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兩臺“淨塵者”迅速改變陣型,開始對著管道介面和周圍區域噴灑某種銀色的、快速凝固的泡沫狀物質,試圖建立臨時封印。而領頭的裝甲則義無反顧地撞開已經半汙染化的閥門,衝入了黑暗的深層管道,追擊那團逃逸的汙染核心。
劇烈的能量波動從管道深處傳來,伴隨著沉悶的爆炸與結構坍塌的巨響。
戰場暫時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剩下兩臺“淨塵者”建立封印時發出的能量嗡鳴,以及管道深處隱約傳來的、越來越遠的搏鬥聲。
那幾個“拾荒者”迅速行動。其中一人冒險靠近了剛才晶體爆開的核心區域,用取樣器收集空氣中殘留的汙染資料微粒;另一人則試圖記錄“淨塵者”建立封印時使用的協議頻率;第三人則警惕地警戒四周,目光銳利如鷹。
‘幽影-01’注意到,警戒者突然抬頭,看向了它所在的方向!
不是直接看到,而是一種直覺,或者某種偵測裝置給出了模糊的提示。那人做了個手勢,採集資料的兩人立刻停止動作,開始快速而有序地撤退,身影迅速消失在廢墟的陰影中。
‘幽影-01’沒有動。它保持著絕對靜默,甚至暫時降低了非必要的能量迴圈。幾秒鐘後,它感應到一道微弱而古怪的掃描脈衝從剛才拾荒者消失的方向掃過,脈衝特徵混雜著生物能與某種古老協議的餘韻,與當前主流技術截然不同。
掃描沒有發現它。脈衝消失了。
“他們也有反偵察能力,而且技術路線獨特。”‘幽影-01’默默記錄,“目標明確,訓練有素,裝備特殊。身份存疑,威脅等級:待評估。”
它又將注意力轉回“節點K7”。兩外臺“淨塵者”已經完成了臨時封印,管道介面被一層厚厚的銀色固化物質覆蓋,表面流動著淡淡的淨化符文。但它們沒有離開,而是進入警戒模式,顯然在等待進入管道追擊的隊長,以及總部後續的命令。
戰鬥似乎告一段落,但汙染是否被徹底阻止?逃入深層管道的汙染核心會去向何方?那個領頭的“淨塵者”能完成任務嗎?
更大的問題是:那幾個神秘的“拾荒者”採集到的資料,最終會流向何方?他們的目的究竟是甚麼?
‘幽影-01’知道,自己該離開了。這裡即將成為源點重點關注和後續處理的區域,久留無益。它已經獲得了寶貴的情報:汙染實體的戰術變化、源點高階單位的戰力與應對模式、神秘的第三方勢力、以及深層管道網路可能成為新的汙染擴散路徑。
它悄無聲息地滑下冷卻塔,如同融入夜色的水銀,朝著與拾荒者撤退方向不同的路徑離去。它需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重新分析所有資料,並評估這一切對李維、對自己、對整個局勢意味著甚麼。
離開前,它最後看了一眼被銀色封印覆蓋的管道介面。那下面,黑暗正在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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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空間(白堊七區)內,李維對外界‘節點K7’爆發的具體戰況一無所知,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變化。
靜滯場的“背景噪音”發生了改變。之前那種持續的、低沉的、彷彿巨獸搏鬥的嗡鳴,在某個時刻突然被一陣尖銳的、彷彿玻璃碎裂又快速重組的高頻脈衝所取代,持續了大約十幾秒,隨後又恢復了嗡鳴,但節奏變得雜亂,強度也有所減弱。
緊接著,空間內的警示紅光閃爍模式發生了變化,從恆定的暗紅變成了間歇性的明暗交替,警報聲的音調也降低了,彷彿系統正在重新評估威脅等級。
【汙染流峰值已過,強度開始回落。】
【邏輯防火牆壓力緩解。淨化協議負荷降至安全閾值以下。】
【外部高能反應減弱。‘節點K7’區域訊號混亂,通訊部分恢復。初步報告:汙染實體核心逃逸進入深層管道網路,‘淨塵者-3型’特遣隊隊長進入追擊,其餘單位執行區域封鎖。已啟動相關管道網路隔離程式。】
【警告:汙染擴散風險從面狀轉為線狀,追蹤與清除難度上升。建議提升對深層管道網路臨近區域的監控等級。】
源點總部的內部廣播系統斷斷續續地傳遞著處理後的情報。李維捕捉到了關鍵資訊:“汙染實體核心逃逸”、“深層管道網路”、“線狀擴散風險”。
怪物沒被消滅,而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威脅。戰爭從正面衝突轉入了地下網路的貓鼠遊戲。這對源點來說可能是更棘手的問題,但對他來說呢?
監控的“目光”似乎隨著外部壓力的緩解而重新變得專注了一些,但依然沒有恢復到汙染事件之前的強度。源點顯然還在處理善後,評估損失,調整策略。
李維沒有浪費這寶貴的視窗期。在剛才外部汙染衝擊最劇烈、警報最尖銳的時刻,他敏銳地捕捉到靜滯場控制器再次出現了極其短暫、但比上次更明顯的波動——大約秒的“延遲與負載轉移”。
這一次,他沒有讓體內的能量網路僅僅進行自發諧振來維持穩定。他按照這些天在意識中反覆推演最佳化後的方案,主動地、精微地引導了一小部分能量,沿著“烙印”提供的藍圖,完成了對能量網路主幹上一個微小但關鍵的中繼節點的“預處理”。
這並非實質性的重構(那需要更長時間和不被打擾的環境),而是像在關鍵位置提前埋設好了“介面”和“引導線”,並最佳化了區域性的能量傳導效率。一旦將來有機會進行正式重構,這個節點將成為重要的錨點,能大幅降低整體改造的難度和風險。
整個過程在0.1秒內完成,能量波動被完美控制在自身能量網路的“噪聲”範圍內,與靜滯場波動引起的自然能量漣漪混在一起,沒有引發任何異常警報。
成功了!第一次主動的、有建設性的“內部動作”。
一股難以言喻的振奮感湧上心頭。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這證明了他的思路可行,證明了他可以在嚴密監控下,像最耐心的工匠一樣,一點一點地雕琢、強化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