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大壯他娘,你家大壯木訥得像個呆子似的,你咋好意思擱這提相看的事?”
一個瘦高個嬸子邊說邊擠進來,
“古醫生,我們家二狗人老實,會疼人。”
“去去去,你家二狗那黑不溜秋的樣子,配得上人家古醫生嗎?”
幾個女人當著古明月的面,就為了自家兒子爭執了起來。
古明月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她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就在這時,劉大娘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
“吵吵啥呢?把這當菜市場了?”
她說著從人群裡擠進來,走到古明月的身旁。
劉大娘看著古明月被幾個不要臉推銷自己兒子的婆娘整得臉蛋通紅的,她開口就噴:
“我說你們幾個,臉皮是讓狗吃了嗎?”
“人家古醫生是部隊裡的軍醫,是吃公家飯的文化人,你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兒子是啥德行?一個個泥腿子,大字不識一個,也好意思往上湊?”
“你們一個個長得像蛤蟆似的就真當自己是蛤蟆了?好好的人不當整天就想著吃天鵝肉,淨做夢呢?”
劉大娘的話又快又急,跟連珠炮似的,罵得那幾個嬸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我們就是覺得古醫生人好,想給我家大壯爭取一下嘛。”
胖嬸子小聲地辯解,
“再說了,不是有句話說的,窈窕淑女君子甚麼求嗎?”
“求甚麼求?你們家那些是個君子嗎?我看他們像個球,趕緊滾犢子,這裡是衛生所,不是媒人家,趕緊滾犢子,別打擾古醫生看診。”
“丟人現眼的玩意,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們想給古醫生介紹泥腿子,你們都滾去開荒!”
被劉大娘這麼一頓臭罵,那幾個嬸子哪裡還待得下去,一個個灰溜溜地跑了。
衛生所裡一下子清靜了。
古明月感激地看著劉大娘,
“劉大娘,謝謝你。”
“謝啥。”
劉大娘擺擺手,坐到她旁邊,語氣緩和了不少,
“古醫生,你別跟她們一般見識,鄉下婆娘就那樣,沒啥壞心眼,就是見識短,見著個優秀的女同志就恨不得讓自己的兒子沾上去好光宗耀祖。”
還沒離開的幾個嬸子是剛剛沒來得及推銷自己兒子的。
見劉大娘這麼護著古明月,一個個的都打消了念頭。
不過,她們家還有閨女有侄女的。
所以,又有了別的想法。
一個嫂子湊過來,笑嘻嘻地問古明月:
“古醫生,你跟那傅知青是表兄妹吧?他那人咋樣啊?有沒有物件?”
“是啊是啊,傅知青長得一表人才,又有本事,我們都覺得他不錯。”
“我孃家有個侄女,長得也水靈,跟傅知青倒是挺般配的。”
她們的話題,又從古明月身上,轉移到了傅西洲身上。
古明月聽著她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要給傅西洲介紹物件,心裡莫名地湧上一股酸溜溜的感覺。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就是覺得有點不舒服。
她和傅西洲才認識幾天,而且還是假冒的表兄妹關係。
按理說,他有沒有物件,跟誰處物件,都跟自己沒關係。
她勉強扯出一抹笑,
“各位嬸子,這種事情我不好說,你們要是覺得身體不舒服的就排好隊,一個個來檢查。”
幾個嬸子聞言,就知道古明月不會幫她們了。
她們一個個離開繼續上工去。
劉大娘撇了撇嘴,
“這群娘們一天天的淨整這出,古醫生,你不要理他們,你幫我看看,我這段時間老覺得頭暈頭疼的,之前去縣城的醫院說是血壓高,讓吃藥,但那西藥吃得我嘴巴淡出個鳥味來,你幫我看看有沒有其他辦法幫我調理一下?”
“好,那我先幫你量個血壓。”
古明月收回心思,開始給劉大娘檢查。
下午的時候,陳文宇站在衛生所門口。
關於古明月的討論,他從上工開始就聽見知青們在討論。
得知古明月是部隊的軍醫後,陳文宇就起了別的心思。
當初下鄉的時候,他沒想過回城居然會那麼難。
如果他能搞定這個女軍醫,跟她領證,自己回城的事情肯定能成!
所以下工後,他立刻梳了油頭,換上白襯衫來到衛生所。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襯衫,又彈了彈書上的灰,才走進衛生所。
看見古明月的長相,他眼裡閃過驚豔。
李醫生看見傻愣在那的陳文宇,心裡跟明鏡似的,
“陳知青,是覺得身體不舒服嗎?”
陳文宇回過神,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壓低聲音道:
“啊,對,我身體有些不舒服。”
李醫生聽著他那嗓子好像咯痰似的,皺著眉頭,
“你這是咳嗽了?來,我幫你把把脈。”
“不用,李醫生,我還是讓古醫生給我治療吧。”
陳文宇走到古明月跟前坐下,將抱著的書放在桌子上,他才撐著桌子開口:
“古醫生你好,在下陳文宇,是這裡的知青隊長,早就聽聞古醫生醫術高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這番文縐縐的話,讓在場的村婦們都聽得雲裡霧裡。
古明月卻皺了皺眉。
她不喜歡陳文宇看她的眼神,那種帶著目的的打量,讓她反胃。
但出於職業素養,她還是客氣地問:
“你哪裡不舒服?”
“我就是覺得頭暈,渾身沒勁,看書都看不進去。”
陳文宇說著又理了理身上的襯衫。
古明月伸出手,
“手腕給我,我給你把把脈。”
陳文宇心中一喜,趕緊把手腕遞了過去。
古明月的手指很纖細,搭在他的手腕上,涼涼的,讓他心裡一陣盪漾。
這面板的觸感,果然跟村裡的娘們不一樣!
這個女軍醫,他要定了!
古明月努力忽視陳文宇的眼神,仔細把脈。
片刻後,她睜開眼,收回了手。
陳文宇問:
“古醫生,我身體咋樣了?”
古明月神色古怪的瞥了陳文宇一眼,道:
“沒甚麼大事,就是有點體虛,平時多注意運動休息,少熬夜,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就行了。”
體虛?
陳文宇愣住了。
他怎麼可能體虛?
“這不應該吧?我身體不虛才是啊,我這可是每天都會下地賺公分的,還都是滿公分,我身體怎麼可能虛?古醫生,要不你再幫我檢查一下?”
說著他就要抓古明月的手往自己的手腕上搭。
古明月躲開他的觸碰,有些惱怒,
“陳同志你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我說的體虛並不是說你身體虛弱的意思。”
“那是啥?”
李醫生問。
古明月道:
“是腎虛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