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非要跟我在大街吵，害得我丟人！”
李建軍的老孃罵罵咧咧道。
建軍媳婦也懶得跟她計較這些，一臉頹然道：
“娘，要不，咱們回老家吧？”
“回去？你有臉回去？你男人是特務，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李老太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我沒臉回去，我就死在這縣城！”
正當兩人絕望的時候，一個穿著乾淨中山裝的男人走了過來。
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斯斯文文的，手裡還提著一個公文包。
“大娘，大姐，這是遇到甚麼難事了？”
男人聲音溫和。
李老太婆抬起頭，警惕地看著他，
“你誰啊？要你管？”
男人笑了笑，不生氣，從口袋裡掏出包煙，遞了一根過去。
“大娘，抽根菸，消消氣。”
李老太婆擺擺手，
“不抽。”
男人也不尷尬，自己點上了一根，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
“我聽說過你們的事，也知道李建軍同志是個能幹的人，就這麼被抓了，實在是可惜。”
一聽這話，婆媳倆的眼睛都亮了。
“同志，你認識我們家建軍？”
建軍媳婦急切地問。
男人搖搖頭，
“不認識，但是聽人說起過。我還聽說，你們家建軍，是被一個叫傅西洲的年輕人給害了。”
“可不是嘛！”
李老太婆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音，
“那個傅西洲就是個掃把星，黑心爛腸子的玩意兒，他把我們害得好苦啊！”
婆媳倆你一言我一語，把傅西洲罵了個狗血淋頭，順便把自己的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男人一直安靜地聽著，等她們說完了，才開口。
“兩位大姐，你們想不想報仇？想不想把李建軍同志救出來？”
婆媳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激動。
“想！做夢都想！”
李老太婆咬牙切齒地說，
“只要能救我兒子出來，讓我幹啥都行！”
男人滿意地點點頭，往巷子深處看了看，壓低聲音說：
“跟我來，這裡說話不方便。”
他帶著婆媳倆走到了巷子最裡頭一個廢棄的角落。
“兩位大姐，實話跟你們說，我跟那個傅西洲也有點過節。”
男人彈了彈菸灰，
“他搶了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我調查過，機械廠那個新機床的圖紙，是不是傅西洲設計的？”
李建軍的媳婦想也不想就點頭，
“是！就是他，我家建軍跟我提過，說那小子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圖紙，在廠裡出盡了風頭。”
她故意把傅西洲的功勞全說成了投機取巧。
“那就對了。”
男人臉上露出一絲陰狠，
“那圖紙，本來應該是我的。”
婆媳倆聽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我們的敵人是同一個。”
男人看著她們，
“我們應該合作。”
“合作？我們就兩個女人，咋跟你們合作？”
李老太婆一臉頹敗。
“不，你們的作用很大。”
男人湊近了些，聲音裡帶著誘惑，
“你們跟傅西洲有矛盾，你們接近他，不會引起他的懷疑。”
“你想讓我們幹啥？”
建軍媳婦警惕地問。
男人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小心翼翼地開啟，露出裡面一小截黃澄澄的東西。
“這是啥？”
李老太婆沒見過，但看那顏色，也知道是好東西。
“金條。”
男人說，
“只要你們幫我個忙，這兩根，就都是你們的。”
婆媳倆的呼吸都停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兩根小黃魚。
那金燦燦的光，晃得她們心頭髮熱。
“你……你說的是真的？”
建軍媳婦的聲音都在抖。
“我從不開玩笑。”
男人把金條收了起來，
“我要你們做的很簡單，想辦法，把傅西洲帶到一個地方去。”
“帶到哪兒去？”
“你們不用管，只要你們將他帶走，然後迷暈就行，我的人會將他帶走，只要事情成了，這兩根金條就是你們的，事成之後，我還會動用我的關係，想辦法把李建軍同志給弄出來。”
救兒子，還有錢拿！
天底下還有這麼好的事？
李老太婆的腦子飛快地轉著，這買賣，划算！
“我們能將他迷暈，但是你們……你們不會把他給殺了吧？”
建軍媳婦到底年輕些，還有點怕。
男人笑了，
“殺他？不不不，我只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再跟他好好聊聊，你們放心，不會鬧出人命的。”
“那、那要是我們把他帶過去了，你不給錢，也不幫我們救人咋辦？”
李老太婆還是不放心。
“大娘，現在是你們求我，不是我求你們。”
男人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們現在一無所有，還有別的選擇嗎？信我，你們還有一線希望。”
“不信我，你們就只能在這縣城要飯，等著你家建軍在裡頭把牢底坐穿。”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婆媳倆心裡最後一點猶豫。
是啊，她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幹！”李老太婆一咬牙，“我們幹！不就是把那個小畜生引過去嗎？簡單，但是你得給我們提供迷藥。”
建軍媳婦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對，我們沒錢也沒門路弄到迷藥。”
男人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油乎乎的票子以及一包白色的粉末，塞到李老太婆手裡。
“這是十塊錢，你們先拿著，算是定金，還有這是迷藥，記住，別聲張，你們將人迷暈了就行，我的人會一直在你們旁邊保護你們。”
“我們剛才看到他往醫院那邊去了。”
建軍媳婦趕緊說。
“很好。”
男人點點頭，
“那就去醫院附近盯著。”
“記住，一定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事成之後，好處少不了你們的。”
說完，男人整了整衣領，轉身走出了巷子，很快就匯入了人流，不見了蹤影。
巷子裡，婆媳倆捏著那十塊錢，手心都在出汗。
“娘，這人……靠譜嗎？”
“管他靠不靠譜！咱們現在還有啥能讓人騙的？”
李老太婆把錢揣進懷裡，眼裡冒著兇光，
“只要能救出建軍，再拿到那兩根金條，讓老孃幹啥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