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燭火搖曳,映照著陳玄雄異常凝重的臉龐。陳凡能感覺到,族長即將交代的任務,恐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兇險。
“凡兒,”陳玄雄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決絕,“家族防線已固,但敵我實力懸殊,硬拼絕非良策。我們必須為家族,留一條最後的退路,或者說……一線東山再起的火種。”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陳凡:“你之前帶回的黑沼澤靈脈資訊,以及司徒家與林家並非鐵板一塊的判斷,至關重要。我們或許,可以在此做些文章。”
陳凡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甚麼。
“你的任務是,”陳玄雄身體前傾,一字一頓道,“秘密潛入黑沼澤區域,但並非直接接觸司徒家或靈脈核心。”
他取出一枚看起來十分古舊、邊緣有些磨損的玉簡,遞給陳凡:“這是家族古老檔案中記載的一處地點,位於黑沼澤外圍迷霧林的深處,是一處廢棄已久的先祖前哨站,代號‘隱哨’。據零星記載,家族初創時期,曾在那裡建立過一個小型應急倉庫和傳送陣,但年代久遠,早已廢棄,連具體位置都模糊了。”
陳凡接過玉簡,神識探入,裡面是一幅十分簡陋、許多地方都已缺失的地圖,標註點模糊不清。
“你的任務有三。”陳玄雄沉聲道,“第一,找到‘隱哨’,確認其現狀。第二,若倉庫尚存,評估其內是否還有可利用之物,尤其是……是否有關於那座古老傳送陣的線索或殘骸。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以‘隱哨’為基點,利用你對黑沼澤的熟悉和隱匿能力,暗中觀察司徒家與林家的動向,特別是他們圍繞靈脈的互動!我要知道,他們之間的合作,到底有多牢固!有沒有……可供利用的裂痕!”
陳凡瞬間明白了族長的意圖——在絕境中,為家族尋找一個可能的備用基地,以及一個可能分化敵人、製造機會的突破口!這個任務,深入敵後,孤立無援,風險極大,但戰略意義非凡!
“此事絕密,除我之外,無人知曉你的真實去向。你會以‘執行特殊資源清查任務’的名義離開。”陳玄雄緊緊盯著陳凡的眼睛,“我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但家族如今,唯有你具備完成此任務的能力和條件。你……可願往?”
陳凡沒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氣,腦海中飛速權衡。危險自不必說,但若能成功,或許真能為一潭死水的戰局帶來變數。而且,黑沼澤……那裡有他未解的秘密,還有那枚融入洞天的“靈核碎片”的源頭。
片刻沉默後,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如鐵:“陳凡,萬死不辭!”
“好!”陳玄雄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將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玉佩塞入他手中,“這是‘斂息佩’,能極大遮掩氣息,助你隱匿。一切,以安全為重!若事不可為,即刻撤回!”
三日後,傍晚。
陳凡帶著兩名精心挑選、絕對忠誠且擅長隱匿和野外生存的練氣中期族人,以“徹底清查家族最邊緣幾處廢棄據點,確保無遺漏”的名義,悄然離開了家族核心區域。他們的目的地,明面上是地圖上標記的幾處早已荒廢的礦洞和驛站,實際的第一站,則是位於黑沼澤邊緣,地圖上那個模糊的標記點——“隱哨”。
一路無話,憑藉陳凡練氣七層的神識和洞天感知,他們巧妙地避開了幾波可能的眼線和巡邏隊,於兩天後的深夜,抵達了一片被濃霧和怪異扭曲樹木籠罩的區域邊緣。這裡已經非常靠近黑沼澤,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瘴氣和腐爛植物的氣味。
“就是這附近了,地圖示記十分模糊。”陳凡停下腳步,對兩名族人低聲道。他取出那枚古舊玉簡,再次對照。玉簡上的地圖殘破不堪,只能大致判斷“隱哨”位於一片被稱為“鬼影林”的區域內。
“你二人在此隱蔽警戒,設定預警陣法。我先進去探查。”陳凡吩咐道。這種未知區域的探索,人越多反而越容易暴露。
“陳執事,小心!”兩名族人恭敬應道,眼中充滿信任。他們深知這位年輕執事的本事。
陳凡點點頭,啟用“斂息佩”,周身氣息瞬間變得若有若無。他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濃霧瀰漫的“鬼影林”。
林中光線昏暗,霧氣繚繞,能見度極低,尋常神識在這裡也會受到嚴重干擾。但陳凡的洞天感知再次發揮了關鍵作用。這種感知並非純粹的神識,更像是一種對空間和能量本源的直覺,受霧氣干擾較小。他能模糊地感知到方圓數十丈內的地形起伏、生命波動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非自然的靈力殘留。
他循著那絲若有若無的靈力殘留,在扭曲的林木和遍佈苔蘚的亂石中艱難穿行。這裡顯然多年無人踏足,幾乎找不到路徑。
搜尋了約莫一個時辰,就在陳凡懷疑玉簡記載是否有誤時,他的洞天感知突然捕捉到前方百丈外,一處山崖底部,有極其隱晦的陣法波動!那波動非常微弱,且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若非洞天感知特殊,絕難發現!
他精神一振,小心靠近。
撥開一層厚厚的藤蔓,一個被亂石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出現在眼前。洞口邊緣,有一些幾乎被風雨磨平的雕刻痕跡,依稀能看出與陳家早期徽記有幾分相似。洞口處殘留的陣法波動,正是某種高階隱匿和防護陣法的殘餘,雖然能量幾乎耗盡,但依舊能模糊感應到。
“就是這裡了!‘隱哨’!”陳凡心中一定。
他沒有貿然進入,而是仔細探查四周,確認沒有近期活動的痕跡後,才小心翼翼地清理開洞口碎石,側身鑽了進去。
洞內是一條向下傾斜的、人工開鑿的通道,佈滿灰塵和蛛網。走了約十幾丈,眼前出現一個不大的石室。石室一角散落著一些腐朽的木架和破爛的容器,顯然早已被廢棄。另一角,則有一個明顯是傳送陣基座的石臺,但上面的符文已磨損不堪,核心部位更是有一個大洞,徹底報廢了。
陳凡有些失望,看來這裡的傳送陣是沒法用了。他展開洞天感知,仔細掃描整個石室,不放過任何角落。
突然,他的感知在石室盡頭,一面看似普通的巖壁前停了下來。這面巖壁後面……是空的!而且有微弱的禁制波動!
他走上前,仔細探查。禁制十分古老,能量近乎枯竭,但手法很高明。他嘗試著打出一道家族嫡傳的認證法訣。
巖壁無聲無息地滑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暗格。暗格內,沒有想象中的寶藏,只有三樣東西:一個滿是灰塵的小型儲物袋,幾塊靈氣耗盡的廢棄靈石,以及一本以某種暗褐色獸皮製成、用特殊藥水書寫、儲存相對完好的……筆記本?
陳凡心中一動,首先檢查了儲物袋,裡面只有一些早已失效的低階符籙和幾塊普通的礦石樣本,價值不大。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本獸皮筆記上。
他小心地吹去灰塵,翻開封面。筆記的材質很特殊,入手冰涼堅韌,顯然不是凡品。封面內部,繪製著一個徽記——一棵紮根于山巒、枝葉卻如火焰般升騰的古樹。這個徽記,與如今陳家以“青木”為主、強調生機綿長的徽記,在細節上有所不同,更顯古樸和……一絲銳意進取的氣息。
陳凡輕輕撫過那個古老的徽記,心中泛起波瀾。這筆記本里,會記載著甚麼?是家族初創時期的秘辛?還是關於這處“隱哨”,乃至黑沼澤的……其他秘密?
他小心地將筆記本收入懷中最貼身的位置。這意外的發現,或許比找到一個完好的倉庫更有價值。
探查完畢,陳凡退出石室,仔細恢復了洞口偽裝,抹去自己的痕跡,悄然與兩名族人匯合。
“可有發現?”族人低聲問。
“一處徹底廢棄的前哨,略有收穫,但無大用。按計劃,繼續清查下一處據點。”陳凡面色平靜地說道。真正的任務,現在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