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媽!你還杵在那兒幹嘛?趕緊做飯去!我們這剛從醫院回來,都快餓死了!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 就在何雨柱理清思路,稍感安心時,院子裡猛地炸響起賈張氏那標誌性的、毫不客氣的嚷嚷聲。顯然,板車隊伍已經抵達,賈張氏一落地就開始行使她“傷號兼功臣”的特權了。
“記得買肉啊!要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給我和東旭補補!” 不等一大媽回應,賈張氏又追加了指令,語氣理所當然,彷彿一大媽是她家的專屬保姆。
何雨柱在屋裡都能想象出一大媽此刻憋屈又不敢發作的表情,但他心裡毫無波瀾。路是自己選的,當初選擇跟易家賈家繫結得那麼深,如今這些“伺候人”的活兒,自然也得受著。
“哥,我也有點餓了……我們能不能也先吃點東西呀?” 何雨水聽到外面的動靜,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仰頭看著哥哥。
何雨柱伸手捏了捏妹妹有點嬰兒肥的臉頰,故意逗她:“不行。你看看你,小臉蛋都圓成小豬了,正好餓一餓,減減肥。”
“我才沒有胖成豬呢!哥哥你瞎說!” 何雨水立刻不依地跺腳,小嘴撅得老高。
“好啦好啦,不胖不胖。” 何雨柱笑著安撫,隨即正色道,“不過飯還是不能現在做。他們是剛出院回來,急著做飯情有可原。咱們要是也跟著這個點開火,太扎眼了,容易惹閒話。而且,偶爾餓一餓肚子,知道餓是甚麼滋味,也不是壞事,能讓你更珍惜糧食。”
何雨水雖然不太完全明白“扎眼”和“惹閒話”的具體含義,但她聽哥哥的話,見哥哥語氣認真,便乖乖點了點頭:“哦……那好吧,那就等到晚上再吃吧,反正也快天黑了。”
“雨水真乖,真懂事。” 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頭,誇獎道。
何雨水立刻揚起小臉,露出得意的笑容:“那是!誰讓我是柱子的妹妹呢!咯咯……”
兄妹倆在屋裡說著悄悄話,外面的院子卻已經因為賈張氏而熱鬧(或者說聒噪)起來。
賈張氏被閆埠貴和車伕扶著坐到院裡陰涼處的馬紮上,胳膊雖然吊著,但嘴巴的戰鬥力絲毫未減。她一眼瞥見正在水槽邊洗菜的三大媽楊瑞華,立刻像發現了新獵物,扯開嗓門,用一種混合著炫耀和“你們這些城裡人不懂”的語氣大聲問道:
“楊瑞華!你們知道不?國家要給我們農村戶口發三個月口糧啦!足足三個月!”
楊瑞華被她問得一愣,停下手裡動作,茫然地抬頭:“啊?甚麼三個月口糧?給誰發?”
旁邊其他在院裡幹活的鄰居,如二大媽、後院幾家媳婦,也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賈張氏見狀,那股“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瞬間爆棚,聲音又拔高了幾度,生怕有人聽不見:
“哈哈哈!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這可是國家大事!登在那個啥……最高日報上的!我在醫院裡,親耳聽那些識字的護士和病人說的!白紙黑字,錯不了!國家要給全國所有農村戶口的人,每人發三個月的口糧!還有新衣服!冬天一套,夏天一套!”
“真的假的啊?” 楊瑞華和其他鄰居都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這訊息太震撼了,聽起來簡直像天上掉餡餅。
“當然是真的啦!” 賈張氏拍著大腿(沒受傷的那邊),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那最高日報是甚麼?那是國家的嘴巴!它能說假話?!哈哈哈,現在知道了吧?誰傻了才會把農村戶口遷到城裡來!我賈張氏,早就留了一手!農村戶口沒遷,地還租著,每年有糧拿,現在國家還要額外發糧發衣!現在誰還敢說我當年不聽勸、不遷戶口是錯的?!”
她環視一圈,看著鄰居們臉上震驚、羨慕、甚至有些酸溜溜的表情,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眾人心裡確實酸得冒泡,嘴上卻不得不附和:“是啊是啊,賈家嫂子,還是你有遠見,真聰明……”
“哈哈,那可不是嘛!” 賈張氏的得意達到了頂峰,彷彿已經看到白花花的大米和新衣服送到了家門口。
就在這“歡樂”的時刻,閆埠貴領著一個面生的年輕人走進了中院。閆埠貴臉上還帶著剛才被何雨柱無視和被賈張氏奚落的餘怒,沒甚麼好氣地朝易中海的屋子喊了一嗓子:“老易!有人找!”
易中海正被賈張氏的聒噪吵得心煩,聞言一愣,看向來人:“誰啊?找我甚麼事?”
那年輕人從閆埠貴身後走出來,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穿著普通,眼神有些躲閃。他走到易中海板車前,壓低聲音說:“是我。一個叫聾老太的,給了我五千塊錢,讓我來這兒找你帶句話。”
“老太太?” 易中海更疑惑了,“她沒在院裡嗎?讓你帶甚麼話?”
年輕人快速說道:“那聾老太……被人打斷腿了,現在在區醫院躺著。他說……希望一大媽能去照顧他幾天。”
“甚麼?!” 易中海和旁邊豎著耳朵聽的賈張氏幾乎同時驚呼。
賈張氏的反應尤其激烈,吊著胳膊就吼了起來:“一大媽去照顧聾老太?那誰照顧我們?!我們這剛出院,老易和東旭腿腳都不利索,我也傷著,家裡一堆事!一大媽走了,我們喝西北風去啊?!”
那年輕人被賈張氏的潑辣勁兒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連忙擺手:“我……我就是個帶話的!話帶到了,你們自個兒商量著辦吧!不關我事!”
說完,他像是怕被這麻煩事沾上,一刻也不敢多待,轉身拔腿就溜,飛快地消失在了前院月亮門後。
院子裡,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易中海臉色變幻不定,既震驚於聾老太的遭遇,又為眼前的困境感到頭疼。
賈張氏還在罵罵咧咧:“這死老太婆!自己惹了事斷了腿,還想拖累我們!沒門!”
而其他鄰居,包括閆埠貴、楊瑞華等人,則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驚愕和茫然。聾老太……被人打斷腿了?誰幹的?為甚麼?這一連串的訊息,一個比一個勁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