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抱著何雨水回到四合院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
院門虛掩著,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剛踏進前院,就聽到中院傳來一陣鬼哭狼嚎般的叫喊:
“老賈啊!你快上來看看吧!老天爺不公啊!我也是農村戶口,憑甚麼三個月口糧和兩套衣服不給我發放啊?!”
“你快上來把那些不公的人給帶走吧!讓他們下十八層地獄!讓他們不得好死!”
聲音嘶啞尖銳,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怨毒。
不是賈張氏還能是誰?
何雨柱眉頭一皺。
顯然,這老虔婆沒能領到何雨柱承諾的三個月口糧和兩套衣服,心裡不平衡,憋了一肚子火。在外面不敢罵工作人員,只能回到院子裡對著空氣“招魂”撒氣。
他本打算直接無視,但有些人,你越不想搭理,他越來勁。
賈張氏正罵得起勁,一扭頭看見何雨柱走進來,眼睛頓時紅了。
憑甚麼?!
憑甚麼何雨柱能當廠長,能指揮人發糧食發衣服?
憑甚麼她賈傢什麼都領不到?!
她想起今天下午,街道辦的工作人員來院子裡登記,核實農村戶口發放物資的事。
她賈張氏也是農村戶口,但因為長年在城裡,村裡的土地租給別人種,就被拒絕發放物資了。
雖然早就有人提醒過他,他可能享受不到物資,但真的享受不到的時候,他還是無比的氣憤,憑甚麼他享受不到。
國家政策有問題,他聰明佔了便宜,那是他聰明,憑甚麼他聰明就排除他的資格,他不服。
於是失去理智的她,看到何雨柱走過來,竟然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張牙舞爪地撲了過去!
“何雨柱!等等!”
她雙手成爪,想要抓住何雨柱的衣領,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老臉幾乎要貼上來。
何雨柱反應極快,身子一側,輕巧地讓開。
賈張氏撲了個空,重心不穩,“噗通”一聲重重摔在地上,吃了一嘴土。
“哎喲!我的腰!我的老腰啊!”她趴在地上哀嚎起來。
“何雨柱!你幹甚麼?!”
東廂房的門“砰”一聲被推開,賈東旭拄著柺杖衝出來,滿臉怒容。
這個瘸了一條腿的賈家獨苗,雖然平日裡對母親的無賴行徑也感到頭疼,但看到母親被人“欺負”,還是第一時間衝了出來——畢竟,在這個家裡,他和母親是利益共同體。
何雨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還能幹甚麼?我又看不上你媽。”
這話說得平靜,但諷刺意味十足。
賈東旭一愣,隨即臉漲得通紅:“你、你……”
他這才猛然想起——現在的何雨柱,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可以任由他們拿捏的傻柱了!
人家是中央直辦、圓桌直管廠的廠長!
人家舅舅是大領導!
人家一句話,就能讓他們一家在四九城待不下去!
賈東旭慫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沒敢再說甚麼,只是站在那裡,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但賈張氏可不會慫。
或者說,她已經氣瘋了,性子上來了,不管不顧了。
這裡是四合院,不是外面。在這個她橫行霸道了十幾年的小天地裡,她早已養成了“我最大”的錯覺。
她之所以讓何雨柱站住,就是想起何雨柱的舅舅是大領導,應該可以幫他說話……
“何雨柱!”賈張氏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土,指著何雨柱的鼻子罵道,“你推倒了我!這是你欠我的!”
她喘著粗氣,一雙三角眼死死盯著何雨柱:
“你必須得幫我!讓你的大領導舅舅給街道辦打個招呼,讓他們給我和東旭發三個月口糧和兩套衣服!不然我跟你沒完!”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彷彿何雨柱真的欠她甚麼似的。
何雨柱氣笑了。
他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我欠你的?”何雨柱冷笑,“我欠你甚麼?欠你一次推倒?要不要我現在再推你一次,把債還清?”
賈張氏一噎,隨即蠻橫地說:“我不管!反正你得幫我們!你是廠長,你舅舅是大領導,我是你長輩,你必須得幫我!”
“你要怎麼跟我沒完?”何雨柱冷笑道,語氣裡的不屑毫不掩飾。
賈張氏一愣,隨即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你要是敢不幫,我就去舉報你舅舅!說他貪汙腐敗走後門,給你找廠子當廠長!”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底氣不足。
但話已出口,只能硬撐。
何雨柱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像看一個傻子。
“想去?趕緊去,沒人攔著你。”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誣告陷害國家幹部,是要坐牢的。你要是想去吃牢飯,儘管去。”
說完,他再不停留,繞過賈張氏,往後院走去。
賈張氏看著何雨柱的背影,心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何雨柱那種完全無視她的態度,比打她罵她還讓她難受!
“何雨柱!你給我站住!”
她尖聲叫道,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脫口而出:
“雨水呢?!何雨水呢?!你是不是把他給你賣了?!我就知道你是這種狼心狗肺的畜生!連自己妹妹都賣!”
這話一出,整個四合院都安靜了。
就連躲在屋裡偷看的易中海,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賈張氏……真是瘋了!
何雨水是何雨柱的命根子!你拿這個說事,不是找死嗎?!
果然——
何雨柱的腳步停下了。
他緩緩轉過身。
夜色中,他的臉看不清楚,但那雙眼睛,在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你……再說一遍?”
聲音平靜,卻讓在場所有人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賈張氏被這氣勢鎮住了,但嘴硬的本能讓她不肯低頭:
“我說你賣了雨水!你就是個……”
她的話沒說完。
因為何雨柱動了。
沒有多餘的動作,就是一個乾淨利落的旋轉飛踢!
“呼——”
腿風呼嘯!
“砰!”
一腳結結實實踹在賈張氏的肚子上!
“啊——!”
賈張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
“噗通!噗通!噗通!”
在地上連滾三滾,才終於停下。
她蜷縮在地上,雙手捂著肚子,臉色煞白,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
“哎喲……我的肚子……何雨柱你這個畜生……居然敢打我……你不得好死……”
她一邊痛呼,一邊還不忘惡狠狠地詛咒。
何雨柱一步一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是你在找死。”
他的聲音像冰碴子一樣冷:
“再敢胡說八道,你不怕死,信不信我弄死你兒子。”
這話是對賈張氏說的,但目光卻轉向了站在一旁的賈東旭。
賈東旭渾身一顫。
他太清楚何雨柱這話的分量了。
現在的何雨柱,如果真的想弄死他……太容易了。
都不用親自動手,只要暗示一下,有的是人願意“幫忙”!
“我、我……”賈東旭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都沒敢說,只是低下了頭。
賈張氏也終於回過味來。
她終於想起——何雨柱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傻柱”了。
他不會給他們面子。
他不會慣著他們。
他真的敢動手!
看著何雨柱冰冷的眼神,賈張氏終於怕了。
她閉上嘴,不再罵了,只是捂著肚子,疼得直哼哼。
何雨柱見狀,冷笑一聲,轉身回家。
直到何雨柱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門後,賈東旭才敢上前扶起母親。
“媽,你沒事吧……”
“哎喲……疼死我了……”賈張氏齜牙咧嘴,“這個挨千刀的何雨柱……下手真狠……”
這時,易中海推開房門走出來,看著這對母子,臉色鐵青。
“賈張氏,東旭,我都跟你們說了多少次了?不要招惹何雨柱!不要招惹他!你們怎麼就不聽呢?!”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恨鐵不成鋼顯而易見。
賈張氏嘟囔道:“誰讓他不帶雨水回來的……我這不是懷疑嗎……”
“懷疑?”易中海氣笑了,“你有甚麼資格懷疑?人家何雨柱現在是廠長!是領導!雨水在他舅舅那裡住幾天怎麼了?輪得到你說三道四?!”
他越說越氣:“你們再這麼作下去,早晚有一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賈東旭低著頭,不敢說話。
賈張氏雖然不服氣,但肚子上的疼痛提醒她剛才發生了甚麼,終究沒敢再頂嘴。
易中海看著這對母子,長嘆一聲:
“你們給我長點心吧!”
說完,他搖搖頭,轉身回屋,重重關上門。
院子裡,只剩下賈家母子。
賈東旭扶著一瘸一拐的母親,慢慢往東廂房走。
月光下,他的臉上寫滿了羨慕、嫉妒、恨……但更多的,是無奈。
是啊……現在的何雨柱,已經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人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瘸了的腿,又想起何雨柱剛才那凌厲的一腳……
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最終,他只能和母親一起,灰溜溜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