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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零散的歸附

2026-01-19 作者:半路崩盤

夜色如墨,基地內外除了哨塔上零星的火把和牆頭路燈花散發出的、如同螢火蟲聚集般的柔和光暈,便只剩下風聲和遠處廢墟隱約的嗚咽。大部分勞作了一天的人們已沉入夢鄉,只有巡邏隊的腳步聲規律地迴響在牆道之上。

指揮點內,一盞用變異獸油點燃的簡易油燈,映照著林燁沉思的臉。他閉著眼睛,意識卻已飄升至百米高空,與那幾顆無形的、如同蒲公英種子般飄蕩在基地周邊上空的“眼睛”——警戒蒲公英連線在一起。

這是每天雷打不動的功課。高空俯瞰的視野,能讓他提前察覺遠距離的威脅,或發現意想不到的機會。夜色在蒲公英的感知中並非完全黑暗,能量、熱量、以及大規模生命的移動,都能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焦黑的北面戰場,掠過東面訊號傳來的方向,轉向西面獵犬幫可能出沒的區域,最後習慣性地掠過南面。南面相對平靜,只有零星低等級熱源(可能是夜行動物或遊蕩的極低階植屍)在緩慢移動。

然而,就在他準備收回意識時,西南方向,大約距離基地五公里處的一片低窪灌木叢地帶,一片異常的、相對集中且帶有規律性移動的熱源訊號,引起了蒲公英的“注意”。

不是單個或零星的熱點,而是大約十五個左右,聚集在一起,正以一種緩慢、警惕、但目標明確的速度,朝著基地方向移動。從移動軌跡看,他們似乎在刻意避開開闊地,沿著廢墟邊緣和植被掩護行進,不像是大規模武裝部隊的突襲,更像是……遷徙,或者探索。

林燁心中一凜,但隨即又有些疑惑。這個距離,這個人數,這個移動方式……是新的威脅?還是……

他集中精神,將蒲公英的感知聚焦在那個方向。熱源的形態顯示,大多是正常人類大小,沒有特別龐大的變異個體。隊伍中似乎還有幾個較小的熱源,行動略顯遲緩,被其他人護在中間。更關鍵的是,他“看”到隊伍中似乎有人牽著、或趕著幾個體型比人大、但比常見變異獸小、熱量特徵也相對溫和的生物在前進。

牲畜?這個念頭讓林燁精神一振。在末世,能馴養或儲存牲畜的,往往不是純粹的掠奪者。掠奪者更傾向於宰殺吃肉,而不是費力驅趕。

他繼續觀察了約半小時。那支隊伍走走停停,似乎在休整和觀察,最終在距離基地大約四公里的一處半塌的加油站廢墟後停了下來,開始搭建簡易遮蔽,看樣子是打算過夜,明早再行動。

意圖不明,但敵意似乎不大。而且,帶著牲畜和可能是婦孺的人,在夜間靠近一個未知的聚居地,風險極高。要麼是走投無路,要麼是有所依仗,或者……真的只是想尋求加入?

林燁睜開眼睛,油燈的光芒在他瞳孔中跳躍。他需要更多的資訊。

清晨,天色微亮,薄霧尚未散盡。

秦虎被從睡夢中叫醒,來到指揮點。聽完林燁的描述,這位歷經戰火的老兵立刻明白了情況。

“十五人左右,帶著可能是牲畜的東西,夜裡趕路,白天在四公里外停下。”秦虎摸著下巴上的胡茬,“不像來打架的,倒像是逃難或者找地方落腳的。首領,你的意思是?”

“接觸,摸清底細。”林燁走到簡陋的沙盤(阿木用泥巴和碎石做的)前,指著西南方向,“你帶一個小隊過去,人數不用多,但要精。展示我們的存在和實力,但別先動手。搞清楚他們從哪來,為甚麼來,想幹甚麼。如果可能,探探他們的底,尤其是為首的那個,還有那些牲畜。”

“明白。”秦虎點頭,“我帶小武,再加四個好手。開一輛車去(繳獲的皮卡改裝),帶點乾糧和清水,萬一對方是真心投靠,也算個見面禮。武器帶上,但別顯得太有敵意。”

“尺度你把握。”林燁拍了拍秦虎的肩膀,“安全第一。如果有詐,立刻撤回。如果對方真有誠意……帶回來,但要分開問話,仔細甄別。尤其是那個領頭的,我要親自見。”

“放心。”秦虎眼中閃過精光,轉身去挑人了。

上午九點左右,秦虎小隊駕駛著那輛鏽跡斑斑但發動機轟鳴有力的改裝皮卡,從基地西側預留的出入口駛出,捲起一路煙塵,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車斗裡,除了全副武裝、眼神警惕的隊員,還真放著幾袋用粗布包著的、摻了豆麵的雜糧餅和幾個裝滿清水的水囊。

林燁站在西牆哨塔上,目送車輛遠去。他沒有再用蒲公英全程監視,那消耗不小,而且秦虎有能力處理。他更關心結果。

約兩小時後,皮卡返回,後面還跟著十幾個步履蹣跚、衣衫襤褸,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光芒的人。以及——三頭被用粗糙繩索牽著的、形似山羊但體型稍大、毛色雜亂、犄角扭曲的動物!還有幾個人揹著鼓鼓囊囊、用破布小心包裹的包袱。

訊息像風一樣傳遍正在勞作中的基地。許多人停下手中的活計,好奇地望向入口方向。帶著活牲畜投靠的倖存者?這在末世可是稀罕事!

秦虎跳下車,對迎上來的林燁快速彙報:“問清楚了。領頭的叫‘老周’,大概五十歲,原先是北面一個集體農場的場長,懂種植,也會點畜牧。大崩潰時帶著家人和幾個工人躲進了農場的地下儲藏庫,靠著存糧和一小塊沒被完全汙染的土地,勉強活了這些年。前段時間,他們藏身的地方被一夥流浪的掠奪者發現,搶走了大部分存糧,還殺了幾個人。他們被迫逃離,一路向南,聽零星遇到的流浪者說南邊有個新起的‘晨光’基地,相對安穩,還有高牆,就找過來了。那三頭是變異的山羊,但性情還算溫順,能產奶,也能偶爾配種。那些包袱裡是他們這些年攢下的、耐儲存的作物種子,還有一些農具。”

林燁一邊聽,一邊打量著那群人。為首的老周確實像農民,面板黝黑粗糙,手指關節粗大,臉上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的菜色和驚魂未定的疲憊,但眼神還算清明,此刻正有些忐忑地看著林燁。他身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面黃肌瘦,但緊緊護著那幾個包袱和山羊,彷彿那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分開問過話了,說法基本一致。身上除了幾把砍柴刀和自制的弓箭,沒像樣的武器。一路上死了兩個,病了一個。”秦虎補充道,“看起來,是真心來投靠的。而且,那老周確實像是個懂行的。”

林燁點點頭,走上前。老周連忙躬身,有些笨拙地行了個禮,聲音沙啞:“您…您就是林首領?我們…我們從北邊逃難來的,聽說您這兒…能給條活路。我們有力氣,能種地,也會養牲口。這些種子,還有這幾頭羊,就算…就算我們的‘投名狀’……”他說著,眼中泛起淚光,指向身後的同伴,“求首領,給孩子們一口飯吃,給條活路吧!”

他身後的人群也紛紛露出哀求的神色。那三頭變異山羊似乎感應到氣氛,不安地“咩”叫了幾聲。

林燁沒有立刻答應。他讓蘇沐晴帶人,對這些新來者進行初步的身體檢查和隔離詢問,既是篩查疾病,也是進一步核實情況。同時,安排人將三頭山羊暫時牽到遠離主居住區的臨時畜欄隔離觀察。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蘇沐晴面色有些凝重地找到林燁:“大部分人只是長期營養不良和疲勞,有幾個輕傷,處理了。但是……包括老周在內,有七個人身上發現了早期輻射病的症狀——面板有輕微色素沉積,牙齦有萎縮跡象,體力明顯不濟。應該是長期生活在輕度輻射汙染的環境裡,慢慢累積的。還好發現得早,如果再不脫離汙染源或者得到治療,情況會惡化。”

輻射病,末日的慢性殺手。林燁心頭一沉,但這也是預料之中的風險。能在野外活這麼多年的,多少都帶點輻射損傷。

“能治嗎?”他問。

“早期的話,有希望。”蘇沐晴點頭,“需要乾淨的飲食、充足的休息、一些特定的草藥,還有就是……儘量讓他們生活在輻射較低的環境。我們基地內部,尤其是能量節點覆蓋的區域,輻射值比外面低很多,對他們有好處。但需要持續觀察和治療。”

“那就治。”林燁沒有猶豫,“人既然來了,又有一技之長,沒道理不救。治療需要的草藥和物資,優先調配。告訴他們實情,但也要告訴他們,我們這裡能治,也有條件讓他們恢復。”

蘇沐晴鬆了口氣,點頭去安排。

隨後,林燁親自與老周進行了一次長談。老周得知自己和同伴患有早期輻射病時,臉色煞白,但聽到林燁承諾治療,並且看到蘇沐晴已經開始準備草藥時,這個飽經滄桑的漢子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跪下來就要磕頭,被林燁拉住了。

“別跪。我這裡不興這個。”林燁扶起他,“你們帶來的種子和牲畜,確實是我們急需的。你會種地,會養牲口,這是寶貴的本事。以後,基地的種植和畜牧,就靠你和老周(基地原來的種植隊長)一起負責。你們的人,經過治療和觀察後,會編入生產隊。遵守規矩,出力幹活,這裡就有你們一口安穩飯吃,有片瓦遮頭。”

老周千恩萬謝,賭咒發誓一定會好好幹。

至此,這支十五人(實際到達十四人,一人病重途中死亡)的小型倖存者團體,正式被“晨光綠洲”接納。經過嚴格的檢疫、治療和觀察期後,他們將成為基地的新成員。

基地總人口,在接收了勞役隊轉化的三人,加上這十四人後,正式突破330人。

更重要的是,基地第一次擁有了相對穩定的、可繁殖的牲畜來源(三頭變異山羊,一公兩母),以及老周團隊帶來的、經過多年篩選的、適應了輕度輻射環境的作物種子。這對於改善食物結構、獲取毛皮奶製品、乃至未來的農業生產,意義重大。

蘇沐晴的醫療組也多了一項長期任務:治療和監控早期輻射病患者,並研究更有效的防治手段。這既是負擔,也是推動醫療水平發展的契機。

看著被暫時安置在新建隔離棚屋、捧著熱湯、臉上終於有了點生氣的新成員,以及遠處畜欄裡那三頭正在好奇打量新環境的山羊,林燁感到肩上的擔子又重了一分,但心裡那份“建設家園”的底氣,也似乎更足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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