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踏過了茂密的灌木叢，走過了蜿蜒的山澗，翻過了矮山，沿途的景緻從林地變成了坡地。
眼看著一月將近靈兔們多少帶些挫敗感。
不是沒深入地底，可惜地底沒有洞穴，她們向下挖了許久除了泥土還是泥土。
靈三都有點搞不清方向了，暈頭轉向。
“奇怪，太奇怪了！”
“這靈氣像是活的，我們追它就跑，我們停它就來，怎麼都抓不住！”
三隻靈兔擠在一起，耳朵耷拉著。
寧禾抬手挨個揉了揉頭頂，目光望向四周，二十多天裡她們循著靈氣的蹤跡走走停停，繞了無數彎路，卻始終無法靠近那股靈氣的源頭。
這靈氣的“淡”與“濃”像是隨機變化，又像是一種刻意的指引，一種無形的考驗。
靈三忽然抬起頭：“又出現了！這次在西邊！我們還有時間！”
話音未落它已率先朝著西邊竄去，靈一靈二立刻打起精神緊隨其後。
寧禾望著它們匆忙的背影提步跟上。
夕陽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
追了小半個時辰，西邊的靈氣再次被掐斷淡了下去。
靈三一個急剎：“又沒了。”
靈二豎起耳朵，鼻尖朝巖壁湊了湊：“好淡啊。”
寧禾沒有打擾它們，靈三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忽然閉上眼睛，整個身子貼到地面一動不動。
閉上眼睛前它對寧禾說：“寧寧，我再試一次。”
靈二見它這樣離遠了些，靈一也安靜下來。
寧禾知道靈三在動用血脈之力，它們修為不到金丹，動用血脈之力對自身不好，之前寧禾阻止了，但靈三堅持要用。
它說它能感覺到這股靈氣很重要，如果錯失了很遺憾。
它說它身為尋靈兔想瞧瞧將它“耍得團團轉”的東西是甚麼。
它說，寧寧，再相信我一次。
淡淡的光暈出現在靈三身上，它安靜的貼在地上，彷彿一座小雕像。
“咚”“咚”“咚”
周遭陷入寂靜，唯有心跳聲清晰可聞。
“找到了！”
靈三看向寧禾，眼睛亮晶晶，喜悅充斥其中。
“我知道了，它很大，一直在這裡，只是被甚麼東西擋住了透不出來。”
靈二晃了晃耳朵：“這麼說我們感應的沒錯，斷斷續續是因為被遮擋。”
寧禾擔憂的看著靈三有些虛弱的身體。
“我沒事寧寧，靜心修煉一段時間就好了。”
以它的修為不夠調動血脈之力，強行使用還不止一次總要付出點代價，身體虛弱是最輕的代價，也是最容易補回來的。
靈三來到左側三尺外：“靈氣在‘跳’，像在敲石頭，我們從這裡挖下去。”
三小隻圍在一起，靈一雖然感應不清但它相信靈二靈三。
“人修！我們開挖吧！”
“好，開挖。”
夕陽還在，四道影子緊緊挨著，寧禾相信靈三，或許她們真的找到了正確方向。
掌心凝聚靈氣對著地面輕輕一按，土地瞬間被震開一個淺坑。
嗯？不對，怎麼好像幹回了老本行。
寧禾看著淺坑陷入沉思，錯覺吧，還是好好挖吧。
靈兔們也沒閒著，靈三指引方向，靈一靈二一爪一爪往深處刨，說是“爪”其實是將靈氣聚在爪尖化作無形的刃，比尋常鐵鏟鋒利百倍。
黃昏的餘光一點點被夜色吞掉，坑外漸漸積起一人高的土堆，裡面混雜著細小的石子和腐葉。
黑夜降臨，氣溫稍顯寒涼，外側早被寧禾佈下陣遮擋她們的行蹤。
坑越挖越深，起初是疏鬆的泥土挖起來毫不費力，到了深夜泥土漸漸變得緊實，顏色也深了幾分，消耗的靈氣變多。
她們之前也挖過深坑，情況差不多。
“還要往下。”
靈三浮在她們頭頂，聲音帶著些微的疲憊，一邊說一邊吃著果子。
靈果無法補足身體虛弱，但吃點東西讓靈三好受許多。
寧禾應了一聲，她金丹八層的修為尋常山石能輕易碎裂，可這坑越往深土就越密，彷彿被甚麼東西壓實過，每一下都要多費幾分力。
天快亮時坑已經深不見底，光線都照不進來。
第二天。
整整一夜寧禾沒有停下，正當她繼續挖時“鐺”的一聲脆響傳來。
土沒了，下面是堅硬的岩石。
本以為是尋常山石，沒想到這麼費力。
寧禾將靈氣提到六成才能鑿下一小塊碎石，青灰色岩石質地異常堅硬，帶著一股沉重的氣息。
反而落下來的碎石平平無奇，寧禾仔細打量沒發現絲毫奇特之處，手指略一用力就能碾碎。
怪哉。
坑外的土堆早堆成了幾座小山，黑土、黃土、碎石混雜在一起。
時間緩緩流逝，從第二天挖到第三天，寧禾的靈氣消耗極大，幸好有本源之力補充靈氣，省下了打坐恢復的時間。
青灰岩石下是更深的岩層，顏色更暗也更重，寧禾需將靈氣提至八成才能敲動，有時還要配合著金鋒才行。
就這樣到了第三天傍晚，當寧禾鑿下去時忽然一頓，靈氣觸碰到的不再是硬邦邦的阻礙，而是一種帶著彈性的滯澀。
碎石分裂，一個拳頭大的洞口露出，還沒等寧禾說甚麼靈三率先跳下來，濃郁的靈氣瞬間將整個深坑填滿。
“到了！”
“是這裡！靈氣是從底下出來的！”
寧禾看了看小洞又抬頭望向上方，看不到絲毫光線，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挖了整整三天，穿過層層泥土與岩石終於在地底深處找到了靈氣的源頭。
著實不容易。
最後一天只有寧禾自己挖洞，靈一靈二的修為實在是挖不動。
寧禾倒不覺得累，瞧著拳頭大小也進不去，金鋒裹住洞口邊緣開始擴張。
在這期間她飛身上去檢查了陣法，沒被人或妖獸動過，最近沈鬱也沒傳來訊息，估計遲鳴還沒結束。
再次落下來拳頭大小的洞已經增至頭顱大小，寧禾再次揮出數道金鋒繼續擴張。
都到這一步了，不急於一時。
隨著洞口擴至能容納一人進入時金鋒消失。
“寧寧，我們進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