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樣走到了王大根家。
吳春妮一見他們來,趕忙把人往屋裡讓。
“傅知青,古醫生,你們怎麼過來了?快進來坐,快進來坐。”
傅西洲跟古明月走了進去。
他說:
“昨晚就聽村民說大隊長回家了,這會兒就想著過來探望一下,順便給你們拜個年。”
王大根還在炕上躺著養傷,看到傅西洲跟古明月,掙扎著想坐起來。
“大隊長,你躺著就行,別動。”
傅西洲趕忙上前按住他。
“傅知青,古醫生,過年好,之前的事情謝謝你們,讓你們費心了。”
王大根一臉感激。
昨天在醫院清醒後,他從媳婦口中得知了整件事的經過。
要不是傅西洲進上山,他能不能聽見這新年的鞭炮聲,都說不準。
不過還是大過年的,王大根也沒說那些話。
“說啥謝不謝的,都是一個村的,大隊長你就好好養傷。”
傅西洲笑著,將兩包點心遞給劉大娘,
“劉大娘,這些你收著。”
過年的時候,別人上門送禮都是要收的。
劉大娘樂呵呵的接過,又是遞茶又是遞瓜子的。
幾人又說了幾句拜年的話,傅西洲抓了把瓜子,就告辭了,接著又回家拿點心去拜訪下一家。
一上午的時間,傅西洲將要拜年的幾家都走遍了。
回到家的時候,她跟古明月的口袋裡都被塞滿了瓜子花生和糖果。
兩人剛進院子,就聽見東屋裡傳來楊衛東的大嗓門。
“我說會民,你這牌打得也太臭了,趕緊的,出牌啊!”
傅西洲撩開簾子走了進去。
屋裡頭,楊衛東、張會民、王振彪還有他大哥正圍著桌子打撲克。
傅巧芯還有傅建莘他們也在旁邊看著,不時地支個招。
“西洲,明月妹子,你們回來了。”
張會民看到救星一樣,
“快來快來,替我打兩把,楊衛東這小子手氣太旺了。”
楊衛東把手裡的牌往桌上一摔,
“嘿,打得不好還怪我手氣好?西洲你來評評理。”
傅西洲把口袋裡的瓜子花生倒在桌上,
“行了,你們繼續玩,我歇會兒。”
他坐到傅文斌旁邊,拿起茶缸子喝了口水。
楊衛東抓了把瓜子,邊嗑邊說:
“西洲,跟你說個事兒,咱們初五去縣城趕廟會怎麼樣?聽說今年縣裡的廟會搞得特別熱鬧。”
“趕廟會?”
傅西洲來了點興趣,
“行啊,到時候一起。”
他看向古明月,
“你去嗎?”
古明月點點頭。
張會民也嚷嚷道:
“西洲你咋不問我呢?算我一個,我還沒逛過廟會呢!”
因為運動的原因,京市是沒有廟會的。
也只有遠離省城的小縣城才會有廟會。
傅西洲記得,京市最快得等到明年的時候才有小型的廟會出現。
於是乎,幾個人就這麼約定好了。
一下午的時間,傅家就沒斷過進來拜年的人。
不時有村民領著孩子過來拜年,嘴裡說著吉祥話。
“傅知青,過年好啊!”
“給你拜年了!”
傅西洲也不嫌煩,每次都客客氣氣地把人請進來坐,抓一大把糖果塞給來拜年的孩子。
桂花嬸子也領著孫子過來了,看著屋裡這熱鬧勁,樂呵道:
“傅知青你這兒可真是人氣旺啊,就跟那村頭大樹下似的。”
蘇雅琴笑著端出點心,
“嬸子快坐,吃點心,孩子來,拿糖吃。”
村民們也不多待,坐一小會兒,說幾句拜年的話就走了。
可就這麼一波接一波的,一直到太陽快下山才消停。
晚上吃過飯,傅西洲看院子裡還剩下不少煙花,乾脆又抱了出去。
“走,再放點,讓大夥兒再熱鬧熱鬧。”
話音剛落,傅軟軟第一個拍著手叫好,
“好耶!放煙花咯!”
傅西洲點燃了引線。
“嗖——嘭!”
絢爛的煙花再次照亮了向陽屯的夜空。
村裡人一看到煙花,又紛紛跑出家門,聚在傅家院子門口看熱鬧,歡呼聲一陣高過一陣。
大年初一,就在這熱鬧和喜慶中過去了。
第二天是大年初二。
一家人吃早飯的時候,蘇雅琴看著窗外,有些出神。
傅西洲湊過去好奇問:
“媽,想啥呢?”
蘇雅琴回過神,笑著道:
“想當年在京市,初二這一天,我都是帶著你們回孃家的。”
“你外婆跟舅媽早就備好了一大桌子菜等咱們一家回去吃飯,然後一起過個年。”
傅巧芯咬了咬筷子,眼睛亮亮的,
“媽,我還記得外公家有一個好大的院子,裡面種了葡萄藤,夏天的時候我們就坐在下面吃西瓜,外婆做的綠豆糕最好吃了,不過後來他們跟舅舅出國,我就再也沒吃到過了。”
傅建莘也跟著點頭,
“外公還給我做過一把木頭槍,跟我大哥那把營裡發的一樣,可威風了!我還拿這個跟大院裡的孩子打過仗,那些孩子可羨慕我有這麼一個厲害的外公。”
他說著,自己倒先笑了起來,只是笑著笑著,眼圈就有點紅了。
傅建廷悶聲說:
“外公外婆要是知道我們現在都好好的,肯定會很高興。”
蘇雅琴擦了擦眼角,她父母跟大哥一直擔心國內的情況。
早些年,他們還不斷給她寫信,勸說她要不要一家子都跟著出去。
她知道傅文斌的信仰,選擇冒險待在國內。
他們被下放的訊息,她來不及告訴父母跟大哥。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知不知道。
蘇雅琴這會兒想他們想的緊,但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了。
大年初二,實在不適合流淚,她轉而說道:
“是啊,都好好的就行,吃飯,吃飯,大過年的,說這些幹啥。”
一家人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但屋子裡的氣氛還是沉靜了些。
傅西洲心裡盤算著,等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想辦法讓爸媽跟外公外婆那邊聯絡上。
轉眼間就到了大年初三。
傅西洲正想著要做點甚麼跟張會民他們樂呵樂呵的時候,院門傳來了一道爽朗的笑聲。
“西洲,我們來了。”
傅西洲趕忙出去開門,看著陳革命老爺子帶著一家人站在門口,他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