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洲起身去開門,發現門口站著一個黑瘦的漢子。
他覺得對方有些眼熟,可一時間想不起對方的身份,
“你是?”
黑瘦男人立刻自我介紹:
“傅知青,我是張有糧。”
他似乎擔心傅西洲不認識自己,又說了一句,
“是王春芬家的男人。”
傅西洲對王春芬這個名字,也是有點熟悉。
他也沒糾結那麼多,問道:
“有糧叔,你找我有甚麼事?”
張有糧搓著手,一臉討好地看著傅西洲,
“傅知青,我、我就是有點事想求你。”
“甚麼事?”
傅西洲又問了一次,心裡有了猜測。
應該是剛剛扎針的那個事情。
他那會兒也是沒辦法,要是不找個藉口讓李燕當著所有人說出真相,事後就算是澄清,也會對楊衛東的名聲有影響的。
上輩子楊衛東給過他一口糧食,他人也不差,自己自然是不能看著他被李燕這樣的女人給陷害。
張有糧往屋裡瞅了瞅,壓低聲音說:
“傅知青,我知道你剛才在外面是糊弄大家的,你肯定有真本事,所以我才厚著臉皮來找你一趟。”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毛票,小心翼翼地塞給傅西洲。
“這是我全部的錢了,我想請你給我婆娘也扎一針。”
傅西洲挑了挑眉,後退一步,沒接過對方手中的票子。
“有糧叔……”
“傅知青,你先聽我說。”
張有糧苦著臉打斷了傅西洲的話,
“我懷疑我婆娘在外面有人了,她最近老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還偷偷摸摸不知道幹啥去。”
“我問她她也不承認,還跟我鬧,說我一個上門女婿,憑甚麼管她?”
“傅知青,你知道不,要是有頭髮誰想做光頭,當初我憋屈當這個上門女婿,除了家裡沒錢,就是也喜歡我家婆娘。”
“這些年眼看著日子好些了,我也給家裡掙了不少錢,她的心卻不在家裡了,想到她跟外面的野男人鬼混,我就難受,如果她真的承認自己出軌了,我肯定會跟她離婚,然後帶著孩子單過。”
“可養孩子也是要錢的,我聽別人說,要是誰是婚姻的過錯方就要淨身出戶,傅知青,你幫幫我,只要讓她說出實話,這錢你拿著,以後我張有糧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傅西洲聽著張有糧說的話,忽然想起上輩子村裡發生的一件事。
那件事鬧得挺大的。
而且主角就是張有糧。
怪不得他一開始就覺得張有糧這個名字很熟。
張有糧的婆娘確實是跟村裡的一個光棍好上了,還捲了家裡所有的錢跑了。
最後,張有糧覺得活不下去了,抱著孩子一起淹死在了村東頭的那條河裡。
不過,傅西洲可不想摻和這種破事。
他把錢退了回去。
“你這事,光靠她承認沒用。”
張有糧一愣,
“怎麼可能,只要她承認了,我就可以……”
傅西洲打斷他的話,
“她今天承認了,明天就能翻臉不認,說是被我屈打成招才說那樣的話的,到時候你怎麼辦?你得抓姦在床,人贓並獲,那才叫證據確鑿。”
張有糧聽了,覺得很有道理,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抓姦在床……”
他喃喃自語,忽然間就知道自己應該要怎麼做了。
“多謝傅知青指點,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張有糧對著傅西洲鞠了一躬,便轉身準備離開,傅西洲又提醒:
“既然懷疑對方,除了要抓姦在床外,還有要保護好財物,畢竟那是你跟你孩子後面生活的保障。”
張有糧一愣,隨即朝著傅西洲感激一笑。
“謝謝傅知青的提醒。”
傅西洲沒說甚麼,關上門後搖了搖頭。
上輩子這些事情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現在他跟上輩子完全不同,那些發生的事情,也莫名其妙的跟自己扯上了關係。
傅西洲回到東屋,也沒說屋外的事情,只是隨口糊弄了一句過後,就繼續跟著家人吃飯。
這個時候,楊衛東跟王振彪還有王大根等人坐著王鐵旺開的拖拉機去了公社的公安局。
天氣冷,坐在拖拉機的車斗裡冷風呼呼的吹。
王大根的臉色很不好。
李燕將事情鬧得這麼大,到時候事情傳開,他這個大隊長又要丟臉了。
也不知道他是造了甚麼孽,別的知青一個比一個老實。
而他這邊的知青,一個接著一個鬧事情。
等到了公安局,一行人都冷得直哆嗦。
楊衛東作為受害者,直接跟公安說了自己遭遇的事情。
得知楊衛東被下藥,幾個公安看著李燕都帶著不敢置信的眼神。
“這個傷是你打的?”
一個公安問。
楊衛東搖頭,
“不是,是別的村民打的。”
王大根嘆息一聲,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公安聽得都快要懷疑這真的是一名女同志能做出來的事情?
最後,因為有人證,加上王振彪還帶上了物證,那個被下藥的杯子,裡頭還有藥物的殘留。
李燕暫時被關著。
離開公安局後,楊衛東大手筆的請了王大根跟開拖拉機的王鐵旺去了國營飯店吃了頓飯。
畢竟大家都是餓著肚子來幫他的。
他不是不懂感恩的人。
幾人吃了些熱乎乎的飯菜,身體也沒那麼冷了。
回去的路上,王大根叮囑楊衛東:
“楊知青,現在每個人都知道你家裡的條件好,以後要注意著點。”
楊衛東明白王大根的意思。
他現在就是香餑餑。
得防著點像李燕這樣的女人。
“大隊長,我明白的,不過我也相信咱們向陽屯村民的人品。”
王大根的臉色好了點。
不過他心裡也有數,看來找個時間得敲打一下村民們才是。
免得再鬧出這樣的事情來,他真的丟不起這個臉。
兩日後,公社的公安傳來訊息。
他們從那個杯子裡檢測出了殘留的藥物成分,的確是給畜生吃的配種藥。
李燕被送去了西北農場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