非奔著遲鳴而來,倒是讓他們忽略了些細節。
直到十年前,表面上是宗門內鬥捅出來的訊息,實則......
總之遲鳴的體質只要存在一天就會有無數危險,師尊鑽研數年也只得到壓制法子。
想到這兒沈鬱取出玉符,在古境時寧禾曾給她傳過訊,那時候時間緊迫她沒來得及回應。
出來後又是渡雷劫又是瞭解外界,回訊被擱置了。
“這是?”
華霜認得玉符,是師尊改良的,就他們幾人有。
“師姐可還記得寧禾,她被戮焚荒送到天羅界,我們在古境相遇了。”
沈鬱長話短說,細細回想起來,她們之間的緣分確實不淺。
沈鬱傳訊回去,隨後收起玉符看向華霜。
“師姐,我們回去吧。”
一路上遲鳴話變少了,出來後他才知道進入古境是因為被人追殺。
對於自身體質遲鳴是真的厭煩,他厭倦了被限制,厭倦了被垂涎。
如果可以......他寧可不要這副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