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宇智波刀正切腹自盡之後,何雨柱三人第一時間找到了四長老,四長老將宇智波川登說的話,以及兩個流言都告訴了他們。
何雨柱、李雲龍、恭喜發財旅長三人幾乎同時身形一顫,緊接著,三人齊齊悶哼一聲,眼眶陡然刺痛——
一行殷紅的血淚,毫無徵兆地從他們眼角滑落。
四長老話音頓住,愕然望去。
只見三人緩緩抬起臉,再睜眼時,漆黑的瞳孔深處驟然旋轉起妖異的猩紅——
雙勾玉寫輪眼,赫然在目!
“這……!”四長老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茶盞被衣袖帶翻,茶水潑了一地。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三雙同步覺醒的寫輪眼,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宇智波刀正與這三個孩子分明才相識不久,怎麼可能……因為他的死,直接開啟雙勾玉?
“你們……”四長老聲音發緊,“是不是早就認識刀正前輩?感情……很深?”
何雨柱抬手,用袖口慢慢擦去臉頰上的血痕,語氣平靜得可怕:
“沒有。那天,是我們第一次見到刀正爺爺。”
“那為甚麼?!”四長老忍不住踏前一步,瞳孔收縮,“他的死對你們衝擊如此之大?竟能直接開啟雙勾玉寫輪眼?!”
四長老徹底愣住了。
“那……那為甚麼?”他無法理解,“他的死對你們來說,竟然有這麼大的觸動?”
李雲龍冷然的睜開那雙新開啟的雙勾玉寫輪眼直視著四長老。在那血紅色的瞳孔注視下,四長老竟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徹底看透的裸露感。
“因為那老頭,”李雲龍一字一頓地說,“是專門為了我們去死的。”
四長老一怔:“甚麼意思?”
恭喜發財旅長也睜開了猩紅的雙勾玉寫輪眼接過話,語調冷澈如刀:
“就像這一次——我們直到現在才知道刀正爺爺的死一樣。在你們眼裡,我們哪怕被稱作‘天才’,哪怕你們表態支援……但我們年紀小,就活該被排除在核心之外。”
“宇智波川登還是族長,他有一萬種辦法用‘族規’‘大義’捆住我們,讓我們去送死。”
“但現在,刀正爺爺死了。”
旅長眼中勾玉微轉,寒意凜冽:
“死在村子高層面前,死在宇智波族長的面前。那麼宇智波族長就變成了一個無法保護族民的人,一個無法保護族民的族長,就再也無法發號施令了。從今往後,他任何針對我們的命令,我們都可以拒絕——而他也再無法用族長的權威來壓我們了。”
“只要他的權威落不到我們的頭上,那麼他的愚蠢自然也落不到我們頭上……我們就不會因為他的愚蠢而死了。”
恭喜發財旅長輕輕撥出一口氣,接道:
“而這就是刀正爺爺的選擇,他本可以不用死的。但他選了最決絕的方式,用命給我們撕開一條路。”
何雨柱冷聲接過話頭道:“我討厭這種自作主張。”
何雨柱繼續道:
“但討厭歸討厭……但他的確為我們死了。我們可以不需要,卻不能裝作看不見。”
“所以,聽到他死的訊息,該有的觸動還是會有的,雖然觸動之餘覺得他很蠢就是了,但往往蠢人給人的觸動更大。”
李雲龍輕笑著用那雙新開的雙勾玉直直看向四長老:
“只是沒想到……這一觸動,眼睛就開了。”
四長老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都移動了一小段距離,燭火也燃短了一截。
最後,他發出一聲長長的、充滿自嘲的嘆息。
“以前,”他的聲音沙啞,“我一直以為族長、大長老、二長老,甚至是三長老,他們都是愚蠢的。但現在看來,就連我自己也是愚蠢的。”
三個少年靜靜地看著他。
“你知道當我們聽到族長質問‘現在你們滿意了嗎’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是甚麼嗎?”四長老苦笑著,“我的反應是:我們是不是被你們給欺騙了?是不是你們故意設計了這一切,就是為了逼死刀正前輩,好讓我們和族長徹底對立?”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當時的感受:“幸好,我們本能地不信任族長,所以才沒能第一時間下定決心,直接把你們當成故意坑害宇智波刀正前輩的別有用心之人。直到出來後,我們冷靜下來之後,才發現族長說辭的破綻。然後聽到流言,才確信我們錯了。”
四長老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羞愧的光芒:“但我們卻沒有勇氣去承認這個錯誤。於是才模糊地繼續表態支援你們,讓你們當‘少主’。但正如你們所說,這個‘少主’,也只不過是個稱呼罷了。我們並沒有真正賦予你們少主的地位和權力。就像我們第一次承認你們是‘天才’一樣——口頭的認可,實際的距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三個少年,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都說人不會在同一個坑裡摔兩次。我們宇智波一族呢?摔了一次,又一次,又一次。”
窗外的月光灑在他花白的頭髮上,那背影顯得格外蒼老和疲憊。
“而你們呢?”四長老轉過身,眼中有著複雜的光芒,“聽到我講述完的第一時間,竟然就已經看穿了本質。甚至還因此開啟了寫輪眼,而且是直接開啟了雙勾玉。”
他笑了,那笑容中滿是苦澀和自嘲:“呵呵……真是諷刺啊。一群活了六七十年的人,被三個十幾歲的孩子看得透透徹徹。我們這些所謂的‘長輩’,所謂的‘長老’,到底都在做些甚麼?”
何雨柱、李雲龍、恭喜發財旅長三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有些話,不需要說;有些事,不需要點破。
四長老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們回去吧。”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一種堅定的力量,“我等下就去找大長老和三長老。是時候……給於你們真正的少主待遇了。”
他看向三個少年,眼中有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我們不能再在同一個坑裡摔第三次了。宇智波一族……也摔不起了。”
三個少年再次對視,然後,幾乎同時,他們向四長老微微鞠了一躬。
“那麼,我們告辭了。”何雨柱說。
隨即,三人轉身,離開了四長老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