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龍國外交部會客室。
“伊萬諾夫大使,歡迎歡迎,快請坐。” 張為民副部長臉上帶著職業化的親切笑容,再次接待了這位去而復返的老大哥大使。
伊萬諾夫沒有太多寒暄的心情,他面色嚴肅,開門見山地問道:“張副部長,你之前提到的,關於那批海外華商糧食的事情——你們要多少就有多少,這句話,現在還作數嗎?”
張副部長笑容不變,語氣篤定:“當然作數。不過有一點需要更正,不是‘我們’要多少有多少,而是那些海外愛國商人承諾,只要資金到位,他們就能提供相應的數量。”
伊萬諾夫盯著張為民的眼睛,丟擲了一個試探性的巨大數目:“一千美元一噸的價格,我們可以考慮訂購一億噸。”
張副部長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和煦,卻巧妙地撇清了直接關係:“伊萬諾夫大使,我們外交部之前的工作,主要是基於友好合作精神,協助進行前期的資訊溝通和‘廣告’宣傳。具體到商業談判、價格確認和合同細節,這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職責範圍。您需要直接與貨物的真正供應方、負責人去談。”
“真正的負責人?” 伊萬諾夫立刻追問,“是誰?在哪裡?”
“當然是‘中央直辦、圓桌直管廠’的廠長了。” 張副部長理所當然地回答,“所有的物資調配、運輸安排,最終都要從他那裡走。他才是關鍵人物。”
“既然如此,這個廠在哪裡?廠長辦公室在何處?我現在就去拜訪他!” 伊萬諾夫步步緊逼。
張副部長的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尷尬,搓了搓手,有些為難地說道:“這個嘛……伊萬諾夫大使,您也知道,這個‘中央直辦、圓桌直管廠’成立得非常迅速,是響應國家特殊需要而設立的,所以目前……正式的廠址和辦公地點,還在最後的協調確定中,暫時還沒有掛牌。”
“甚麼?!” 伊萬諾夫臉色一沉,聲音也冷了下來,“張副部長,你是在耍我嗎?一個連固定地址都沒有的‘廠’,一個負責調配天文數字物資的‘廠長’?這符合常理嗎?”
“大使先生,您誤會了,我絕對沒有戲弄您的意思。” 張為民連忙擺手,表情誠懇,“我說的都是實際情況。不過,正因為這位廠長和他代表的資源對我們非常重要,我們相關部門也一直在密切關注他的動向。所以,雖然廠址未定,但我們大致知道他現在人在哪裡。”
“在哪裡?” 伊萬諾夫立刻追問,他今天必須見到這個神秘的負責人。
張副部長看了看手錶,說道:“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何雨柱廠長此時……正在中央黨校,應該是剛結束工作會談,正在用午餐。”
“黨校?” 伊萬諾夫眉頭微皺,覺得這個地點有些奇特,但他顧不了那麼多了,“那就請張副部長立刻帶我們過去!我必須當面和他談!”
“這……好吧。” 張為民沉吟了一下,似乎有些為難,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既然大使先生如此急切,那我就陪您走一趟。希望沒有打擾到何廠長的安排。”
很快,兩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從外交部駛出,朝著黨校的方向疾馳而去。
黨校食堂的小包廂內,何雨柱、恭喜發財旅長、李雲龍等人剛剛結束了一頓簡單卻氣氛融洽的午餐,正與黨校的劉書記、俞校長握手道別,準備離開。
他們剛走到黨校主樓門口,兩輛伏爾加轎車正好駛到,穩穩地停在了他們面前。
車門開啟,張為民副部長率先下車,緊接著,伊萬諾夫大使和他的秘書弗拉基米爾也走了下來。
“何雨柱廠長!恭喜發財旅長!李軍長!真巧啊!” 張副部長快步上前,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彷彿真的是偶遇。
他側身引薦道:“何廠長,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老大哥駐我國特命全權大使,伊萬諾夫同志。大使先生聽說了我們之前為海外華商做的‘廣告’,對貴廠能提供的物資非常感興趣,特意想來找您當面洽談,意向採購量……不小。”
伊萬諾夫大使的目光瞬間鎖定在了被張副部長稱為“何廠長”的年輕人身上。當他看清何雨柱那過分年輕甚至帶著些許學生氣的面孔時,藍灰色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驚愕!
“你……就是‘中央直辦、圓桌直管廠’的廠長?” 伊萬諾夫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居然……如此年輕?”
何雨柱面對這位氣場強大的外國使節,神色平靜,甚至還露出了一絲淡淡的、不以為意的笑容:“多謝伊萬諾夫大使誇獎。廠長不分年齡,只看能力和責任。沒錯,我就是何雨柱。”
伊萬諾夫迅速收斂起驚訝,眼神變得銳利而探究,丟擲了第一個核心問題:“何廠長,你們聲稱擁有幾乎無限的糧食供應。我想知道,這些糧食究竟產自哪裡?為甚麼我們動用了一些渠道進行調查,卻找不到任何關於如此大規模糧食產地的資訊?”
何雨柱迎著他的目光,語氣淡然,回答得滴水不漏:“大使先生,世界很大。糧食自然產自廣袤而肥沃的土地。根據我們合作伙伴的透露,主要生產基地位於深色大陸某些氣候適宜、地廣人稀的區域。至於具體座標和細節,請恕我無可奉告。畢竟,那片大陸目前主要還是西方勢力的傳統勢力範圍,而他們……在商業競爭和國際規則方面,並不是那麼值得信賴,不是嗎?”
伊萬諾夫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他向前一步,試圖施加壓力:“何廠長,我們兩國是兄弟般的盟友,有著深厚的友誼和共同的戰略利益。將產地資訊告訴我們,難道還有甚麼不放心的嗎?我們完全可以共同應對來自西方的任何不正當競爭。”
何雨柱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清澈而堅定,輕輕搖了搖頭:“大使先生,我們當然是親密的盟友。但正因為我們是盟友,我才更要為合作伙伴的安全負責。西方的情報網路無孔不入,他們的人種特徵在我們東方國家活動或許受限,但在貴國……請原諒我的直白,滲透和活動的難度要小得多。為了確保這條寶貴的供應線絕對安全,避免任何不必要的風險,具體的核心資訊,我必須嚴格保密。這不是不信任,而是必要的謹慎。”
伊萬諾夫沉默了數秒,忽然咧開嘴,露出一絲混合著嘲諷和理解的複雜笑容,用略帶生硬的中文說道:“何廠長……你果然和那些長期生活在海外、被西方商業法則浸染透了的華人一樣,甚至和那些狡猾的西方商人一樣。你們永遠對所有人保留三分懷疑,永遠不會百分百地相信任何人,所謂的‘同盟’,在你們看來,也永遠不可能達到真正生死與共、毫無保留的地步,對嗎?”
面對這近乎直白的指責,何雨柱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笑容更加明顯,坦然承認:“伊萬諾夫大使,您看人真準。沒辦法,寄人籬下,與虎狼周旋久了,總是要多長几個心眼才能生存。我想,貴國在複雜的國際環境中,對此也深有體會。”
伊萬諾夫被這不軟不硬的回應噎了一下,知道在產地問題上糾纏下去不會有結果。他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要求:“好吧,產地問題我們可以暫時擱置。但是,在談論如此鉅額的交易之前,我總需要親眼看看、親口嚐嚐你們貨物的品質。這要求不過分吧?”
“當然不過分。” 何雨柱爽快地點點頭。他像是早有準備,很自然地從自己中山裝的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用防水油紙包裹得整整齊齊的方形塊狀物。
他拆開油紙,裡面是一塊顏色偏深、質地緊密、有著規則紋路的塊狀物。
“這就是我們供應的標準軍糧之一——高能量壓縮餅乾。” 何雨柱介紹道,“這一塊淨重五百克,也就是一斤。它的配方經過科學計算,不僅僅包含小麥粉,還融合了精製糖、植物油脂、奶粉、維生素和礦物質。熱量極高,營養均衡,在極端環境下,一塊足以滿足一名普通士兵三天的基本能量需求。”
他邊說邊用手輕輕掰下一小塊,大約有核桃大小,遞向伊萬諾夫:“大使先生可以嚐嚐,感受一下它的口感和能量。”
伊萬諾夫接過那塊小小的餅乾,沒有猶豫,放入了口中。餅乾入口有些硬,但咀嚼幾下後便化開,味道不算驚豔,但濃郁的穀物香、奶香和甜味混合在一起,更重要的是,嚥下去不久,一股明顯的、紮實的熱感便從胃部升起,迅速擴散至四肢。這確實是高能量食物的特徵!
“Good!(不錯!)” 伊萬諾夫點了點頭,承認了餅乾的品質。但他真正的目的並不在此。
他放下品嚐後的手,目光重新變得精明:“口感紮實,能量充足,作為軍糧確實合格。不過,何廠長,考慮到我國龐大的需求和複雜的儲備、加工體系,我們更傾向於直接採購未經深度加工的原糧——比如小麥粉,或者大米。這樣更便於我們根據自己的需要進行調配、儲存和再加工。”
他緊緊盯著何雨柱,這才是他真正的試探:原糧的品種、產地特徵,遠比這種高度加工、標準化了的壓縮餅乾更容易追溯來源。
何雨柱彷彿沒有察覺到他話語中的深意,平靜地將剩下的壓縮餅乾重新包好,放回口袋,然後才慢條斯理地回答道:
“伊萬諾夫大使,很遺憾,我們目前主營的,就是這種標準化、便於長途運輸和長期儲存的壓縮乾糧。如果您堅持要小麥粉或大米這類初級原糧……”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為難和“成本考量”:
“首先,價格會更高。因為初級原糧的運輸、防潮、防蟲損耗更大,對物流的要求也更苛刻。”
“其次,” 他伸出兩根手指,“我們需要更長的準備時間,去協調原糧的集中和裝運。”
“最後,” 他的聲音變得清晰而堅定,帶著不容商量的商業規則,“如果確定訂購原糧,我們需要貴方先支付合同總金額的一半作為定金。並且,如果最終因為某些不可抗力,我們無法足額提供原糧,而必須壓縮餅乾來替代填充訂單的話……”
何雨柱看著伊萬諾夫的眼睛,給出了一個看似讓步、實則將選擇難題拋回給對方的條件:
“……我們可以給予貴方五折的優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