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三脈集體退出警務部隊的訊息,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宇智波族地內激起了層層漣漪。
但詭異的是——
漣漪之後,是死一般的沉默。
族長府邸內,宇智波川登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杯早已涼透的茶。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一下,兩下,三下,那雙三勾玉寫輪眼中滿是疲憊和茫然。
宇智波富嶽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他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只知道,從今天早上開始,父親就像丟了魂一樣。
二長老的宅邸裡,宇智波雄同樣沉默。
他坐在窗前,望著遠處的街道,那雙同樣三勾玉的寫輪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三脈退出了。
徹底不跟他們玩了。
這本該是他期待的事——那些激進派、那些中立派、那些獨立派,平時沒少跟他作對。他們走了,保守派一脈不就更有話語權了嗎?
但為甚麼……
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也知道,三脈走了,警務部隊就空了。
五分之三的人手,一夜之間全沒了。
剩下的五分之二,能幹甚麼?
甚麼都幹不了。
而更讓他複雜的,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以往,他們幾脈互相看不上眼,爭權奪利,勾心鬥角。但好歹,他們還是一族的人,還在一個族地裡生活,還在一個警務部隊裡共事。
可現在……
三脈徹底不跟他們玩了。
他們成了真正的“少數派”。
這種感覺,就像一家人吵了半輩子,突然有一天,有人摔門而出,再也不回來。
剩下的,只有空蕩蕩的房間,和滿屋子的寂靜。
但這種寂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很快,他們就發現——
忙不過來了。
“快快快!東街又出事了!”
“西市場那邊打起來了!快去人!”
“南門有商戶報假警,說被搶劫了,結果是小偷被他當場抓住,反過來要告他防衛過當!”
警務部隊的值班室裡,電話響個不停,求援聲此起彼伏,報案的、投訴的、罵街的、看熱鬧的……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吵得人腦仁疼。
以前三脈在的時候,五分之三的人手,勉強能應付木葉村的日常治安。
現在五分之三的人走了,剩下的五分之二,面對的還是同樣的工作量。
不,不是同樣的工作量。
是更多的工作量。
因為那些平時被三脈壓著的人,開始鬧事了。
“你們宇智波也有今天啊?”
一個光頭大漢被帶到警務部隊,面對兩個氣喘吁吁的族長派族人,臉上滿是嘲諷:
“以前你們那些激進派的呢?不是挺能打的嗎?怎麼不來了?都死了?”
“閉嘴!”
年輕的族長派族人怒吼。
光頭大漢不但不怕,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喲喲喲,生氣了?來啊,打我啊?打我你就等著被投訴吧!以前你們那些激進派,投訴都不怕,你們行嗎?”
年輕的族人臉色漲紅,拳頭握緊,卻不敢動。
這樣的場景,在警務部隊的各個角落上演著。
以前,激進派處理糾紛的時候,從來不慣著那些“老賴”。
你敢鬧?我比你更兇。
你敢耍無賴?我讓你知道甚麼叫真正的無賴。
你敢投訴?隨便,我不在乎。
激進派的作風簡單粗暴,但也高效。那些被慣壞的木葉村民,在激進派面前,從來不敢太過分。
因為他們知道,那些人是真的會動手的。
可現在,激進派走了。
換上來的是族長派和保守派的人。
他們好話說盡。
他們笑臉賠盡。
他們小心翼翼地遵守著每一條規章,生怕被人投訴,生怕給宇智波抹黑,生怕……
然後,換來的,是不屑。
是嘲諷。
是那些壓抑了二十年的村民,終於找到機會釋放的惡意。
“你們宇智波,也有怕的一天啊?”
“以前不是挺橫的嗎?現在怎麼慫了?”
“來來來,打我啊?我等著你們投訴呢!”
一個個表情,一句句話,如同一根根針,紮在每一個族長派和保守派族人的心上。
他們終於明白了。
他們終於知道,為甚麼激進派從來不慣著這些人。
因為這些人——
不配。
人手緊缺,效率低下,老賴橫行。
警務部隊的運轉,越來越慢。
街道上的混亂,越來越大。
“砰!”
一個水果攤被掀翻。
“你他媽敢偷老子的東西?!”
“誰偷了?我拿了又放下了!”
“放下的時候已經壞了!”
兩人扭打在一起,周圍的商戶有的看熱鬧,有的趁機起鬨,有的……也加入了混戰。
打了半天,警務部隊的人還沒到。
最後還是暗部路過,實在看不下去,出手制止了這場鬥毆。
“你們警務部隊的人呢?”
暗部的忍者皺著眉頭問。
圍觀的群眾攤攤手:
“誰知道呢?反正沒來。”
類似的事情,在木葉村的各個角落上演著。
東街的打架鬥毆,西市的商戶糾紛,南門的家庭矛盾,北邊的黑市交易……
以前,這些事情都有警務部隊處理。
現在,警務部隊處理不過來了。
混亂,在蔓延。
火影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三代目猿飛日斬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他的面前,站著一群暗部的忍者,正在彙報今天的情況。
“東街鬥毆,持續三刻鐘,警務部隊未到。”
“西市糾紛,商戶聚集抗議,警務部隊到場時已經散了。”
“南門治安崗亭,今天只有一個人值班,其他人都出去處理案件了。”
“北邊……”
“夠了!”
三代目猛地拍案而起。
他的眼中燃燒著怒火:
“宇智波川登呢?!讓他滾過來!”
一刻鐘後,宇智波川登站在了火影辦公室中央。
他的臉色蒼白,額頭冒汗,身體微微顫抖。
三代目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如同寒冬:
“宇智波川登,我問你——”
他一字一頓:
“這警務部隊,你們宇智波還能不能幹了?”
宇智波川登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來。
三代目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冷:
“不能幹,趁早跟我說。”
“我安排別的忍族幹。”
他頓了頓:
“比如,日向一族就很合適。”
第六章 無奈的苦笑
宇智波川登的臉色更加蒼白。
他知道,三代目不是開玩笑。
日向一族,白眼家族,和宇智波並稱木葉兩大瞳術血繼。他們早就想插手警務部隊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如果現在宇智波讓出警務部隊,日向絕對會第一時間接手。
到那時——
宇智波在木葉,就真的甚麼都沒有了。
“火影大人……”
宇智波川登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
“宇智波三脈,今天早上集體辭職了。”
“甚麼?!”
三代目的眼睛瞪得滾圓。
宇智波川登繼續說,語氣中滿是苦澀:
“三脈一百多人,全部退出了警務部隊。現在剩下的,只有我們族長一脈和保守派的人。人手嚴重不足,所以……”
“所以你就讓我看到這些?!”
三代目的聲音陡然提高。
宇智波川登低下頭:
“請火影大人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會盡快重新理順警務部隊事務,將一些不重要的崗位分離出來,交給沒有開眼的族人負責。”
他頓了頓:
“只是這樣一來,宇智波的忍者大多數都得召回了……”
三代目的臉色更加難看。
召回?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宇智波要徹底收縮。
意味著他們要放棄那些在外執行任務的機會。
意味著——他們要脫離村子的任務體系。
“何雨柱……”
三代目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懼:
“這三個小鬼,做得真絕啊……”
“他們究竟想幹甚麼?”
三代目抬起頭,盯著宇智波川登:
“你們宇智波,到底想幹甚麼?”
宇智波川登苦笑:
“火影大人,我……我也不知道。”
他低下頭:
“自從三個月前,何雨柱那三個孩子成為三脈少主之後,三脈就無比自覺地隔絕了我們族長一脈和保守派兩脈。”
“族會,他們不參加了。”
“任務,他們不執行了。”
“現在……連警務部隊,他們也退出了。”
“他們現在是自己三脈開會,自己三脈決策,自己三脈行動。我……”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無奈:
“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在想甚麼。”
三代目看著他。
看著這個宇智波一族的族長。
看著這個連自己族人都掌控不了的廢物。
他的眼神,從憤怒,到失望,再到——
鄙夷。
廢物。
他在心中冷冷地吐出這兩個字。
一個真正的廢物。
連自己族人都管不了的廢物。
需要他出面收拾爛攤子的廢物。
已經沒有任何價值的廢物。
“宇智波川登。”
三代目的聲音冰冷,不容置疑:
“我不管你怎麼做。”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三天。”
“三天後,我要看到和之前一樣的警務部隊。”
第八章 沉重的背影
宇智波川登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絕望:
“火影大人,這……這不可能……”
“那是你的事。”
三代目打斷了他:
“你是族長,這是你的責任。”
“如果三天後,警務部隊恢復不了——”
他冷冷地說: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宇智波川登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甚麼都說不出來。
他只是低著頭,默默地退出了辦公室。
身後,三代目的目光如同刀子,紮在他的背上。
走出火影大樓,宇智波川登抬起頭,看著天空。
陽光刺眼。
但他的心,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