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洲則跟張會民抬著傻狍子往家走。
知青點裡,李燕正坐在炕上嗑瓜子,看見楊衛東他們提著肥兔子回來,酸溜溜地開口了。
“你們這是去哪弄的兔子?”
楊衛東跟王振彪都沒說話。
自從宋家被村民強行趕走以後,李燕就在知青點埋怨這個埋怨那個。
都覺得是知青點的人鬧著吃肉,她為了那點面子才會讓宋小軍去弄肉的。
要不然,宋小軍就不會去黑市,也就不會抓。
她就這麼天天鬧,也沒能跟宋小軍離婚。
宋家人也不待見她,她只能繼續在知青點裡住著,天天鬧,將全部人都給得罪了。
李燕見他們不說話,站起來攔在他們的身前,
“問你們話呢,你們是死人啊?耳聾啊?”
楊衛東懟她:
“關你屁事啊?”
李燕表情扭曲:
“就關我事,你們不敢說話是不是心虛?我知道了,你們這肯定是在黑市買的,這樣吧,你分我一隻兔子,我就當沒事發生,不然我就去告你們投機倒把。”
“你那麼有本事就去告啊,以為誰都像你老公那樣就喜歡投機倒把啊?”
王振彪直接懟了回去,
“還給你?做夢吧,我們辛辛苦苦跟著傅知青打回來的野兔,憑啥給你?”
“滾遠點,我平常不打女人,別逼我動手!”
李燕被王振彪的話給嚇了一跳。
又聽見是傅西洲打的,心裡更加不平衡。
要是傅西洲肯幫宋小軍弄豬肉,自己也不會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這會兒宋小軍去了農場,能不能回來都不好說。
宋家人也不理她了,她還沒離婚……
都是下鄉的知青,她這麼慘,憑甚麼傅西洲的日子過的這麼好?
楊衛東將兔子鎖進自己的櫃子裡,才對王振彪說:
“走,咱們去西洲家幫忙。”
“好。”
兩人說著,就又出了門。
李燕看著他們的背影,氣得把手裡的瓜子都捏碎了。
她正生著悶氣,門口忽然竄進來一個男人。
男人四十多歲,長得賊眉鼠眼,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李知青,一個人呢?”
李燕看清來人,厭惡地皺起眉頭。
男人名叫王壯,是向陽屯的人。
李燕剛下鄉沒兩天就知道了這個人的名字,在這裡的老知青提醒她們這些新的女知青要遠離住在知青點不遠處的王壯。
當時,老知青還說了王壯的一些事蹟。
王壯的第一任老婆是被他家暴死的,第二任的老婆在生下孩子後就離家出走了。
第二任老婆跑路了以後,王壯更是肆無忌憚。
老知青說王壯不但勾搭村裡的寡婦跟小媳婦,還勾搭他們這些女知青。
“你來幹甚麼?”
李燕沒好氣地問,往後退了兩步,跟他保持距離。
王壯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眼睛在李燕身上滴溜溜地轉。
“我這不是看你一個人悶得慌,過來陪你說說話嘛。”
“誰要你陪,滾蛋!”
李燕罵道。
王壯也不生氣,反而湊得更近了些,
“李知青,別這麼大火氣嘛,我知道你最近日子不好過,宋小軍進去了,宋家也不管你,你一個女人家家的,多難啊。”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開啟,是一塊玉米餅子。
“你看,我這有吃的,只要你跟了我,以後保你天天有白麵饅頭吃,咋樣?”
李燕看著那塊乾巴巴的玉米餅子,又想到傅西洲家那頓頓的肉香,心裡的火氣更大了。
“誰稀罕你這點東西?拿開你的髒手,不然我喊人了!”
“喊人?”
王壯笑得更猥瑣了,
“你喊啊,你看屯裡誰會幫你?他們巴不得看你笑話呢。”
“你……”
李燕氣得發抖。
王壯把臉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李知青,你裝甚麼清高?當初為了口吃的,你不也上趕著宋小軍嗎?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還能給你更多。”
“你胡說八道甚麼?”
李燕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
“我胡說?”
王壯撇撇嘴,
“我都看見了,你們在小樹林,還有苞米地,嘖嘖,看你的臉有點黑,但還是挺白的,白得喲,讓我大飽眼福。”
王壯說著,一雙眼睛在李燕身上來回流轉。
就像在回味那天看到的場景。
李燕臉都綠了。
他沒想到自己之前勾搭宋小軍居然被王壯給看見了!
“你給我滾!你個臭流氓!”
李燕蹲下抓著石頭就朝王壯砸了過去。
王壯輕鬆躲開,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
“行,李知青,你有骨氣,你等著,等你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時候,別來求我。”
說完,他把那塊玉米餅子塞進自己嘴裡,嚼得嘎嘣響,轉身走了。
李燕氣得渾身發抖,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另一邊,傅西洲跟張會民已經抬著傻狍子回到了家。
院子裡,傅家人看到這麼大一隻狍子,都驚呆了。
“天爺啊,西洲,你們這是上山打的?”
蘇雅琴圍著狍子轉了一圈,又驚又喜,又有些擔心。
雖然這會兒野獸都在冬眠,可萬一還有那麼一兩隻是餓的不行下山找吃的呢?
這得多危險啊?
沒等傅西洲說話,張會民喘著粗氣,一臉得意地吹噓:
“阿姨,你不知道,西洲那技術,神了!就拿個小石子,嗖一下,這大傢伙就倒了!”
傅文斌走過來,拍了拍傅西洲的肩膀,眼裡滿是讚許,
“好樣的。”
傅建莘跟傅巧芯也是一臉崇拜地看著二哥。
“二叔好厲害!”
傅軟軟拍著小手。
傅西洲笑了笑,
“行了,別愣著了,趕緊處理了,晚上咱們吃狍子肉餃子,再燉上一大鍋肉。”
“好嘞!”
一家人立刻行動起來。
蘇雅琴拉著傅西洲走到一旁,
“西洲,沒受傷吧?”
“媽,我沒事,這會兒野獸都冬眠了,就只剩下這些兔子啊,傻狍子啊出來覓食,這會兒上山沒啥危險的。”
傅西洲安撫好母親以後,拿出刀,開始熟練地給狍子剝皮、分解。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沒一會兒就把一整隻狍子處理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