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廣播聲落下,頓時,嘩啦啦的腳步聲響起,只見一個個學員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緊接著,五個師等人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
因為,從宿舍樓裡走出來的,不是想象中的健壯青年,而是……
缺胳膊少腿的。
沒了一隻眼睛的。
臉上有猙獰傷疤的。
耳朵少了一邊的。
拄著柺杖的。
坐在簡易輪椅上被人推出來的。
甚至有人雙臂齊肘而斷,只剩下上臂,卻依然挺直腰板,用殘臂夾著書本走出來。
完好的人也有,但比例低得驚人——十個裡只有一兩個。
更重要的是,這些人身上散發著一種特殊的氣質——
那是經歷過血與火淬鍊的氣息!
那是從戰場上活下來的鐵血味道!
那是即使身體殘缺,脊樑依然挺得筆直的軍人風骨!
五個師直接目瞪口呆。
他身後的幾位教授也全都傻眼了。
這……這就是何雨柱說的“天才”?
殘疾軍人?!
“何廠長!”
五個師猛地轉身,怒目圓瞪,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這就是你說的天才?!這就是你要我們教的一萬機械師天才?!”
他的手指向那些正在列隊的傷殘軍人,聲音裡充滿了憤怒和失望:
“你看看他們!缺胳膊少腿!眼睛瞎了!耳朵聾了!你讓我們怎麼教?!怎麼搞科研?!怎麼操作精密儀器?!”
其他幾位教授也都憤憤不平:
“何廠長,你這是糊弄我們嗎?!”
“我們要的是能搞科研的技術人才,不是傷殘軍人安置!”
“就算他們是英雄,值得尊敬,但……這和學習技術是兩回事啊!”
面對眾人的怒火,何雨柱卻異常平靜。
他走到五個師面前,看著這位因為失望和憤怒而臉色漲紅的老教授,微微一笑:
“來都來了,你們急甚麼?”
五個師氣得幾乎要跳起來:“我能不急嗎?!我們放棄了國外優厚的條件回來,是想要為國家做貢獻!不是來浪費時間教……”
“是不是天才,”何雨柱打斷他,聲音依然平靜,“等下你教一教不就知道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我都敢用國家信譽打賭,你連試一試都不敢?”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五個師頭上。
他愣住了。
是啊……何雨柱敢用“假一賠十”的賭約,用整個國家的信譽做擔保,他憑甚麼?
如果這些人真的不行,何雨柱不是自尋死路嗎?
五個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著何雨柱平靜的眼神,咬了咬牙:
“行!試一試就試一試!”
他伸出一根手指,幾乎戳到何雨柱鼻子:
“但是何廠長,你記住——無論如何你欠我一萬個天才!所以,等下我們試出來不是天才的,我踢出一個,你得給我補一個!說到做到!”
何雨柱點頭,語氣鄭重:
“沒問題。如果有一個學員不合格,我就給你補一個。如果有十個不合格,我就給你補十個。如果這一萬學員都不合格——”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我就給你補一萬個真正的天才。”
這話讓五個師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其他幾位想要罵孃的教授和老師,看到五個師都妥協了,也都按捺下來。
畢竟,五個師就相當於他們的代表。到時候如果真的試出不是天才,他們也能和五個師一樣要求補人。
對於這些歸國學者來說,金錢不重要,名譽不重要,但能教育真正的天才、培養科研夥伴和助手,非常重要。
半小時後,所有人集合完畢。
操場上,黑壓壓一片人。
五個師粗略估算了一下,眼睛再次瞪大:
“這……這不只一萬人吧?!”
何雨柱笑道:“想甚麼呢?這十幾萬人呢。一萬人的機械師天才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十幾萬?!”五個師倒吸一口涼氣。
這時,軍營負責人老郭跑步過來,立正敬禮:
“何廠長,所有人員已經集合完畢!應到十三萬七千五百二十八人,實到十三萬七千五百二十八人!請指示!”
何雨柱點點頭,接過老郭遞來的話筒,走到隊伍前方的一個簡易講臺上。
他環視著操場上這十幾萬傷殘軍人,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這些人,都是國家的英雄。
都是為新中國的誕生流過血、拼過命的戰士。
現在,國家要給他們一個新的戰場——知識的戰場。
“全體都有!”
何雨柱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整個操場:
“下面聽我命令,上來領取我之前承諾你們的筆記本!”
操場上,一片肅靜。
只有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
何雨柱繼續說:
“首先是鉗工學員,請你們有序過來領取筆記本。”
話音剛落,人群中走出一支隊伍。
這是一群……用各種方式“走”出來的人。
有雙手大致完好但瘸著腿的。
有瞎了一隻眼但步伐穩健的。
有丟了一隻耳朵但腰桿筆直的。
甚至還有兩條腿都沒了,坐在簡易木輪椅上,用手轉動輪子出來的。
他們沉默著,排成整齊的佇列,緩緩走到講臺前。
一個接一個。
沒有爭先恐後,沒有交頭接耳。
只有紀律,只有沉默,只有眼神中的堅定。
何雨柱從三輪車上搬下幾箱筆記本,開始發放。
他每遞給一個學員,都會說一句:“好好學。”
每個學員接過筆記本,都會挺直身體,敬一個軍禮,然後用殘存的手緊緊抱住筆記本,轉身離開。
五個師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雖然他甚麼都沒說,臉上也沒有甚麼特別的表情,但心中卻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這種紀律性,這種沉默的力量,這種即使身體殘缺依然保持尊嚴的姿態……
“這就是……改變龍國的人啊……”五個師在心中默默地說。
他們這些從國外回來的學者,深刻知道龍國之前是甚麼樣子——積貧積弱,一盤散沙,軍閥混戰,民不聊生。
而正是眼前這些人,用血肉之軀改變了這一切。
五個師等人心中紛紛嘆息一聲,心中的柔軟被觸動了。
他們默默地在心中原諒了何雨柱對他們的“欺騙”。
就算這些人不是天才……就算他們基礎為零……就算他們身體殘缺……
他們也願意教。
因為這些人是英雄。
因為他們值得。
鉗工學員發放完畢,何雨柱繼續:
“下面有請廚師學員上來領取筆記本。”
五個師無語地看向何雨柱:“居然還有廚師?”
何雨柱笑道:“呵呵,民以食為天嘛。不急,不過十來萬人而已,很快就到機械師的。”
接下來,是電工學員。
然後是鍛工學員。
鍛工學員的出現,讓五個師等人都鬆了口氣——因為鍛工全都是手腳健全、耳聰目明的精壯漢子!一個個肌肉結實,眼神銳利,一看就是能掄大錘的好手!
“這才像話嘛……”一位教授小聲嘀咕。
五個師也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不全都是傷殘軍人。
焊工、教師、醫師……
一個個工種輪過去。
終於,何雨柱喊道:
“下面,請機械師學員上來領取筆記本!”
五個師等人精神一振!
來了!
傳說中的“一萬機械師天才”!
人群中,又走出一支隊伍。
這一次,五個師等人的眼睛亮了起來。
機械師學員,大多數也都是正常人!
雖然也有少數傷殘的,但比例明顯低得多。而且即使是傷殘的,也都是輕傷——比如缺一根手指,或者腿上有點跛,不影響精細操作。
更重要的是,這些機械師學員看起來都很“機靈”!
眼神靈動,表情專注,動作利索。
看起來可靠多了。
“這才像樣……”五個師長舒一口氣。
至少這部分學員,看起來確實有培養的價值。
機械師學員領取完筆記本後,接下來是——
“刑偵、經偵、治安、反間學員,請上前領取筆記本。”
這又讓五個師等人有些意外。
“還有公安部門的學員?”一位教授小聲問。
何雨柱解釋:“國家需要各方面的人才。公安戰線同樣重要。”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這部分學員的老師需要從香江那邊邀請,目前正在辦理手續。他們的培訓會稍晚一些。”
筆記本發放工作持續了兩個小時。
當最後一個學員領到筆記本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何雨柱拿著話筒,對著操場上這十三萬多人說:
“除了刑偵、經偵、治安以及反間的學員,他們的老師需要從香江那邊邀請,目前正在邀請外,其餘學員的老師都已經在這裡了,不過刑偵經偵治安和反間的學員們,你們在你們老師到來之前,可以隨意去其他老師那裡聽講,只要不打擾到別的學員就可以了。”
他指了指五個師等三百多位老師:
“現在,請各位老師跟隨負責人,前往各自的班級。學員們已經回到教室等待。”
“希望各位老師傾囊相授,也希望各位學員努力學習。你們的筆記,將是我們日後培養同工種學員的教材!”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
“現在——解散!”
“刷!”
十三萬多人,同時起立!
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個人!
然後,震天動地的聲音響徹雲霄:
“何廠長再見!老師再見!”
聲浪如潮,震得五個師等人耳朵嗡嗡作響。
這種整齊、這種氣勢、這種發自內心的尊重……
讓從國外回來的學者們,由衷地感到心靈的震撼。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
在國外的大學裡,學生們自由散漫,各有各的想法。
而這裡……
這裡是一個整體。
一個鋼鐵般的整體。
“大家再見。”何雨柱也揮手道別。
學員們開始有序散去,各自回到簡陋的磚瓦房裡——那裡被改造成了臨時教室。
五個師等人站在原地,看著這些或殘缺或健全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