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上除了傅西洲一個知青,其他都是向陽屯的大娘們。
一聽這話,當場就炸了。
“笑你孃的蛋!有個破拖拉機了不起啊?燒油的玩意兒,又吵又臭的,哪有我們牛車舒坦!”
桂花嬸子叉著腰,對著拖拉機就罵開了。
大牛娘也扯著嗓子喊:
“就是!看你們那一個個顛得跟篩糠似的,屁股都顛成八瓣了吧!有啥好神氣的!”
拖拉機上的人沒想到向陽屯的老孃們嘴皮子這麼利索,罵人都不帶重樣的,一下子被噎住了。
那個帶頭嘲諷的小夥子臉漲得通紅,想罵回去,又找不到詞兒。
“你們……你們這些老孃們,就會耍嘴皮子!你們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他憋了半天,就憋出這麼一句。
“耍嘴皮子咋了?總比你們這些斷了脊樑骨的軟蛋強!有本事停下來跟老孃幹一架!”
桂花嬸子罵得興起,唾沫星子橫飛。
拖拉機司機一看這架勢,怕真打起來,趕緊一腳油門,拖拉機“突突突”地噴出一大股黑煙,加速跑了。
“呸!一群慫包!”
桂花嬸子衝著拖拉機的背影啐了一口。
大牛娘也氣得不行,
“甚麼玩意兒!不就是有個拖拉機嗎?看把他們給能的!”
趕牛車的王鐵旺悶著頭,一句話不說,只是手裡的鞭子甩得更響了些。
桂花嬸子氣還沒消,轉頭就對王鐵旺抱怨起來:
“鐵旺啊,你說咱們屯啥時候也能有臺拖拉機啊?每次去公社開會,看著人家靠山屯開著拖拉機去,咱們大隊長坐牛車,這臉都臊得慌!”
“就是啊。”
大牛娘也附和道,
“有了拖拉機,秋收的時候能省多少事啊,去縣城也方便,哪像現在,晃悠半天。”
王鐵旺嘆了口氣,
“拖拉機?那玩意兒金貴著呢,一臺好幾千塊,還得要票,咱們大隊哪有那個錢。”
“再說,就算大隊有,也得公社肯給咱們才行啊,咱們向陽屯就那情況,大隊長為了讓大家多留點糧食,每次交公糧都墊底……”
王鐵旺說罷,嘆息一聲。
幾個大娘聽了,也都唉聲嘆氣起來。
大隊得不到重視,也怪不得大隊長,他那都是為了大隊著想。
再說,向陽屯的地原本就沒靠山屯多。
傅西洲抱著手臂聽著大娘們唉聲嘆氣,心裡有了主意。
他用意念開啟換物群,艾特了愛搞機的老譚:
【兄弟在嗎?想跟你換點東西。】
愛搞機的老譚:
【物資哥,你說,你想要甚麼?】
他雖然進群沒幾天,但已經從群員的口中知道物資哥這號人物。
聽說他拿出來換的東西都不簡單。
傅西洲:
【你可以幫我的忙改裝三臺拖拉機嗎?要履帶式燒柴油的。】
愛搞機的老譚:
【你說的這種是不是以前那種70年代的拖拉機?我記得是叫東方紅75,是吧?】
傅西洲記得這個時候的拖拉機型號就是叫這個名字,
【對,沒錯,你能幫忙改裝成那樣嗎?】
愛搞機的老譚:
【物資哥,你找我就對了,這是我的強項,但你要拿甚麼跟我交換?】
傅西洲二話不說,將之前系統誤切的那塊原石放到換物群裡。
雖然只能做個戒指打兩顆珠子,但因為是帝王綠,價值也不低。
【帝王綠原石邊角料,無裂痕,種水好,能做戒面跟打珠子,我用這個交換可以嗎?】
群裡頓時沸騰了。
鄙人王校長:
【物資哥,你還有這東西呢,你別跟他換了,你要啥款式的拖拉機我都能給你弄到。】
愛搞機的老譚:
【物資哥先說跟我換的!你別截胡。】
【物資哥,我跟你換,而且還給你贈送三千斤柴油給你,同時我親自改裝,保證只有外形是舊的,其他的嘎嘎好使。】
王校長雖然有錢,但傅西洲相信專業的,他說:
【王校長,抱歉了,我選擇老譚,那個你甚麼時候能夠改裝好?】
【一個星期就可以。】
傅西洲跟愛搞機的老譚約定了一個星期後進行交換。
鄙人王校長還不死心,艾特傅西洲問:
【物資哥,你剛剛那個是邊角料吧?那你是不是有更大的?交換不?我老爹最喜歡收藏翡翠了。】
傅西洲回覆:
【有是有,但暫時不想拿來交換,抱歉。】
鄙人王校長:
【這樣啊,也沒事,以後有啥好東西記得艾特我。】
瘸子的好腿:
【物資哥,你要拖拉機就要拖拉機,為啥要改裝成舊版的?你是不知道啊,現在的拖拉機多先進啊,智慧得很。】
小張永不空軍:
【對對對,還會唱歌,唱那個甚麼爸爸的爸爸叫爺爺的,老好聽了。】
傅西洲回了兩個字:
【念舊。】
說完他就關閉了換物群。
到了向陽屯後,碰巧到了下工時間。
傅西洲猜測大隊長現在應該在家,於是走去他家。
趙梅跟李燕站在田埂間看著傅西洲,心裡嫉妒得很。
都多少天了!
她們依舊被王大根安排割豆子,想請假都不能。
她們現在都不知道站直腰是甚麼感覺了!
但王大根卻給傅西洲放了那麼多天假,她們心裡很不舒服。
“你看他那個嘚瑟樣,太氣人了!”
“是啊,我現在看見他就來氣!”
兩人的憤憤不平,傅西洲完全不知道。
他快步走到大隊長家。
王大根家的大門虛掩著,院子裡傳來他婆娘吳春妮罵孫子的聲音。
“王德發!你個兔崽子,剛放下書包就想著出去野,今天的作業寫完了嗎?考試滿分了嗎?沒寫沒考你怎麼好意思玩的?”
傅西洲忍俊不禁,上輩子,大隊長家的小孫子就是個調皮蛋。
聽說曾經創下過一個學期全部考零分的光榮記錄。
“大隊長在家嗎?”
傅西洲站在門口問。
屋裡的聲音停了,很快,王大根就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嘴裡還叼著一根剛卷好的煙,看到傅西洲笑了笑,
“傅知青,你咋過來了?有甚麼事?”
“大隊長,有天大的好事!”
傅西洲說著,順便賣了個關子。
王大根被他的話勾起興趣來了,“啥好事啊?你趕緊說說看。”
傅西洲對王大根說:
“大隊長,可以進去說嗎?這件事沒成之前不好讓人知道。”
王大根點點頭,把他領進堂屋。
吳春妮給他倒了碗茶,就帶著孩子出去,還順手把門給帶上了。
屋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王大根盤腿坐在炕上,點上煙,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問:
“說吧,到底啥事?”
傅西洲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
“大隊長,我想給咱們村裡弄臺拖拉機回來。”
“噗——”
王大根剛吸進去的一口煙,直接噴了出來,嗆得他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你……你說啥?”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傅西洲又重複了剛才說的話。
王大根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一張臉漲得通紅,他指著傅西洲,手指頭都在抖。
“傅知青,你……你沒發燒說胡話吧?拖拉機?你知道那玩意兒多金貴嗎?你當那是大白菜,說弄就弄?”
王大根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這小子昨天才打了野豬,在村裡出了大風頭,今天就跑來跟他說要搞拖拉機,該不是得意忘形,腦子不清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