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守火回到族地的時候,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的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腳步踉蹌,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那些等在族地門口的保守派和族長派族人,看到他這副模樣,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守火!發生甚麼事了?!”
“火影大人怎麼說?!”
“你快說啊!”
宇智波守火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良久。
他終於擠出一句話:
“恭喜發財旅長少主……向村子宣戰了……”
——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
“甚麼?!”
“宣戰?!”
“這怎麼可能?!”
人群中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臉色慘白,有人渾身顫抖,有人眼中滿是驚恐。
向村子宣戰?
那不是找死嗎?
宇智波雖然強大,但怎麼可能對抗整個木葉?!
“守火!你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宇智波守火艱難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那團蘑菇雲。
那個威脅。
那句“同歸於盡”。
還有——
火影和團藏的沉默。
聽完之後,所有人都呆住了。
蘑菇雲?
同歸於盡?
那三個小鬼,瘋了嗎?!
“不行!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一名保守派族人大聲道:
“這是要把宇智波推向絕路啊!”
“對!去找二長老!去找富嶽少爺!”
“讓他們出面,讓那三個小鬼停止這瘋狂的想法!”
人群湧動,朝著二長老和宇智波富嶽的住處湧去。
宇智波富嶽的住處。
門被推開,一群保守派和族長派族人湧了進來。
“富嶽少爺!出大事了!”
宇智波富嶽正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
彷彿早就料到了一般。
“我知道。”
他的聲音平靜。
眾人愣住了。
知道?
富嶽少爺知道?
“那您怎麼還坐在這裡?!”一名族人急道,“恭喜發財旅長向村子宣戰!這是要把宇智波推向絕路啊!您快去勸勸他們!”
宇智波富嶽看著他。
那雙新開啟的一勾玉寫輪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勸?”
他的聲音很輕。
“我憑甚麼勸?”
那族人愣住了。
宇智波富嶽站起身,走到窗前。
“現在的宇智波事務,掌控在宇智波三脈手中。”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
“恭喜發財旅長、何雨柱、李雲龍——他們是三脈少主,是長老們認可的決策者。”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焦急的面孔:
“他們做出這樣的決定,自然有他們的道理。”
他的目光直視著每一個人:
“除非我們想要分裂宇智波——”
他一字一頓:
“否則,我不會違背宇智波三脈的命令。”
——
眾人啞口無言。
富嶽少爺……
竟然站在那三個小鬼那邊?
有人不甘心地問道:
“可是富嶽少爺,您是族長繼承人啊!您怎麼能……”
宇智波富嶽打斷了他:
“族長繼承人,首先是宇智波族人。”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宇智波三脈的決定,就是宇智波的決定。”
“我服從。”
眾人沉默了。
富嶽少爺,變了。
那個曾經跟在族長身後、對三脈充滿敵意的少年——
如今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他們不知道,那晚宇智波川登對富嶽說了甚麼。
他們只知道——
富嶽少爺,已經不再是那個衝動的孩子了。
與宇智波富嶽的平靜不同,宇智波二長老宇智波守成,則是激動得多。
他帶著十幾個保守派的族人,怒氣衝衝地朝三脈駐地而去。
“我倒要問問,他們到底想幹甚麼!”
他邊走邊罵:
“向村子宣戰?他們以為他們是誰?宇智波斑嗎?!”
“就算宇智波斑,最後還不是被初代火影打敗了!”
“他們憑甚麼?!”
一路上,保守派的族人們跟在他身後,同樣滿臉憤慨。
很快,他們來到三脈駐地。
然後——
他們愣住了。
因為,三脈駐地,幾乎沒有人了。
往常這個時候,至少能看到巡邏的族人,能看到訓練的身影,能看到進進出出的忙碌。
但現在——
空蕩蕩的。
安靜得可怕。
“人呢?”
宇智波守成瞪大眼睛:
“三脈的人呢?都去哪了?”
他帶著人往裡走,走了一路,空了一路。
終於,在一個角落裡,他們遇到了一個年輕的三脈族人。
那是個激進派的年輕人,二十出頭,靠在牆邊,懶洋洋地看著他們。
“你們三脈的人呢?”
宇智波守成衝上去,厲聲問道:
“你們三脈的人都去哪了?!”
那年輕人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屑:
“這和你們無關。”
他頓了頓:
“我們還並不認可,你們是我們的同志。”
宇智波守成愣住了:
“同志?甚麼意思?”
那年輕人淡淡地說:
“沒甚麼意思。不過是個稱呼罷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就如同你們渴望融入村子,被人稱為‘木葉忍者’,而不是‘宇智波忍者’一般。”
宇智波守成畢竟不是蠢人。
他雖然心向村子,但能當上二長老,自然有他的頭腦。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們三脈,是不是不在村子裡了?”
那年輕人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宇智波守成繼續說:
“你們甚麼時候出去的?是甚麼出去的?為甚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年輕人依然平靜: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說完,他轉身就走。
留下一群呆愣的保守派族人。
宇智波守成站在原地,腦海中飛快地運轉。
不在村子裡?
甚麼時候出去的?
為甚麼沒有動靜?
突然,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結界。
是那個新佈置的結界。
那個恭喜發財旅長說過的、只能由他們三人掌控的結界。
那個結界,不止能防禦——
還能讓人離開。
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
“是結界……”
他喃喃自語:
“是他們新佈置的結界……那結界,有讓人離開木葉村的傳送能力?”
其他跟來的保守派和族長派族人,也都驚呆了。
所以,三脈是認真的。
他們早就已經做好了獨立出去的準備。
所以,恭喜發財旅長才會直接宣戰三代目火影。
他們根本就不是犯蠢。
而是——早有計劃。
這一刻,所有跟來的宇智波族人,都心神震盪了起來。
他們之所以心向村子,是因為他們不能隨意離開村子。
宇智波的力量,對比村子,又太過弱小了。
他們首先要做的,是生存。
然後,才是為了和平。
但如果——
如果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隨便離開村子。
如果能夠逃脫村子的追蹤。
那麼,他們為甚麼還要委屈自己去苦哈哈地討好那些敵視自己的木葉忍者?
那些不知所謂的平民忍者?
那些天天罵他們“邪惡的宇智波”的人?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每個人都在思考。
每個人都在權衡。
宇智波守成卻沒想那麼多。
他被那個激進派忍者的無禮氣到了。
“該死!”
他一甩袖子:
“我們繼續走!找恭喜發財旅長去!”
他邁步向前。
走了幾步。
然後——
他愣住了。
因為,身後沒有人跟上來。
他猛地回頭。
赫然只見,跟著他來的那些保守派忍者和族長派忍者,都站在原地。
沉默著。
低著頭。
沒有人動。
“你們……怎麼回事?”
宇智波守成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驚恐。
沉默。
良久,一個保守派的族人抬起頭。
他叫宇智波守恆,是保守派的中堅力量,四十多歲,一向老實本分。
他開口了,聲音中帶著一絲糾結,一絲猶豫,還有一絲——釋然:
“二長老,我覺得……沒必要去了。”
宇智波守成的眼睛瞪大:
“你說甚麼?!”
又一個人開口。
這次是族長派的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平時最聽宇智波守成的話。
但此刻,他卻理直氣壯地說:
“不,我覺得要去。”
宇智波守成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對,我們……”
那年輕人打斷了他:
“我們也是宇智波。宇智波不欠人的名聲,不能在我們這裡被破壞。”
他頓了頓:
“我們去找到三位少主,請他們幫我們賠償退學費。”
“甚麼?”
宇智波守成愣住了。
退學費?
那年輕人繼續說:
“我們在忍者學校這麼多年,村子培養我們,花了多少資源?我們宇智波,不佔這個便宜。”
“既然三脈決定脫離村子,那我們也要跟著脫離。”
“但在脫離之前,我們要把欠村子的,都還回去。”
隨著這個年輕人的話,彷彿開啟了甚麼開關。
所有人都開口了。
“對!沒錯!我們宇智波不佔村子的便宜!”
“忍者學校培養我們的,我們都還回去!”
“還有任務!我們接過的任務,那些酬勞,也都還回去!”
“還有警務部隊!雖然現在賣給日向了,但我們之前做的那些年……”
“那些年我們得罪的人,挨的罵,也該有個說法了!”
“走!找三位少主大人去!”
眾人紛紛轉身,朝三脈駐地的更深處走去。
他們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猶豫和糾結。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和釋然。
那是一種——
剎那天地寬的感覺。
宇智波守成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個個從他身邊走過。
沒有一個回頭。
沒有一個猶豫。
“你……你們……”
他結巴著,說不出話來。
一個人停下腳步。
是宇智波守恆。
他轉過身,看著宇智波守成,眼中帶著一絲複雜:
“抱歉了,二長老。”
他頓了頓:
“宇智波如果能夠隨意離開村子,而村子無法發覺的話——”
“我們覺得,我們不需要再討好村子了。”
他嘆了口氣:
“之前是沒有辦法。但現在——”
他搖頭:
“我們不應該繼續為別人的錯誤買單了。”
“就是就是!”其他人紛紛附和。
然後,他們繼續往前走。
留下宇智波守成一個人,站在原地。
站在那裡,看著這些人,看著那一張張曾經恭敬的面孔,此刻全都變得陌生。
他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說不出的淒涼,說不出的諷刺。
他笑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停下笑聲,看著那些人。
那雙三勾玉寫輪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你們會後悔的。”
然後,他轉身,踉踉蹌蹌地離去。
那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獨,格外蒼老。
如同一隻被遺棄的老狗。
而其他宇智波看著他的背影雖然同情,但卻還是立即朝著何雨柱三人所在而來。
因為那才是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