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決勝之機，攻心為上
“屠力要跑！長老們逃命了！”
吳遠那帶著方舟口音、卻字字誅心的吶喊，如同在早已沸騰的油鍋裡潑下了一大瓢冰水，瞬間在聯合體大軍中炸開了鍋！無數雙眼睛下意識地望向後方，雖然煙塵瀰漫，視線不清，但那幾輛華麗馬車明顯異常的移動軌跡，以及後軍部隊收縮、轉向的跡象，卻是實實在在能被感知到的！
懷疑、憤怒、被拋棄的恐懼、對死亡的畏懼……種種負面情緒，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
“媽的！真跑了！”
“當官的先溜了！讓我們在這送死！”
“不打了！這仗打不贏了！”
“跑啊！快跑！”
兵敗如山倒！這一次，崩潰不再是零星的、區域性的，而是從前沿到中軍，如同瘟疫般瘋狂蔓延！士兵們丟下武器，推開擋路的同伴甚至軍官，哭喊著，嘶叫著，轉身就跑！甚麼軍令，甚麼督戰隊，在求生的本能面前，統統成了笑話！督戰隊那幾把染血的屠刀，此刻砍向的不是潰兵，而是洶湧的、無法阻擋的潰逃人潮，瞬間便被吞沒、踩倒！
瞭望塔上，林澈眼中精光爆射！他知道，決定勝負的最後一刻，到了！敵人軍心已散，指揮動搖，但困獸猶鬥，若不能趁此機會給予其最後一記重擊，徹底打垮其戰鬥意志，等他們緩過勁來，或者其指揮核心（馬車）安全撤離，很可能會重整殘兵，或者採取更極端的報復手段。
“傳令！”林澈的聲音斬釘截鐵，透過通訊網路，傳遍各處關鍵節點，“所有還能射擊的弩炮，包括那臺勉強冷卻的磁軌槍！目標：敵軍中後部，尤其是那幾輛移動的馬車和周圍旗幟密集區域！覆蓋射擊！不要吝嗇彈藥！給我狠狠地打！”
“吳遠！繼續喊！加大音量！就喊——‘方舟只誅首惡，脅從不問！放下武器，抱頭蹲下者不殺！’ ‘屠力拋下你們，我們給你們一條生路！’ 重複喊！要讓每一個敵人都聽到！”
命令下達，早已憋著一口惡氣、紅了眼的方舟戰士，爆發出最後的、也是最猛烈的反擊！
“嗡——崩！崩！崩！”“滋——轟！”
圍牆後，礦坑中，所有殘存的、還能發射的重型弩炮，發出了近乎瘋狂的咆哮！特製的“深藍鋼”箭矢，混合著普通的破甲重箭，如同鋼鐵的暴雨，越過前沿潰退的敵兵頭頂，狠狠砸向聯合體中後部相對密集的區域！雖然距離較遠，精度難以保證，但覆蓋性射擊帶來的心理威懾和實際殺傷，依舊恐怖！
更致命的是，那臺剛剛經歷了極限過熱、槍管都微微變形、冒著縷縷青煙的“磁軌穿刺槍”，在李愛國技術小組拼死的搶修和冷卻下，竟然奇蹟般地再次充能完畢！儘管槍身顫抖，電弧亂竄，但它還是頑強地抬起了那根象徵著死亡與科技的槍管，瞄準了遠處那幾輛正在加速逃離的、最華麗的馬車之一！
“發射！”李愛國嘶啞的聲音帶著決絕。
“轟——！”
又是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爆響！一道明顯不如之前穩定、軌跡有些歪斜的金屬流光，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音爆，狠狠撞向了目標馬車！
“轟隆！”
雖然沒有直接命中車體，但彈丸在馬車側後方不到十米處轟然炸開！狂暴的衝擊波和飛濺的金屬破片，瞬間將馬車側面撕開數道巨大的裂口，拉車的兩匹高頭大馬被炸得血肉橫飛，馬車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猛地傾覆、翻滾！華麗的裝飾粉碎，齒輪火焰的旗幟被扯碎，車內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周圍護衛的騎兵也人仰馬翻，死傷一片！
雖然沒有直接命中屠力所在的主車（屠力見勢不妙，已提前換乘戰馬），但這精準（相對而言）而恐怖的一擊，徹底坐實了“長老逃命、遭遇天罰”的傳言！在潰兵眼中，那輛傾覆的、代表著高層權威的華麗馬車，就是他們被拋棄、被犧牲、並且連“大人物”自己都難逃一死的鐵證！
“馬車炸了！長老死了！”
“天罰！又是天罰！”
“快跑啊！再不跑沒命了！”
恐慌和崩潰，達到了頂點！整個聯合體大軍，徹底變成了一盤散沙，一群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的驚弓之鳥！丟盔棄甲，自相踐踏，哭爹喊娘，向著南方亡命奔逃！甚麼陣型，甚麼指揮，全成了泡影！
“只誅首惡，脅從不問！”
“放下武器，抱頭蹲下不殺！”
“屠力已逃，投降免死！”
吳遠組織的“宣傳隊”，趁此機會，用最大的音量，將方舟的“承諾”一遍遍喊出。這喊聲，對於許多早已失去戰意、只求活命的潰兵來說，無異於最後的救命稻草。越來越多落在後面的、受傷的、或者實在跑不動計程車兵，絕望地丟下武器，抱著頭，癱倒在地，瑟瑟發抖地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屠力騎在馬上，在親衛的死命保護下，隨著潰兵的人流，身不由己地向後敗退。他獨眼中充滿了血絲，那是極致的憤怒、不甘、以及一絲終於無法掩飾的驚懼。他試圖揮刀砍殺潰兵，重整隊伍，但他的怒吼和刀鋒，在浩蕩的潰逃人潮面前，顯得如此無力，甚至險些被慌不擇路的潰兵撞下馬背。
“將軍！快走！擋不住了！”親衛死死拽住他的馬韁，嘶聲喊道。
屠力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遠處那道雖然殘破、卻依舊巍然矗立、如同不可逾越的死亡屏障般的方舟圍牆，又看了看身邊這兵敗如山倒、不可收拾的慘狀，喉頭一甜，差點噴出一口逆血。他知道，這一戰，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不僅損兵折將，連“開山獸”和“鑰匙”線索的功勞都沒撈到，回去之後，文淵那個老東西，還有大長老那邊，絕不會輕饒了他！
“撤……撤！”屠力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狠狠一夾馬腹，在親衛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向著南方逃去，甚至顧不上收攏殘兵。
兵敗如山倒，主將倉皇逃。聯合體這場聲勢浩大、志在必得的侵略戰爭，在方舟軍民同心的浴血奮戰、科技與意志的完美結合、以及最後精準狠辣的攻心戰術下，以一場慘烈的、近乎全軍覆沒的大潰敗，黯然收場。
戰場上，一片狼藉。屍橫遍野，血流漂櫓。折斷的兵器、丟棄的旗幟、傾覆的車輛、散落的輜重，以及那些倒斃的巨獸和戰馬的屍體，共同構成了一幅地獄般的景象。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焦糊、硫磺和死亡的氣息。
方舟的圍牆上，倖存的守軍和居民們，望著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南方地平線煙塵中的敵軍，望著眼前這片修羅場，一時間，竟有些恍惚。贏了？我們……贏了？
沒有歡呼，沒有雀躍。只有劫後餘生的、沉重的喘息，以及失去戰友、親人的、壓抑的悲泣。每個人身上都沾滿了血汙和塵土，臉上寫滿了疲憊、傷痛，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種東西，在廢墟和鮮血的澆灌下，變得更加堅硬，更加明亮——那是名為“不屈”和“信念”的光芒。
“清點傷亡，救治傷員，加固防線，收繳戰利品。”林澈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平靜地在據點各處響起，帶著一種大戰過後特有的、疲憊而沉靜的威嚴，“不要放鬆警惕，派偵察兵，監視敵軍潰逃方向。另外……派出醫療隊，救治那些投降的、重傷的敵軍士兵。動作要快，甄別要嚴。”
沒有出牆追擊，沒有趕盡殺絕。方舟如同一個重傷但勝利的巨人，默默地收回染血的拳頭，開始舔舐傷口，消化這場慘勝帶來的果實，也警惕著遠方可能捲土重來的風暴。
但無論如何，最黑暗、最絕望的一刻，已經過去。方舟，用無數人的鮮血和生命，在這片廢土之上，再一次，頑強地證明了自己的存在，以及……不可輕侮的尊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