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洲沒有靠近,而是繞到了街區的另一頭。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小樓的後面是一片圍牆,圍牆外面是一條窄巷子。
巷子口又停著一輛車,車裡也坐著人。
前後都有人盯著。
傅西洲又沿著街區轉了一圈,發現小樓的左邊緊鄰著另一棟房子,右邊隔了一個車位的距離,有一棵大樹。
他買了一瓶汽水,一邊喝一邊觀察。
這一觀察就是兩個小時。
期間換了一次班,來了四個新的人,換走了之前的四個。
也就是說,至少有八個人在輪班盯著陳立功一家。
傅西洲把汽水喝完,上了車,開回了住處。
進了門,石大倉和冷燕都在等著。
傅西洲坐下來,把情況說了一遍。
“前門兩個,後門兩個,二十四小時輪班,至少八個人。”
石大倉聽完,罵了一句,
“孃的,這幫醜國人是拿看犯人的架勢看人啊。”
傅西洲說:
“比看犯人還嚴。”
冷燕問道:
“那怎麼辦?硬來肯定不行,一家四口呢,還有兩個孩子。”
傅西洲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想了一會兒。
“不能硬來,得想個法子把那些盯梢的人調走,哪怕只調走一半也行。”
石大倉拍了一下大腿,
“要不咱們製造點動靜?找個地方放把火,或者搞點爆炸甚麼的,把警察和那些人的注意力引過去?”
傅西洲睜開眼看著他,
“你說的這個法子,可以用,但不能太近,也不能太遠,太近了容易暴露咱們,太遠了起不到作用。”
冷燕補充道:
“而且動靜不能太大,不然整個洛杉磯的警察都出動了,咱們更跑不掉。”
幾人說著,又沉默地開始想辦法。
傅西洲想了想,開口道:
“我有個想法。”
“你們說,陳立功教授在航空諮詢委員會工作過,那醜國情報部門最怕的是甚麼?”
石大倉想了想,
“怕他把資料帶走?”
“對。”
傅西洲站起來,
“如果他們以為陳立功教授的資料已經被人偷了,他們會怎麼做?”
冷燕反應很快,
“他們會把人手調去追查資料的去向,陳教授家這邊的防守就會出現空檔。”
“沒錯。”
傅西洲在屋裡走了兩步,說道:
“所以我需要做兩件事,第一,搞清楚陳立功教授之前工作的地方在哪兒,第二,在那個地方搞一齣戲,讓醜國的人以為有人偷走了陳立功的研究資料。”
“等他們慌了,調人去查的時候,咱們就動手接陳立功教授一家。”
石大倉越聽越覺得這主意行,
“成,那咱們怎麼搞這齣戲?”
傅西洲看著他,
“這個你別管了,我來弄。”
“你跟冷燕做好準備,等我訊號一到,你們立刻去陳立功教授家接人。”
“到時候時間很緊,留給你們的視窗可能就十幾二十分鐘,必須速戰速決。”
冷燕問了最關鍵的問題,
“陳教授知道我們要來嗎?我們進去以後他配合嗎?”
傅西洲搖頭,
“他不知道,所以我今晚得先去跟他接觸一次。”
石大倉看著窗外已經黑下來的天,
“你今晚就去?”
“嗯,今晚先去跟他見一面,明天行動。”
傅西洲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又出了門,關上門後,他戴上人皮面具開車離開。
夜色裡,深藍色的別克重新駛向了洛杉磯西區。
傅西洲把車停在老位置,穿上隱身衣,步行走向陳立功的住處。
前門的黑色轎車裡,兩個盯梢的人正在聊天,絲毫沒有注意到有人從他們車邊走過。
傅西洲繞到了小樓的右側,那棵大樹正好擋住了後巷盯梢者的視線。
他看了看二樓的窗戶,有一扇亮著燈。
傅西洲深呼一口氣,縱身一躍,抓住了二樓的窗臺邊沿。
他扒著窗臺往裡看了一眼。
屋裡是一間書房,一箇中年男人正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筆,面前攤著一堆紙。
男人穿著白襯衫,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全是疲憊。
這就是陳立功。
傅西洲脫下隱身衣,摘下人皮面具,輕輕敲了敲窗戶。
陳立功猛地抬頭,看向窗戶,臉色變了。
傅西洲立刻說道:
“陳教授,祖國派我來接你回家。”
陳立功愣了三秒,然後快步走到窗前,開啟了窗戶。
傅西洲翻身進了屋。
陳立功退後兩步,警惕地看著他,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傅西洲對他使用了百分百信任技能,
“陳教授,我是龍國特派員,方一鳴教授和賙濟遠教授已經被我們救出來了,現在輪到你了。”
陳立功的戒備一下子就消了。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
“方一鳴和賙濟遠都救出來了?”
“都救出來了,人都安全。”
陳立功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好像被抽掉了力氣一樣,雙手捂著臉,肩膀在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手,眼睛通紅。
“我還以為祖國把我忘了。”
傅西洲走到他面前蹲下來,
“沒忘,一個都不會忘,陳教授,你準備好了嗎?”
陳立功使勁點頭,
“我隨時都可以走。”
“你夫人和孩子呢?”
“都在樓下睡著了,我老婆知道我一直想回去,她也想回去。”
傅西洲站起來,
“好,明天晚上行動,你提前把最重要的資料收拾好,其他東西全部不要,明天晚上九點左右,你會聽到外面有動靜,那些盯著你的人會被調走一部分,到時候會有人來接你們。”
“你們一家四口要在五分鐘之內離開這棟房子。”
陳立功問:
“從哪裡走?”
“後門,翻圍牆,巷子裡會有車等著。”
陳立功擰了擰眉頭,
“兩個孩子,大的六歲,小的才三歲,翻牆的話怕是有點困難。”
“我們當中有個同志個子很高,你把孩子遞過來就行,牆外面有人接。”
陳立功不再猶豫,
“行,明晚九點,我們一定準備好。”
傅西洲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教授,別讓孩子們提前知道,怕他們緊張了露餡。”
陳立功點頭,
“放心,我心裡有數。”
傅西洲從窗戶翻了出去,穿上隱身衣,消失在了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