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走廊的寂靜。弗拉基米爾站在伊萬諾夫大使的臥室門前,手裡攥著一份還帶著油墨味的《最高日報》,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誰啊?”門內傳來伊萬諾夫大使疲憊而不滿的吼聲,夾雜著被吵醒的煩躁。
“是我,弗拉基米爾。伊萬諾夫大使,出事了。”弗拉基米爾的聲音緊繃。
幾秒鐘後,房門猛地被拉開。伊萬諾夫大使穿著睡衣,頭髮蓬亂,眼睛佈滿血絲,顯然是剛剛從深睡中被驚醒。他皺著眉頭,語氣不善:“出甚麼事了?最好是重要的事,弗拉基米爾同志,否則......”
弗拉基米爾直接將報紙塞到他手裡,手指重重地點在頭版頭條右側那個特意加了邊框的強調框上:“您看這裡。”
伊萬諾夫大使眯起眼睛,藉著走廊的燈光看去。起初他還帶著被打擾睡眠的不悅,但當他看清那行加粗的黑體字時,所有的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中央直辦、圓桌直管廠,享副部級待遇?”他一字一頓地念出聲,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這......這怎麼可能?”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弗拉基米爾:“你覺得他們會拿副部級單位來給商人打廣告嗎?”
“所以我說出事了。”弗拉基米爾的臉色異常凝重,“我覺得不會。我覺得我們可能掉進坑裡了。”
伊萬諾夫大使的手開始顫抖。他想起前幾天和何雨柱的會談,想起對方那副“只是做點小生意”的輕鬆姿態,想起那份看似優厚實則陷阱重重的糧食採購協議......
“所以,他們說‘不給所有人發口糧,只給一些貧困戶發,是作秀’,是假的?”伊萬諾夫大使的聲音嘶啞起來,“我們被騙了?他們是打算真的發那三個月的口糧?甚至也是真的想賣糧食給我們?”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可他們哪來的那麼多糧食?!龍國兩年前才結束內戰,農業基礎薄弱,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餘糧?!”
弗拉基米爾搖頭,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不安:“不知道。目前無論如何我也無法想明白這一點。但事實擺在眼前——如果他們只是虛張聲勢,絕不可能給一個‘打廣告’的單位副部級待遇。這不合邏輯。”
“不合邏輯......”伊萬諾夫大使喃喃重複,突然抓住弗拉基米爾的胳膊,“我讓你安排的調查呢?你安排下去了嗎?有甚麼訊息嗎?”
“安排了。動用了一切可以動用的渠道。”弗拉基米爾的聲音更低,“但是......沒有訊息。一切正常。海關記錄顯示近期沒有大宗糧食進口,國內主要產糧區的調撥記錄也沒有異常。就好像......”
“就好像那些糧食是憑空變出來的?”伊萬諾夫大使接話,語氣中帶著一絲荒誕。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和隱隱的不安。
“這不可能!”伊萬諾夫大使突然爆發,一拳砸在門框上,“龍國不可能有那麼多糧食!一定是哪裡出錯了!一定是我們的情報網有漏洞!”
弗拉基米爾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大使同志,我反覆分析了所有可能性。世界主要產糧區中,和龍國接壤、運輸方便的,現在唯有......”
他頓了頓,吐出一個名字:“南邊的八趾國了。”
伊萬諾夫大使的眼睛猛地睜大。
八趾國!那個位於中南半島的糧食出口國!去年才和法國人打完仗,現在內部還在動盪,但確實是亞洲重要的稻米產區!
“你是說......”伊萬諾夫大使壓低聲音,“龍國從八趾國秘密進口糧食?”
“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釋。”弗拉基米爾點頭,“雖然海關沒有記錄,但中越邊境線漫長,有很多小道可以走。如果龍國政府和八趾國游擊隊達成秘密協議,用武器換糧食,完全有可能繞過正常貿易渠道。”
伊萬諾夫大使在走廊裡來回踱步,睡衣的下襬隨著步伐擺動。他的腦子飛速運轉——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嚴重了。這意味著龍國不僅解決了自己的糧食問題,還可能成為糧食出口國!這意味著他們在國際糧食市場上將擁有話語權!這意味著......
“你立即去準備!”伊萬諾夫大使猛地停下腳步,聲音斬釘截鐵,“我洗漱一下,隨後我們去拜訪八趾國大使館。無論如何我們都要調查清楚,龍國這批糧食,究竟從何而來!”
“是,大使先生。”弗拉基米爾敬了個禮,轉身快步離去。
伊萬諾夫大使回到房間,匆匆洗漱更衣。他看著鏡子裡自己焦慮的臉,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他想起斯大林同志的指示:“要密切關注龍國的一舉一動。他們很窮,但很聰明。不能讓他們脫離我們的掌控。”
可現在,龍國似乎正在脫離掌控。
以一種誰都沒想到的方式。
......
何雨柱放下那份還散發著油墨香的《最高日報》,目光在“副部級待遇”那幾個加粗的黑體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向坐在對面的恭喜發財旅長,臉上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恭喜發財旅長,這不會是你去幫我爭取的吧?”
恭喜發財旅長接過報紙,只掃了一眼標題,便笑了:“是我爭取的。怎麼,不滿意?”
李雲龍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圓,一拍大腿:“好你個老旅長!難怪你昨天還要回去海子裡!原來是去給柱子要官去了!這事兒辦得漂亮!”
“這不是很好嗎?”恭喜發財旅長放下報紙,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茶,熱氣氤氳中,他的表情顯得格外從容,“有了這個級別,你辦事更方便。那些想打秋風、蹭吃蹭喝的,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般點頭:“是不錯,至少副部級以下都不用怕他們來蹭吃蹭喝了。”
“事情不是都辦完了嗎?接下來去哪裡啊?”魏和尚疑惑的問道。
“接下來不去哪了,接下來要接待各部門過來辦公了,恭喜發財旅長,這部分人你準備好沒有?”何雨柱問道。
“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他們過來了。”恭喜發財旅長道。
“那就好。”何雨柱道。
不到十分鐘。
一聲報告響起。
“何廠長,外面來了好幾位部委的同志......軍事部、軍工部、外交部、財政部......都派人來了,說是要見您。”
何雨柱和恭喜發財旅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的神色。
“看吧,來人了。”恭喜發財旅長放下茶杯,“去吧,好好接待。記住,你現在是副部級單位的負責人,說話要有分量,但也要有分寸。”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中山裝衣領,邁步走向門口。
走廊裡,幾位來自不同部委的代表已經等在那裡了。看見何雨柱出來,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腰板,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那是一種下級見到上級時的恭敬,卻又不過分諂媚。
“何部長,你們中央直辦,圓桌直管廠總算是落地了,我們部長對此可是日思夜想啊,就怕你們一直飄在天上。”軍事部的代表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軍人,肩章顯示是個上校,他第一個上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隨即調侃道。
“哈哈,多謝你們部長的關心了,不過請你們部長放心,我們中央直辦,圓桌直管廠的落地一直在計劃之中,絕對不會耽誤事。”何雨柱道。
“哈哈,那就好啊,你們廠可是幫了我們大忙啊。”中年上校道。
“還有我們衛生部也是。”
“我們教育部也是。”
……
頓時,各部門的人員紛紛上前來和何雨柱見禮道。
“何部長,這是我們軍事部的四萬人員名單。”
“這是我們公安部的四萬人員名單。”
“我們教育部的一萬人員名單。”
……
隨後,各部門將紛紛上交何雨柱之前過去要的人員名單。
“行,我們會盡快安排人員進行稽核的,一旦稽核結束,立即給你們發回,你們立即讓他們動身前來四九城。”何雨柱道。
送走這些人之後,何雨柱將這些名單全部交給了恭喜發財旅長道:“恭喜發財旅長,接下來就交給你安排的人了,雖然我們有保密協議,但,我也不想因為保密協議,把一個原本屬於好人的機遇,讓給一個壞人,而且,成份要好,當然如果當真能夠突破階級界限的優秀,也可以。”
“嗯,我知道了,之前你已經說過了。”恭喜發財旅長點了點頭,然後朝外面大喊一聲:“小魏”。
隨即一聲“到”響起,緊接著,一名充滿了兵味的人員走了進來。
“按照我之前跟你們說過的原則,拿去稽核吧。”恭喜發財旅長道。
“是。”說著,小魏就帶著一大疊檔案走了。
......
與此同時,老大哥大使館門前。
伊萬諾夫大使匆匆走出大門,正要上車,突然腳步一頓,回頭問跟在身後的弗拉基米爾:
“啊,對了,差點忘了——我們的定金髮過去了嗎?”
弗拉基米爾點頭:“已經發過去了。按照協議,百分之三十的定金,昨天就透過瑞士銀行匯到了他們指定的賬戶。”
伊萬諾夫大使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他懊惱地拍了下額頭:“該死!”
如果龍國真的有能力提供那麼多糧食,那這筆定金就是肉包子打狗——不,比那更糟!那意味著他們用真金白銀資助了一個潛在的競爭對手!
但如果龍國是在虛張聲勢......不,副部級待遇的新聞徹底打破了這種可能。沒有一個國家會為了一個騙局,給一個單位這麼高的行政級別。
“上車吧。”伊萬諾夫大使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鑽進了黑色伏爾加轎車的後座。
弗拉基米爾也上了車,坐在副駕駛位置。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大使館院子,朝著位於東交民巷的八趾國大使館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