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
一名身材瘦削、曾留學海外、主管過外事和裝備採購的敗將猛地站起,臉色因激動而漲紅,他揮舞著手臂,試圖用“國際現實”來反駁:
“國外列強,哪個不是這樣?將官待遇優厚,士兵相對艱苦!如果按你的說法,這都叫‘封建思維’,那憑甚麼那些列強能站在世界之巔,而我們卻落到這步田地?!”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找到了更有力的論據,聲音帶著一絲刻意強調的“客觀”:
“就算你們現在在北邊和樸利軟國打得有來有回,看似不相上下,但你我都心知肚明!樸利軟國還沒有真正動用全力!他們的工業實力、戰爭潛力,仍然是你們目前無法企及的高峰!你們能勉強相持,已經是靠著驚人的意志和無數士兵的生命在硬扛了!這難道不正說明,單純靠你所謂的‘平等’、‘人心’,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仍然有極限嗎?!”
他的話引起了不少同樣抱有類似“理性悲觀”或“實力決定論”想法的將領暗暗點頭。他們習慣了用“國際標準”、“列強模式”來衡量一切,並將其視為不容置疑的真理。
何雨柱看著對方那副“認清現實”的激動模樣,嘴角的冷笑沒有絲毫消退,反而更加明顯,他緩緩吐出八個字,如同八把淬毒的匕首:
“這就是你們失敗的第三個核心原因——崇、洋、媚、外,數、典、忘、祖!”
“放屁!”
“血口噴人!”
“你懂甚麼國際大勢!”
話音剛落,臺下瞬間炸開了更猛烈的怒火。許多將領拍案而起,怒目圓睜,彷彿受到了比之前“走狗”、“封建”更嚴重的侮辱。承認落後可以,但“崇洋媚外”、“數典忘祖”這頂帽子,他們自詡為民族主義者、愛國將領,是萬萬戴不得的。
“誰說我們崇洋媚外?!列強船堅炮利,這是世界公認的事實!我們積貧積弱,這也是不爭的現實!承認自己的落後和弱小,有那麼難嗎?!只有承認不足,才能知恥後勇,奮起直追!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一個黃口小兒,懂甚麼?!” 一名老將鬚髮皆張,厲聲反駁。
何雨柱面對群起攻之,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向前一步,眼神中的不屑幾乎要化為實質:
“承認落後?奮起直追?說得好聽!”
他聲音陡然轉厲,語速加快,如同連珠炮般轟向對方:
“你們若不是崇洋媚外,數典忘祖,為甚麼一遇到外交爭端,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國際觀瞻’?一觸及利益糾紛,嘴裡唸叨的就是‘國際法’?!我們老祖宗幾千年前就看得明白:‘天子者,兵強馬壯者為之!’ 實力才是硬道理!你們把老祖宗的血性忘得一乾二淨,反倒把洋人那套虛偽的‘國際規則’當成了金科玉律!”
他目光銳利地盯住那名曾留學海外的將領:
“你們若不是崇洋媚外,數典忘祖,怎麼會天真地相信那些洋鬼子會對你們安甚麼好心?他們說賣給你們先進武器,讓你們不必費心自己研究,你們就真的信了,乖乖把錢送上,放棄了自主研發的脊樑骨?!”
何雨柱的質問如同鞭子,抽打在歷史的傷痕上:
“老祖宗傳下來的《孫子兵法》,教你們‘知己知彼’、‘上兵伐謀’,你們不深究!《鹽鐵論》裡治國安邦、掌控經濟命脈的智慧,你們不學習!反倒把洋人表面那套耀武揚威、等級森嚴的架子學了個十足十!”
他語氣中的諷刺達到頂點:
“可洋人最核心的東西——他們對技術的極致追求、對自主研發的重視、對關鍵領域的嚴密技術封鎖——這些‘裡子’,你們怎麼不學?偏偏只學了人家那點裝點門面、彰顯優越的‘面子’!”
何雨柱環視全場,聲音鏗鏘,擲地有聲:
“老祖宗的面子和裡子,你們丟光了!洋鬼子的裡子,你們學不來!只撿了人家一點過時的、浮華的皮毛!這不是崇洋媚外、數典忘祖,是甚麼?!”
他最後發出振聾發聵的質問,直指他們外交和認知上的徹底失敗:
“整天‘國際法’、‘國際觀瞻’!你們被欺負的時候,‘國際法’來救你們了嗎?你們落魄的時候,‘國際觀瞻’正眼瞧過你們一眼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國運前途,寄託在別人制定的、隨時可以撕毀的規則和虛無縹緲的‘觀瞻’上,就這,你們不失敗,誰失敗?!”
“你懂甚麼?!”
又一名敗將拍案而起,他臉色鐵青,顯然被何雨柱“崇洋媚外”的論斷戳到了肺管子,試圖從“現實條件”扳回一城:
“發展技術不要錢嗎?!培養人才不需要投入嗎?!我們當時內憂外患,國庫空虛,哪來的錢?!哪來的底子去培養你說的那些人才?!只有先完成國家真正的大一統,集中全國之力,才能談發展,談建設!要不是你們……要不是你們橫插一槓,打斷了我們統一全國的程序,局面怎麼會是今天這樣?!如果我們成功了,一切都會不同!”
他的話帶著強烈的假設和怨懟,將失敗歸咎於“程序被打斷”,彷彿只要“大一統”完成,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何雨柱聞言,非但沒有被這“假設歷史”的論調帶偏,反而發出一聲更加清晰的冷笑,那笑聲裡充滿了洞察本質的嘲諷:
“看,這就是你們失敗的第四個,也是最頑固、最核心的原因——根深蒂固的‘人上人’思維!”
他目光如炬,彷彿能穿透這些敗將們精心構築的“不得已”和“假設成功”的藉口:
“在你們的價值排序裡,第一選擇,永遠是千方百計保住你們‘人上人’的身份、地位和特權!因為你們清楚地知道,只要這個身份還在,哪怕軍事上失敗了,政治上失勢了,你們依然可以退守一隅,過著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生活!失敗對你們而言,不過是換個地方繼續當老爺!”
何雨柱毫不留情地撕開他們行為背後的邏輯:
“所以,你們說沒錢搞技術?那是因為你們不敢,也不願去動那些被洋人把持、或者與你們自身利益集團深度繫結的財政命脈!得罪了洋人或者背後的金主,可能會動搖你們‘人上人’的根基!”
“你們說沒人才?那是因為你們根本不願意把寶貴的資源,投入到耗時長、見效慢的國民教育裡去!培養人才?那是幾十年後的事情,哪有維持眼前奢華生活和鞏固權力來得緊要?投資教育,哪有購置豪宅、結交顯貴、擴充私兵更能保障你們當下的‘人上人’地位?”
他一步步緊逼,揭示他們戰略上的致命缺陷:
“因為永遠給自己留著‘退路’——退到租界,退到後方,退到那座島——所以你們在面對真正的困難和挑戰時,第一反應從來不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戰!而是稍遇挫折,便立即啟動退路機制,儲存實力,然後在新地方,繼續經營新的‘退路’和‘人上人’生活!”
何雨柱的手指彷彿劃過了他們潰敗的路線圖:
“於是,你們一退再退,從大陸退到沿海,從沿海退到那座孤島!為甚麼最終是那裡?因為在那裡,靠著外部勢力的支援和對島內資源的絕對控制,你們依然可以維持‘人上人’的體系!無非是地盤小了,但老爺的架子不能倒!對你們來說,不過是又一次‘搬家’而已,你們早就習慣了!”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鋒利,直指他們世界觀中最傲慢冷酷的部分:
“在你們這些‘人上人’的眼裡,那些在戰火中掙扎、在貧困中煎熬的億萬平民,他們的苦難是甚麼?是‘不努力’、‘不奮鬥’,或者怪他們‘祖上沒積德’!是‘活該’當人下人!你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們的血汗,卻從未將他們視為平等的、值得尊重和保護的同胞!”
何雨柱的話語形成了一個殘酷而精準的閉環:
“但偏偏,戰爭需要士兵,統治需要勞力!你們又不得不依靠這些數量龐大的‘人下人’來為你們打仗、為你們生產!於是,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原點——”
他盯著臺下那些臉色開始發白、眼神出現躲閃的將領們,一字一頓地吐出那兩個字:
“平、等。”
“你們不敢給,也給不起!因為一旦給了平等,你們‘人上人’的特權就失去了合法性,你們賴以生存的整個舊世界就會崩塌!”
他繼續延伸,將“平等”與“公平”聯絡起來:
“沒有平等,自然不可能有真正的公平。因為對你們而言,‘公平’是可以交易和操作的。那些能走通你們後門的人、家族、勢力,也是你們‘退路’的一部分,是你們失敗後可以投靠的‘新碼頭’。為了維護這條‘退路’,你們就必須在平時給予他們‘特殊的公平’——優先的生意、豁免的特權、晉升的捷徑!這又進一步踐踏了普通人心中的公平!”
何雨柱站直身體,彷彿做出了最終的總結陳詞,聲音在寂靜的教室裡迴盪:
“這一切——維護人上人地位優先於國家發展、保留退路優先於破釜沉舟、蔑視平民而不得不依賴平民、因特權而無法給予平等、因私利而扭曲公平——環環相扣,層層遞進,最終編織成一張讓你們作繭自縛、必然失敗的大網!”
“這就是你們潰敗的完整邏輯!從頭到尾,你們不是輸給了任何外敵,而是輸給了你們自己這套腐爛到根子裡的‘人上人’思維!”
“而這還只是你們敗因的九牛一毛,要是真的敞開了講,三天三夜都講不完。”何雨柱淡淡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