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這些話是能這麼堂而皇之、大庭廣眾之下說出口的嗎?!”恭喜發財旅長倒吸一口涼氣,壓低聲音,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驚愕。何雨柱這種近乎“掀桌子”的直白表態,簡直是犯了忌諱!
李雲龍也瞪大了眼睛,撓著頭,罕見地有些結巴:“我……我說大外甥膽子大,可也沒想到這麼大啊!這……這不等於是告訴那些藏在暗處的王八蛋:老子要收拾你們了,趕緊滾蛋?這……這也太……太直接了吧?”
趙剛臉色鐵青,扶了扶眼鏡,聲音乾澀:“何止是直接!這是把高層的戰略意圖,用一種近乎莽撞的方式公開化了!會造成多大的震動和不可預知的後果?他……他怎麼敢?!” 作為政工幹部,他比李雲龍和旅長更清楚這種公開“亮劍”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
海子裡。
透過電話線路,實時“旁聽”了整場演講的三位董事,反應也同樣劇烈。
“這小子!一點保密紀律都不講!怎麼把底牌和意圖全都給抖摟出去了?!”總帥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又好氣又好笑,更多的是擔憂,“這下好了,打草驚蛇!那些藏在洞裡的老鼠,還不嚇得屁滾尿流,上躥下跳?”
坐在旁邊的政治主任,臉色也相當凝重,他緩緩搖頭:“何止是打草驚蛇。他這是直接把草給燒了,把蛇洞給刨了。那些‘老鼠’現在可不是惶惶不安的問題了,恐怕會狗急跳牆,做出更極端的事情來。這演講的影響……太深遠了,很難預估。”
然而,坐在主位的一董,在最初的驚訝過後,卻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說得好!說得痛快!”
總帥和政治主任都愕然地看向他。
一董笑了好一會兒,才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眼神卻變得無比銳利和深邃:
“以前我們不敢說,不敢做,是因為我們真的窮,真的弱!我們需要穩住那些人,穩住那些資本和技術,不能讓他們把財富和人才全都帶到外面去,更不能讓他們在國內搞破壞,把剛剛誕生的新中國給攪亂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冬日的景象,語氣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底氣和豪情:
“但現在,不一樣了!同志們!”
他轉過身,目光炯炯地看著總帥和政治主任:
“因為小何,因為那個神奇的‘副本’,我們某種程度上,已經可以宣稱是全世界最‘富裕’的國家之一了!我們有吃不完的糧食,有用不完的工業原料和初級產品,甚至有了一整套可以支撐起現代國防和基礎工業的先進裝備和技術儲備!”
“相比於讓這些‘老鼠’繼續藏在家裡,偷偷摸摸地啃噬我們的根基,傳播有毒的思想,腐蝕我們的年輕人……”一董的聲音斬釘截鐵,“還不如就像小何今天做的這樣,把窗戶紙捅破!把燈光打亮!把我們的態度明確無誤地擺出來!”
他踱著步子,分析道:
“這樣一來,那些聰明一點的、還想著留條後路的‘老鼠’,可能會選擇自己‘滾蛋’,帶著他們那點浮財跑到外面去。哪怕因此損失一些外匯或者浮財,也是值得的!這叫‘花錢買清淨’,用最小的代價,清除最大的隱患!”
“而那些不死心、還想頑抗或者搞破壞的……”一董眼中寒光一閃,“正好!小何今天這番話,就是給他們劃下的紅線!誰越線,誰就是敵人!對付敵人,我們甚麼時候手軟過?正好可以藉此機會,來一次徹底的‘大掃除’!”
總帥聽完,臉上的怒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思。他緩緩坐回沙發,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呀……就慣著他吧!這小子現在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政治主任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補充道:“不過,一董說得也有道理。形勢確實不同了。我們有了底氣,策略也可以更加主動和強硬一些。小何這次,雖然方式莽撞,但歪打正著,或許真能起到‘敲山震虎’、‘引蛇出洞’的效果。”
一筒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笑得像只老狐狸:“哈哈,他富可敵國呢,手裡攥著咱們的‘命根子’,不慣著他慣著誰?再說了,這小子雖然年輕氣盛,但你看他做事,哪次不是看似魯莽,實則都暗含深意,或者……運氣好到爆棚?”
總帥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不但富可敵國,現在連武力也可敵國了!飛機大炮導彈坦克,連蘑菇蛋的原料和裝置都搬回來了……這小子,真是個怪物。”
“算了算了,”總帥擺擺手,“你們既然都考慮好了,覺得利大於弊,那我也沒甚麼好說的。就按你們的思路來。不過,後續的應對措施必須跟上,不能讓他一個人在前面衝鋒,我們後面看戲。”
一筒收斂了笑容,正色道:“當然。歷史的原因,讓我們對一些人和事,採取了相對溫和甚至妥協的態度。我們活著,還能鎮得住場子。但等我們這些人都不在了呢?”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遠和堅定:
“小何說得對,貧窮不是馬社主義,國家總要發展,經濟總要放開搞活。但在放開之前,在我們這代人還能掌握方向的時候,一定要把屋子打掃得——乾淨!乾淨!再幹淨!”
他連用了三個“乾淨”,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政治主任領會了其中的深意,緩緩道:“從表面到內裡,甚至到思想信仰的乾淨……這是一場比戰場廝殺更復雜、更持久的鬥爭。”
“嗯。”一筒重重地點頭,“誰讓我們現在有了小何這個‘無限物資供應站’呢?有了這份底氣,很多以前想做而不敢做、或者做了也效果不大的事情,現在都可以提上日程,甚至可以大刀闊斧地幹了!”
政治主任感慨地嘆了口氣:“是啊,有了他,我們何止是少走了彎路……簡直是坐上火箭,直接跨越了別人可能需要五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走完的工業化原始積累和國防建設階段啊。”
三位董事的對話,決定了這場演講風波後續的基調——不再是批評何雨柱的“魯莽”,而是如何利用這次“亮劍”,順勢而為,推動一場更深層次的整頓與清理。
華池大學禮堂。
臺上,何雨柱做完了最後的總結:“好了,今天的演講就到此結束了。希望大家努力學習,積極向上,去做那‘早上七八點鐘的太陽’,照亮自己,也照亮我們這個國家未來的路。”
說完,他微微鞠躬,在一片死寂般的沉默和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平靜地轉身,走下了講臺。
沒有掌聲。只有震驚過後留下的沉重喘息,和壓抑不住的、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的竊竊私語。這場演講的資訊量太大,衝擊力太強,所有人都需要時間去消化,去思考,去判斷自己的立場和未來的選擇。
“你小子!也太亂來了!那些話是能放在這種場合、對著這麼多人亂說的嗎?!” 何雨柱剛走進後臺,恭喜發財旅長就一個箭步衝上來,壓低聲音,又急又氣地訓斥道,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的驚悸。
何雨柱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額……旅長,我檢討。一說到興頭上,就有點把握不住了。實在是那個何子櫻,太欺負老實人了,句句都往我痛處和國家的痛處戳,我沒忍住……”
“你還‘老實人’?!” 旁邊的趙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臉的無語,“你今天這場‘老實人’的演講,怕是把半個四九城的‘聰明人’今晚都嚇得睡不著覺了!”
這時,華校長和蔡校長也臉色複雜地走了過來。何子櫻的黯然離場和那番“黑名單”的宣告,讓他們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和後怕。
“何廠長啊……您今天這場演講,可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華校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苦笑道,“差點沒把我們幾個老傢伙的心臟病給嚇出來。”
蔡校長也心有餘悸地點點頭,看了看周圍,低聲道:“伊萬諾夫大使那邊……臉色很不好看,演講還沒完全結束就走了。何廠長您最後關於馬社主義那段話,恐怕是得罪人了。”
何雨柱無所謂地聳聳肩:“有些話,該說就得說。老大哥有老大哥的路,我們有我們的路。求同存異可以,但原則問題不能含糊。”
兩位校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欽佩。這位何廠長,是真敢說,也真不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