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看著哥哥站在那氣派的“胡家酒樓”門口,好一會兒都不動彈,只是眼神發直(其實是在看系統提示),小腦袋瓜裡頓時胡思亂想起來。哥哥剛才說在床縫裡找到錢,是不是騙她的?其實根本就沒錢了吧?不然為甚麼站在門口不進去呢?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心裡又酸又澀,還有種怕哥哥為難的懂事。她輕輕扯了扯何雨柱的衣角,仰起小臉,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聲音細細地說:
“哥……其實,我吃窩窩頭也可以的。真的!窩窩頭也能吃飽肚子,我不挑食的。”
小姑娘這話說得小心翼翼,帶著與她年齡不符的體貼和退讓,聽得何雨柱心頭一顫,瞬間從獲得烤鴨和純淨水的狂喜中回過神來。他低頭看著妹妹那強裝懂事、卻掩不住眼底失落和擔憂的小臉,一股暖流夾雜著酸楚湧上心頭。這丫頭,太懂事了,懂事得讓人心疼。
他深吸一口氣,蹲下身,與何雨水平視,臉上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揉了揉她的頭髮:“傻丫頭,想甚麼呢?哥說了帶你下館子,就絕不食言!”
他眼珠一轉,找了個藉口:“你在這兒等哥一會兒,哥沒來過這酒樓,先進去問問價錢,看看他們家招牌菜怎麼樣。”
說著,他不動聲色地放開了何雨水的手,快步朝著胡家酒樓的大門走去。
何雨水看著哥哥的背影消失在那道對她而言有些高不可攀的門檻後面,小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哥哥是不是真的沒錢,進去跟人賒賬了?還是……他嫌自己是個拖累,藉口進去,其實要從後門溜走,不要自己了?
這個可怕的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緊緊纏繞住她幼小的心靈。她站在原地,小手緊緊攥著衣角,腳尖不安地碾著地上的小石子,眼睛死死盯著酒樓門口,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
好在,這種煎熬並沒有持續太久。僅僅過了不到兩分鐘,何雨柱的身影就重新出現在了門口。
何雨水懸著的心猛地落回原地,幾乎是帶著哭腔,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飛快地衝了過去,一把死死抓住何雨柱的衣角,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和顫抖:
“哥!我們不下館子了!我們……我們去買點棒子麵回家,我做窩窩頭給你吃!我會做的!我們回家吧!”
她寧願回家啃那拉嗓子的窩窩頭,也不想再經歷剛才那種可能被拋棄的恐懼了。
何雨柱感受到妹妹抓著自己衣角那用力的程度,以及她聲音裡的驚惶,立刻明白這小丫頭剛才肯定是胡思亂想嚇壞了。他心裡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故意板起臉,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
“誰說不下館子了?哥說了帶你吃好的,就必須吃好的!”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嫌棄”,“就是這胡家酒樓不地道!堂食竟然還要另外加收甚麼‘座位費’!太坑人了!哥才不當這冤大頭!”
他揚了揚自己鼓鼓的衣服,繼續編造道:“所以啊,哥我直接跟他們買了現成的!咱們不去裡面挨宰,找個清靜地方,吃得照樣痛快!”
說著,他牽著將信將疑的何雨水,穿過街道,徑直走進了對面一條相對僻靜、沒甚麼人經過的小巷子裡。
巷子深處,恰好有個堆著些許雜物的角落,能擋住大部分來自外面的視線。何雨柱讓雨水站好,自己則背對著巷口,用身體形成了一道屏障。他假裝把手伸進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裡掏了掏,實則心念一動,從系統揹包裡取出了四籠熱氣騰騰、香味撲鼻的小籠包,以及一隻用油紙包著、卻依然能看出其金黃酥脆、誘人無比的烤鴨!
“看!雨水,哥沒騙你吧?”何雨柱得意地展示著手中的“戰利品”。
當那濃郁的肉香和麵點香氣鑽入鼻腔,當那實實在在、油光鋥亮的小籠包和烤鴨出現在眼前時,何雨水那雙原本還帶著不安的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小嘴微張,整個人都呆住了!
“哥……這、這得花了多少錢啊?”她下意識地喃喃道,被這超乎想象的“豐盛”給震住了。
“哎呀,你別管多少錢!反正跟著你哥我,以後吃香喝辣的日子長著呢!”何雨柱大手一揮,豪氣干雲,“趕緊的,趁熱吃!”
畢竟這在外面吃東西的行為怎麼說都不正常,這裡雖然沒甚麼人亂看,但要是被發現了也不好解釋,還是趕緊吃完再說。
他說著,率先拿起一個汁水充盈的小籠包塞進嘴裡,濃郁的肉香瞬間在口腔炸開,讓他滿足地眯起了眼睛。他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何雨水見狀,也再也忍不住了,那點不安瞬間被飢餓和美食的誘惑衝散。她學著哥哥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還有些燙手的小籠包,輕輕吹了吹,然後一口咬了下去……
鮮美的湯汁和肉餡瞬間征服了她的味蕾,小姑娘的眼睛幸福地彎成了月牙,也顧不上燙了,開始和哥哥一樣,狼吞虎嚥起來。
沒甚麼意外,很快“戰利品”便被兩人消滅得一乾二淨。何雨水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飽嗝,連忙用手捂住嘴,不好意思地偷看哥哥,小臉上卻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放鬆,油汪汪的小嘴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何雨柱看著妹妹這副模樣,心裡也踏實了不少。他站起身,開始收拾“殘局”。心念微動間,那些啃得乾乾淨淨的烤鴨骨頭、用過的油紙,便被他悄無聲息地收進了系統揹包格子中。
當然這一切都是揹著何雨水的,假裝將其扔到了一旁的垃圾堆裡。
然後注視著這些揹包格子,就會彈出銷燬選項。
再注視銷燬就會選擇銷燬,何雨柱自然是選擇了銷燬。只見代表那些骨頭的格子光芒一閃,便徹底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存在過。
至於那四個摞在一起的竹製小籠包蒸籠,他倒是沒有銷燬,而是選擇將其留下當柴火燒。
畢竟誰讓他的揹包格子多呢,一億呢,無論如何都是裝不滿的。
做完這一切,巷子裡恢復了原樣,除了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食物香氣,再也看不出任何大快朵頤過的痕跡。
何雨柱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自己和妹妹油乎乎的嘴巴,又拍了拍身上可能沾到的食物碎屑,然後牽起何雨水的小手。小姑娘的手心暖暖的,不再像之前那樣冰涼顫抖。
“走,雨水,我們回家。”何雨柱的聲音平和而堅定。
“嗯!回家!”何雨水用力地點點頭,聲音清脆,帶著飽餐後的滿足和依賴。她主動握緊了哥哥的手,小臉上是全然信賴的神情。
這一頓實實在在、香噴噴的飽飯,比任何空洞的承諾都更有力量。它讓何雨水真切地感受到,哥哥沒有騙她,哥哥真的有能力養活她,哥哥就是她最堅實的依靠。那份縈繞在心頭的、被拋棄的巨大恐懼,終於在這一刻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