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剛升起的希冀隨著傅西洲的話而熄滅。
王大根犯了難。
他其實也能理解傅西洲的做法。
但是一個女同志千里迢迢的找上門,要是不送走,到時候怕是有流言蜚語。
傅知青現在是他們向陽屯的招牌,門面,金疙瘩,王大根能警告屯裡的大姑娘小媳婦別動歪心思,但是這位女同志是京市來的。
這就不好辦了。
想到傅西洲給向陽屯創造的收益,他當即決定道:
“要不這樣吧,同志,你回去京市的火車票咱們大隊給你買了,你就趕緊回去吧,別逗留在咱們大隊。”
蘇雲一聽,立刻搖頭,這不是她想要的。
“大隊長,各位領導,求你們了,我現在就是回去也沒地方去……”
王大根頓覺得腦仁疼。
“你這女同志……”
傅西洲冷冷看著蘇雲,說道:
“大隊長,報公安。”
“啊?”
王大根一愣,這還能報公安?
公安來了也不能管這件事吧?
傅西洲說道:
“蘇雲在京市有父母,有丈夫的,怎麼會無家可歸?我看她就是在京市犯了事,這邊報公安,讓公安好好查查吧。”
蘇雲心裡一慌,她看向傅西洲,眼裡全是驚恐。
他是不是知道甚麼?
不、傅西洲肯定不知道的。
她偷了林家的錢,按照林家那家人的性格,肯定會報警的。
但他們壓根不知道傅西洲在哪裡,所以不會通知到傅西洲。
蘇雲身體哆嗦著,衝著王大根尖叫:
“不能報!你們不能報公安!”
王大根正要轉身去拿起話筒,被她吼得一愣。
“這,這位同志,有困難找公安,公安來了,啥事都能解決!”
“我不用公安來幫忙!”
蘇雲吼了一聲,又看向傅西洲,眼裡的驚恐變成了怨毒。
“傅西洲,你真的要這麼絕情嗎?你沒有心嗎?”
“我們從小就定了娃娃親,你以前對我那麼好,都忘了嗎?你以為我是真的想退婚嗎?那還不都是怪你親生父母,他們是老右,我那時候跟你退婚不是很正常嗎?”
“你為甚麼就不能多體諒體諒我?你知道你將我的生活給害得有多慘嗎?”
蘇雲指著傅西洲,手指都在發顫,一不小心將心裡的話都給說了出來。
她覺得自己嫁進林家,被趙春華跟林建業磋磨,丟了百貨商店的工作,都是因為傅西洲害的。
所以,她打從心裡覺得,傅西洲就應該要補償她。
站在門口看熱鬧的劉大娘原本是不想說話的,在聽見蘇雲這厚顏無恥的發言後,聽不下去了,往地上啐了一口。
“嘿,我說你這女同志臉皮是真厚啊。”
“是你自己退了婚嫁給別人的,現在人家過得不好了,又跑回來找傅知青,怎麼著,傅知青是你家的後路啊?”
“自己做的選擇,就得自己擔著,哭天喊地的給誰看呢?還賴傅知青,傅知青逼你嫁的嗎?還是他逼你退婚的?這不都是你自己作的嗎?滾滾滾,咱們向陽屯可不歡迎你這種厚顏無恥的女同志。”
蘇雲被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沒空跟一個農村老婆子吵架,只是死死地盯著傅西洲。
“西洲,你讓她閉嘴!你快讓她閉嘴!”
傅西洲看都沒看劉大娘,只對王大根說:
“大隊長,打給公安,報警。”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甚麼情緒。
“就跟公安同志說,一個叫蘇雲的女人,從京市跑來的,形跡可疑,懷疑在京市犯了事,讓他們好好查查。”
這話一出,蘇雲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她知道,傅西洲是真的不會管她了。
她怨毒地瞪著傅西洲,那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傅西洲,你行,你夠狠!”
“你給我等著!”
她撂下狠話,轉身就跑出了大隊部,像只喪家之犬。
王大根見此問道:
“傅知青,還打嗎?”
傅西洲點頭,
“打,她身上肯定背了事情。”
王大根看著傅西洲堅決的樣子,點了點頭,還是搖起了電話。
“喂,是公社公安局嗎?我向陽屯王大根啊……”
他把蘇雲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
京市,公安敲響了林家的門。
拍門聲特別響,在晚上很突兀。
趙春花正在屋裡罵罵咧咧,抱怨日子不好過,聽到拍門聲,嘮叨著走出去開門。
“誰啊?大晚上的敲門?不用睡覺嗎?”
“這裡是林大軍家是嗎?我是公安局的。”
一聽是公安局的,趙春花立刻去開門。
“是林大軍家,咋的了?你們公安是找回我丟失的錢了嗎?”
公安的表情一言難盡,說道:
“不是找到你家丟失的錢,但是找到了你家消失的兒媳婦。”
“蘇雲是你兒媳婦吧?”
一聽蘇雲的名字,趙春花的血壓就噌噌往上升。
“對,她就是我兒媳婦,那個浪蹄子在哪?錢肯定是她偷的,我這次非要狠狠教訓她一頓不可。”
公安對她說:
“今天咱們京市的總局接到了黑省那邊公安的電話,說蘇雲去了黑省的向陽屯,因為形跡可疑,還騷擾他們那邊的傅知青,被當地大隊舉報了”
“甚麼?”
趙春花的聲音一下子拔高,
“向陽屯?那個賤人跑去向陽屯了?”
她覺得向陽屯這個地方有些耳熟。
忽然想起,自己的遠房侄女不就是在向陽屯下鄉嗎?
林知知聽見公安說的話,走了出來,問道:
“公安同志,你說的傅知青,是傅西洲嗎?”
她一聽到傅知青,就聯想到傅西洲了。
公安回想了一下,說道:
“好像就是叫這個名字。”
趙春花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嚷嚷道:
“蘇雲這個賤蹄子居然偷了我們的錢去找傅西洲那個小畜生!”
“公安同志,我要舉報他們倆搞破鞋,肯定是傅西洲勾引蘇雲,然後讓她偷我家錢的!”
公安被她吵得頭疼,
“同志,你冷靜一點,你說的這個情況,我們會記錄,但你確定蘇雲偷了錢嗎?有證據嗎?”
“我當然確定,蘇雲平常的工資都交家用的,她哪來的錢去坐火車找傅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