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彷彿一張巨獸的嘴靜候著獵物。
將靈兔們送進小界珠，寧禾支起屏障縱身躍了下去。
下墜的風帶著刺骨的涼意，有法衣在這股涼意透不進來。
寧禾能看到粗糙的洞壁，越往下空氣中隱約能聞到一股潮溼的土腥氣，其中還混雜著某種說不出的醇厚。
耳邊風聲漸弱，周圍的黑暗濃稠得像墨。
沒多久寧禾察覺到空間擴大了許多，穩住身形踩到了堅實的地面。
她卸去下墜的力道，站穩後看向周圍，果然是一處地下洞穴。
洞頂高不可攀，地面還算平坦，空中漂浮著細小的光點，倒是沒通道中那麼黑。
靈兔們自小界珠跳出來，“往這邊走”。
沒了那層遮擋靈三感應起來毫不費力，直接鎖定了方向。
靈一和靈二落在寧禾肩頭好奇的打量四周，它們也能嗅到空中那股醇厚的氣息，鼻尖不停抽動顯然很是喜歡。
洞穴靜得可怕，只有寧禾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右手放在腰間，若有異常隨時抽出靈五應戰。
她們沿著靈三指引的方向前行，不再像以往那樣漫無目的的行走。
“很近了。”
靈三的聲音帶著激動，不枉費它運轉血脈之力身體虛弱，沒白費力氣就行。
不過底下氣息濃郁歸濃郁，想要精準找到位置還需一點時間。
這會兒沒人說一月期限，都到這一步了就算再停留幾個月也成。
跟著靈三在洞穴深處七拐八繞，這地方通道較少，洞穴很多，一看就是天然形成的。
“到了，就是這裡。”
靈三音量稍高，終於找到了。
就在寧禾邁步朝前走時身體卻撞上一層無形的阻礙，力道不重卻讓她踉蹌著後退半步。
她皺眉看向身前，空無一物，可方才那觸感真實存在。
“怎麼了人修？”
靈一湊過來想往前鑽，卻像撞在牆上似的被彈了回來，急得它用爪子撓了撓空氣，“甚麼東西啊！”
寧禾抬手輕觸，果然，指尖碰到一層溫潤的屏障，既非岩石也非金屬。
她試著按了按，看不見的屏障微微下陷，在這期間並沒有漣漪出現。
靈二貼上去嗅了嗅，“沒味道。”
寧禾凝神細探，指尖和靈氣沿著屏障邊緣摸索，發現遮擋範圍極大，仿若一道無形的門。
雙眸湧出金芒，破界運轉。
這一次寧禾眼前的景象變了，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浮現出一層半透明的光膜，膜上流轉著細密符文，氣息古老而威嚴。
可還沒等她運轉破界勘破薄弱之處，雙目突然傳來一陣酸澀刺痛。
沒辦法寧禾只能收了神通閉眼緩了好一會兒。
這是禁制。
能讓她雙眼痠澀刺痛的少說也是元嬰期佈下的。
可澄心古境不可能有元嬰期修士存在，妖獸更不可能，光膜上的符文規整玄妙絕非妖獸能掌握。
寧禾能確定這和噬塵淵底的光幕不同。
那會是甚麼人？
金芒散去，寧禾望著面前看不見的光膜忽然靈光一閃。
難不成是......古境意志？
古境意志能自主運轉秘境規則，它佈下禁制守護某樣東西不是沒可能。
靈三有些急，它能清晰感應到裡面濃郁醇厚的靈氣，但就是進不去。
寧禾皺眉沉思，如果真是古境意志所設那這光膜背後會是甚麼？
是秘境的核心還是別的甚麼？
寧禾比較偏向背後是秘境核心，那些掌握了秘境的勢力都是因為掌握到秘境核心，可見核心有多重要。
古境意志守護核心非常合理，這等少之又少的悟道秘境一但傳出去只會讓各大勢力瘋搶。
寧禾只覺得古境意志還是過於溫和，她試圖勘破禁制只是雙眼刺痛，禁制沒有表現出絲毫攻擊傾向。
雙眼刺痛還是運轉破界的後遺症，總得來說古境意志只想攔截，沒想過傷人。
她確實好奇背後的東西，費了不少時間精力來到這結果還是進不去，別說靈兔們了，她也有些挫敗。
但禁制不能強行攻破，寧禾自認沒這個能耐。
若是因此惹惱了古境意志再將自己丟出去可怎麼辦。
可惜可惜，當真是可惜。
看著有些急的小傢伙們，寧禾將猜測說與它們聽。
沒成想收到了三個小傢伙的反駁。
不是不願離開，而是它們認為裡面絕不是秘境核心。
“為何？”
靈三認真的看向寧禾：
“因為裡面是靈氣，關於核心的記憶我們有，我們知道核心是甚麼氣息，和這個對不上。”
“對呀人修，真是核心我們才不來呢，小命要緊。”
寧禾蹲下身看著它們：“就算不是核心我們也進不去，以我的力量無法破開這層禁制，更不想帶著你們冒險。”
“可......”
靈三望向前方，它看不見那層光膜，眼中滿是可惜。
真要算古境意志修為高於元嬰，它佈下的禁制別說寧禾了，那些化神老祖來都要掂量掂量。
也就是寧禾撤破界撤的快，不然雙眼要瞎上一段時間了。
“真的沒辦法嗎？”
看著靈三的雙眼寧禾嘆了口氣，她還真沒見過靈三這樣。
將三個小傢伙送進小界珠後寧禾站在光膜前久久沒有動作。
許久之後她抬起手放在光膜上。
若後面不是秘境核心應該是某樣稀世靈物，古境意志佈下光膜一是守護二是考驗。
結合澄心古境的特點，或許考驗的是修士心性，禁制並無殺意也能證實這一點。
就算古境意志再溫和事關核心也不會退讓半分，種種猜測放在一起寧禾偏向這是一場考驗。
那就試試吧，若試過了還不行就離開，努力過至少不會後悔。
掌心貼在了光膜上，寧禾能感覺到手掌微微下陷，溫潤觸感自掌心傳來。
將靈氣屏障撤去，不再動用破界，寧禾閉上眼沉下心，拋開一切雜念與情緒用她的心與身體觸碰光膜，試著與它溝通。
心緒漸漸平靜，如同未被驚擾的潭水蕩不出半分波瀾。
“咚”“咚”“咚”
是心跳聲。
“我非強闖”寧禾在心中默唸，聲音輕得像一縷風：“只為尋那靈氣源頭求一份機緣，心無貪嗔，亦無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