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洲覺得辣眼睛。
他沒多看一眼,將林家最後一點家當也搜刮乾淨後,他悄無聲息地離開。
甚至好心的將鎖給丟了。
做完這一切,他像個沒事人一樣,翻牆離開,原路返回張會民家睡下。
下半夜,蘇雲感覺到了冷。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就察覺到不對勁。
怎麼回事?床怎麼變得這麼硬?
她伸手一摸,感覺摸到了地面。
她滾下床了?
蘇雲一個激靈,猛地坐了起來。
房內黑漆漆的啥也沒看見,蘇雲摸索著想要找煤油燈,甚麼都沒摸著,她立刻搖醒林建業。
“建業,趕緊起來,我們現在在哪裡?”
林建業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被打擾了睡眠,他正要破口大罵,卻被冷得一個哆嗦。
他才發現自己睡在地上。
“死婆娘,你推我下床?”
蘇雲被罵氣的牙癢癢的,
“你睡得跟個死豬似的,我咋推你?”
她站起來,拉開簾子,藉著外面的光才看清屋子裡的床,被子,衣櫃全都不見了。
整個房間空蕩蕩的,只有了她跟林建業一臉懵圈。
“怎麼回事?床呢?衣櫃呢?”
林建業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差點以為有人趁著他睡覺將他搬去別的地方。
他們的聲音吵醒了旁邊房間的趙春花。
“大半夜在那嘰嘰歪歪幹啥?你們咋不注意著點影響?”
趙春花罵罵咧咧的想要翻個身,當即也察覺到不對勁。
她咋睡在地上?
她心裡一個咯噔,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林大軍也醒了,他同樣發現自己睡在地上。
“咋回事?”
林建業摸到了口袋的火柴盒,擦的一下火柴亮了。
走出房間,看見家徒四壁的場景,愣在那裡。
趙春花跟林大軍也走了出來。
藉著火柴的光,他們看見了空蕩蕩的客廳。
乞丐窩都比他們富有!
火柴熄滅了,趙春花掐了一把林大軍,
“這是,幻覺吧?”
林建業又擦了一根火柴。
確定不是幻覺,他們家又一次被人抄了。
“遭賊了!遭天殺的賊了啊!”
趙春花的哭嚎聲,在大雜院裡顯得格外淒厲。
第二天一大早,傅西洲跟張會民剛吃過早餐,就有公安上門。
是張會民開的門。
公安對他說:
“同志你好,我們找傅西洲同志,有個案件需要他配合調查。”
傅西洲走出來,說道:
“公安同志,我就是,有啥事出去說吧。”
公安看了眼張會民的家,點點頭。
傅西洲跟著公安來到院子裡。
趙春花一眼就看到了傅西洲。
她瘋了一樣衝向傅西洲,伸出指甲就要撓他的臉,
“傅西洲你個天殺的小畜生!你偷我家一次還不夠還要偷第二次!你還我傢俱、還我錢!”
公安眼疾手快,站在傅西洲身前擋住了趙春花,
“事情還沒查清楚,這位女同志,你冷靜些。”
張會民也上前說:
“你這瘋婆子整天嚷嚷的除了只會血口噴人還會幹甚麼?”
“滾犢子!”
趙春花惡狠狠瞪了張會民一眼,
“你們就是一夥的。”
她又看向公安,撒潑道:
“還有你們公安怎麼回事?不是說好的保障咱們普通老百姓的安全嗎?你現在維護一個小偷做甚麼?”
“說,你們是不是一夥的?”
公安啥事情都沒查清楚就被趙春花給汙衊,瞬間黑臉。
林建業意識到大事不妙,上來拉了一把趙春花,
他這個媽也真是的,得罪了公安對他們家能有甚麼好的?
“媽,別胡說,讓公安查清楚,相信他會還我們一個公道的。”
趙春花憤憤不平,但這會兒也想到自己這樣容易得罪公安,但啥也不說她心裡不舒坦,於是又說:
“公安同志,這死崽子下鄉之前咱們家就被他偷了一次,還有記錄在案。”
張會民道:
“放屁,那會兒公安都調查清楚了,你家被偷跟西洲沒有關係!”
他看向公安,
“公安同志,那天西洲一直住在肉聯廠家屬院,我爸跟這邊的叔嬸大爺大娘們都能作證,後面到時間,我就送他上了下鄉的火車,哪有時間去偷他們林家的東西。”
張會民提起這件事,附近住的人都紛紛點頭說:
“是,沒錯,我還記得。”
“對,張副廠長也替人家作證了,能有假的?”
公安翻著記錄,確實是這樣。
有這麼多證人,傅西洲洗脫了嫌疑。
趙春花黑著臉道:
“你們是串供好的吧?就算那次跟傅西洲沒關係,那這次呢?”
“他一回京市,咱們家就被偷了,肯定就是你。”
一直沉默沒說話的傅西洲冷冷道:
“捉賊拿贓,我偷你東西了你證據呢?贓物呢?”
趙春花說道:
“肯定是在張會民家!”
公安道:
“我們剛才看過了,張會民家沒有你家的那些傢俱。”
報案人說他們睡覺睡著睡著,床啥的都不見了。
公安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麼大的動靜,他們一家怎麼能睡得那麼死?
就算他們睡得那麼死,小偷偷他們家傢俱的時候,搬走也會鬧出動靜。
整個大雜院的人,怎麼可能一個都沒驚醒。
趙春花道:
“肯定是他收到別的地方了,公安同志,你抓他就是了,這都是功勞,再說他一個下鄉的人,怎麼可能忽然回城?說不定是偷偷回來的,你控制住他,好好調查,肯定是一個功勞。”
現在趙春花就是恨不得弄死傅西洲,別讓他有抬頭的機會。
林大軍和林建業也跟著附和,
“沒錯,公安同志,我們家跟他有仇,肯定就是他乾的。”
“他就是個小偷,而且知青沒有通知是不能回城的吧,公安同志,你們好好審他!”
這時候張富強聽到聲響也過來了。
他看了眼兒子跟傅西洲,沒有吃虧,才沉著臉對公安說道:
“公安通知,我是肉聯廠的副廠長,張富強,是這樣的,我敢保證這件事不是西洲乾的。”
公安聽見是肉聯廠的領導,語氣客氣了些,
“你怎麼這麼肯定?”
張富強就說:
“西洲這小子回京市是有重要事情要辦,辦完了就來我家了,咱們昨天喝了兩瓶茅臺,都喝的有些醉了,他就回我兒子這邊屋睡了,喝醉的人咋可能去偷東西?”
“而且還是偷那麼大件的,他們家睡死了,那整個大雜院的人也睡死了嗎?”
這話說到公安心裡去了,他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住在林家旁邊的大媽說話了。
“對,一點動靜都沒有,昨晚我孫子發燒,我就熬了一宿,是一點聲音都沒聽見,公安同志,這趙春花就是喜歡苛待西洲,我看她就是故意將家裡的傢俱砸了,然後汙衊西洲。”
傅西洲看了大媽一眼。
誰說當好人沒好報的?
之前這大媽的孫子摔跤了,還是他抱著去衛生院的。
這會兒大媽還替自己說話了。
傅西洲見差不多了,正要結束這場鬧劇,趙春花卻一咕嚕的躺在地上開始打滾,
“你們這些夭壽的,都替壞人說話,夭壽啊,要是傅西洲沒有偷我家東西,我就去吃屎!還有,他回城肯定有問題,你們查都不查,就幫著他,我要告上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