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雅琴眼角溼潤,抹了抹。
傅文斌看著一堆食物,知道這是傅西洲的的心意,便說:
“是孩子的心意,收下吧。”
傅軟軟咬了一口嫩滑的雞肉,對蘇雅琴說:
“奶奶,好吃。”
“奶奶,吃。”
蘇雅琴擦擦眼淚,摸著小孫女的頭,
“奶奶不餓,軟軟吃。”
她又看著兒子女兒,
“這是西洲的心意,就都吃吧,今晚就吃燒雞,其他的留到後面吃。”
經歷了那麼多苦日子,蘇雅琴真不捨得一下子將傅西洲送來的熟食全部嚯嚯了。
傅文斌又說:
“雅琴,將其他東西收好,別被人看見看了。”
他們牛棚這連門都沒有,要是別人知道他們家有這麼多好吃的,指不定會讓人眼紅。
“對對對,快收起來。”
蘇雅琴說著,手忙腳亂地開始找地方藏東西。
傅巧芯見狀也上前幫忙。
傅建莘走了過來,眼睛盯著那堆東西,問傅西洲:
“你哪來的錢票買那麼多東西?”
他的語氣並不和善。
之前他們家被下放,傅、林建業不但沒有幫他們,還落井下石。
在母親蘇雅琴求著林建業讓他們見傅西洲一面的時候,
林建業說傅西洲厭惡他們一家資本家的身份,不願意見他們。
既然不願意跟他們相見,這時候拿著這堆東西過來是幾個意思?
難不成是想著讓他們收了這些東西,然後繼續舉報嗎?
傅西洲明白他懷疑甚麼。
小弟上輩子一開始也是這麼懷疑他的。
他說起這些天發生的事情,
“我跟林家斷絕關係,也將工作賣了報名到了向陽屯這邊下鄉,這些吃的跟用的都是我之前攢下的跟賣工作的錢跟票換的,現在我住在王老頭家,就是村尾的那個孤寡老頭家,過來很方便,你們有甚麼事情也可以去那邊找我。”
蘇雅琴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工作多重要啊!你怎麼能賣了!”
傅西洲鼻子一陣酸。
上輩子他是眼盲心瞎,這麼好的母親,他居然沒珍視,卻一直將林家那對豺狼夫妻視為至親。
“工作賣了以後可以找,再說現在的政策是這樣,過兩年政策就不一樣了,我只知道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跟你們在一起,共同面對現在的困難。”
“爸媽,哥嫂,弟妹,對不起,我來晚了。”
傅西洲說著,心想如果他重生的節點再早一點,說不定家人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不過,現在也好,上輩子第一個悲劇沒發生,一切都還來得及。
傅文斌走上前,抬手在傅西洲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
“好小子,沒想到你不聲不響的做了那麼多。”
“既然來了就來了,不過你以後別來牛棚了,免得被人發現我們的關係,能見著你,我跟你母親就很高興,以後少來往少接觸。”
傅文斌是這麼想的,傅西洲人已經下鄉,這一時半會的也不可能回城了。
但是他不能跟他們扯上關係。
傅西洲道:
“不。”
“以後我隔幾天就會過來給你們送物資,不用擔心,晚上沒人看見。”
“還有,東西你們不用省著吃,我有路子能跟人家換物資,所以別怕,對了……”
傅西洲將手伸進編織袋,藉著這個動作從空間拿出六雙勞保手套。
差點就忘了這東西了。
他將勞保手套給了傅文斌,
“爸,這是給你們準備的勞保手套。”
“這……”
傅文斌震驚,剛剛別人沒看清他是看清了的。
那個編織袋的東西明明已經全部拿出來了。
傅西洲咋還一下子拿出了六個勞保手套來的?
傅文斌沉默不語嗎,接過給了蘇雅琴,
蘇雅琴接過就要收著,傅西洲見她還要將大閘蟹藏好,便開口道:
“媽,大閘蟹讓大夥兒吃了吧,這東西就蒸熟的時候好吃。”
蘇雅琴有點捨不得,
“這……”
傅西洲:
“一人一隻剛剛好。”
傅文斌拍案決定:
“都別愣著了,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們也算一家人團聚了,來,一人一隻,都吃。”
傅家其他人聞言,不再客氣的一人拿起一隻大閘蟹。
傅建廷以前吃過大閘蟹,他給傅軟軟剝開。
“謝謝爸爸。”
傅軟軟乖巧道謝,拿著肥美的大閘蟹走到傅西洲的面前,
“二叔叔吃。”
傅西洲看著小侄女乖巧的模樣,心都化了,將小姑娘抱到大腿上,說:
“叔叔吃過了,這個你吃,吃飽了就乖乖睡覺,好不好?”
傅軟軟點頭,乖乖的坐在傅西洲的大腿上吃著大閘蟹。
蟹肉鮮甜,膏肥黃美,傅家人默默吃著,連一點肉都捨不得浪費。
等他們吃飽後,傅西洲又拿出之前鞋老闆給他安排的藥。
考慮到現在還沒有這些牌子跟包裝,傅西洲將包裝去掉了,給蘇雅琴說:
“媽,這是治感冒咳嗽的,這是治退燒的,這是止痛的,背後都有用量,媽,你都收好,以防萬一。”
蘇雅琴將藥拿在手裡,將一排胃藥給了傅文斌,
“老傅,這個你明天拿去給黃老吧,我聽說他的胃有一陣子不舒服了。”
傅文斌接過點頭,“好。”
傅西洲猜測蘇雅琴口中的黃老就是隔壁牛棚住著的三位老人其中之一,他好奇問道:
“爸媽,黃老是誰?”
傅文斌道:
“就是隔壁被下放的,他在我們之前就被下放了,聽說以前是搞科研的,還有一個古老,沒被下放之前是在部隊裡的,像他那種年紀的,都是真槍實彈上過戰場的,也不知道哪個沒良心的,居然將一位為國家流過血的人送到這裡來遭爛,還有一個是韓老,聽說以前也是搞科研的,他們三個老的老,病痛多還要幹活。”
“我們這些年輕的能幫也就幫一點,西洲,你別介意。”
現在的體力活不算甚麼,對三個老人而言,入冬後才備受煎熬。
傅西洲聞言,心裡一凜。
上輩子他連自己爸媽都沒關注過,更別說這三位對國家有卓越貢獻的老人了。
要是這三位老人沒能熬過這個冬天,那將會是國家的損失。
畢竟兩年後,局勢就清明瞭,所有的冤假錯案,所有凌亂的東西,都會撥亂反正。
像這三位老人,不應該是那樣的結局。
傅西洲搖頭道:
“爸,你決定就好。”
“隔壁的三位老人,如果您們確定他們都是好的,對我們構不成威脅的,那你們能幫就幫,食物那些,還有過冬的物資都不用擔心,我給他們準備。”
傅西洲叮囑。
在幫助人之前,他得確保自家的安全。
如果都是好的,那他樂意幫一幫。
“西洲,這樣會不會壓力太大了?”
蘇雅琴也想幫人,但如果幫人會讓傅西洲的壓力倍增,她就寧願不幫。
“不會。”
傅西洲說著,看見了角落裡的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