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港島所有主流媒體頭條盡是“龍玉將拍”的訊息,風聲炸開,藏家蜂擁,富豪側目,各方勢力暗流湧動。
而洪俊毅真正想掀開的,從來不是玉的底價,而是那個躲在暗處、一手佈下這盤棋的人。
霓虹流淌的港島之夜,車影綽綽,人聲熙攘,酒店燈火徹夜不熄。尖沙咀某棟奢華酒店的會客室裡,洪俊毅與拍賣會總主持莊晉對坐而談。
“你是說,明天展出的那塊龍玉……是仿的?”莊晉瞳孔微縮,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洪俊毅略一頷首,眼底掠過一絲狡黠:“不錯,那些幫主肯定按捺不住,想把‘龍玉’搶到手。可他們拼死奪走的,不過是一塊仿品。”
莊晉眉峰微蹙:“這麼做,風險是不是太大了?”
洪俊毅輕輕擺手:“放心,真品始終在我手上。幾位鑑定專家我也早已打過招呼,他們會當場作證。”
莊晉默然片刻,終於點頭:“行,我信你有周全的佈置。但拍賣當天,絕不能出半點紕漏。”
洪俊毅唇角一揚,笑意沉穩:“你儘管安心——所有環節,都在我的節奏裡。”
拍賣當日,整個港島名流圈為之震動。商界大亨、地產巨擘、各大幫派掌舵人悉數現身,現場人頭攢動,熱度空前。
開拍前,莊晉快步走到洪俊毅身旁:“洪先生,各項安排已全部就位,只盼一切順遂。”
洪俊毅淡然一笑:“會如所願。”
隨著莊晉一聲宣佈,拍賣正式啟幕。當那枚標為“龍玉”的仿品被託上展臺,全場頓時騷動,競價聲此起彼伏,火藥味悄然瀰漫。
就在價格衝破天際、眾人屏息之際,一隊黑衣人猛然撞入會場,手持衝鋒槍直撲展臺——目標明確,就是搶走那塊“龍玉”。
洪俊毅端坐原位,神色未變,只靜靜旁觀這場早被預演過無數次的鬧劇。
莊晉迅速上前,聲音沉穩卻極具穿透力:“各位請稍安勿躁,切勿驚慌!”
黑衣人動作利落,一把抄起展臺上的“龍玉”,轉身疾馳而去,現場頓時一片譁然,議論聲四起。
洪俊毅起身離座,緩步走上中央舞臺,接過話筒:“剛才發生的一切,全在我的預料之中。他們拿走的,確確實實是件高仿。”
滿場愕然,竊竊私語瞬間炸開。
話音未落,幾位此前與洪俊毅密談過的權威鑑定師陸續登臺:“我們共同驗看過實物,可以確認——被搶走的那枚,確非真品。”
人群譁然更甚,震驚與錯愕交織。
洪俊毅微微一笑:“今晚這場拍賣,本就不是為了賣玉,而是為了揪出真正想動手的人。”
眾人這才恍然:原來這整盤棋,遠不止一塊玉那麼簡單。
酒店大廳內燈光調至幽微,猩紅長毯鋪滿全場,每張圓桌正中立著一支細頸香檳杯。壁燈灑下暖光,映得空氣都泛著一層朦朧的張力,既神秘,又暗湧著期待。
主持人莊晉站在後臺側幕,正與洪俊毅低聲交談。他眉頭緊鎖,神情難掩憂慮。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鬢邊銀髮在燈光下泛著冷潤光澤。
“洪先生,我明白您的用意。可萬一真動起槍來,我的安全……恐怕難以保障。”莊晉語氣低沉,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洪俊毅輕笑,抬手在他肩頭拍了兩下:“莊兄放寬心。人手我都已部署妥當,你的安危,絕無閃失。”
莊晉直視他的眼睛,似在辨認那份篤定是否真實。幾秒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好,我信你這一回。但前提是——全程必須盡在你掌控之中。”
洪俊毅鄭重頷首:“安排已落定,萬無一失。”
此時,洪俊毅的手下正有條不紊地佈置會場:數十張圓桌圍成一個巨大環形,各幫派代表依序落座,環心空出一片開闊場地,彷彿專為某場“重頭戲”預留。
不遠處,幾名身著深色便裝的保鏢靜立不動,腰間輪廓隱約可見配槍輪廓。洪俊毅朝他們示意:“記住,你們的首要任務,是護住莊晉。不到萬不得已,不準開火。”
眾人齊聲低應:“明白,洪爺。”
各幫派代表陸續入場,每人身後皆簇擁著數名貼身親信。大廳裡的空氣愈發凝滯,連呼吸聲都似被壓低了幾分,人人繃緊神經,靜待風暴降臨。
莊晉站上舞臺中央,握緊麥克風:“各位,今晚的拍賣即將開始。還望秉持公平原則,理性競拍,莫讓場面失控。”
他話音剛落,已有幫派代表低頭交耳,手指微動,像是在無聲排程。
洪俊毅坐在角落陰影裡,嘴角浮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這場沒有硝煙的較量,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靠拳頭收場。
燈光再度調暗,霓虹在穹頂流轉,映得滿廳金碧生輝。那條筆直延伸至舞臺正中的紅毯上,盤踞著浮雕龍紋,威勢凜然,暗喻“龍玉”之尊。各路幫主踏毯而入,西裝筆挺,步履沉穩,身後隨從如影隨形,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場。
洪俊毅坐在最醒目的主位,莊晉陪坐一側。莊晉努力維持從容姿態,可指尖無意識摩挲袖口的動作,還是洩露了心底的緊繃。他側頭看向洪俊毅,似想尋得一絲安撫,而洪俊毅只是回以一個極淡、極穩的淺笑,未置一詞。
幫派代表落座後,目光如刀,在彼此之間來回掃視,試探、評估、壓制,無聲交鋒已在空氣中噼啪作響。
舞臺中央,一座碩大展臺靜靜矗立,臺上那枚“龍玉”流光溢彩。待莊晉親手掀開覆在其上的絳紅絲絨,滿廳霎時陷入寂靜,繼而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驚歎。
洪俊毅眼角微抬,瞥見幾位幫主正俯身密議,手勢隱秘;他們麾下骨幹已悄然散開,藉著走動之機,向展臺四周悄然靠攏。而就在他們視線死角,洪俊毅的心腹也已就位,目光如鷹,寸步不離。
氣氛愈來愈緊,像一張拉滿的弓。競價聲此起彼伏,數字一路狂飆,令人咋舌。每當一家報出新價,鄰座便有人垂眸低語,眼神銳利如鉤,似在拆解對方的底牌。
時間飛逝,拍賣進入白熱化階段。莊晉聲音微沉,清晰報出最後報價:“目前最高出價,五千萬——還有更高者嗎?”
洪俊毅不動聲色地掃過每位幫主的臉——那眼神裡沒有慌亂,只有洞悉一切的沉靜。他心裡清楚,這已是他們最後的博弈視窗;可他也更明白,眾人真正圖謀的,從來不只是臺上那顆龍玉。
驟然間,大廳厚重的合金門被暴力撞開,數十名黑衣人如潮水般湧入,肩扛衝鋒槍,殺氣逼人。各幫派的小弟幾乎同時起身,反手抽出藏在後腰的冷兵器,金屬寒光在燈光下一閃。
“全都別動!”為首的黑衣人厲聲咆哮,“誰敢抬手,當場斃命!”
洪俊毅嘴角微揚,從容起身,朝展臺方向略一頷首:“想要龍玉?拿走便是。”
那人明顯一怔,沒料到對方竟如此乾脆。可還沒等他回神,洪俊毅已閃電般拔槍、瞄準、擊發——子彈精準貫入其眉心,血花未濺,人已轟然倒地。
剎那之間,會場徹底炸開。黑衣人與幫派打手激烈交火,槍聲爆裂,彈殼紛飛,哭喊聲、怒吼聲、桌椅翻倒聲混作一團。
洪俊毅卻始終鎮定,一邊疾步後撤,一邊迅速排程自己的人手:借立柱掩護、卡樓梯口、斷後門通路……短短數分鐘,黑衣人已被壓制驅離。
硝煙漸散,莊晉怔怔望著他,聲音發緊:“你……早就算準了這一刻?”
洪俊毅輕笑一聲:“世事難料,我不過提前把最糟的局面,都鋪好了退路。”
他抬眼望向空蕩的展臺,那顆龍玉早已不見蹤影。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這哪是終點,分明是序幕剛啟。
拍賣節奏越推越快,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幫主們嘴上還在報價,指尖卻已捏出汗來,眼神頻頻掃向彼此身後的小弟。那些年輕人則繃緊肩膀,耳朵豎起,目光如鉤,死死盯住四周每一處異動,隨時準備撲出去。
角落陰影裡,三名穿黑西裝的年輕人正壓低嗓音交談。他們是洪俊毅親手帶出來的骨幹。
“大哥交代得很清楚:一亂就撤,不硬碰,不戀戰。”小東開口,語速快而穩,指節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那是他習慣性傳遞指令的動作。
“這些幫主個個有備而來,臉上堆著笑,袖子裡藏著刀。”小剛接話,右眉骨那道舊疤在暗處微微泛白,“咱們得比他們更警醒。”
小華默默點頭:“龍玉再燙手,也不是我們該攥著的。替大哥守住分寸,就是最大的忠心。”
話音落地,三人各自散開。其餘手下見狀,心領神會,悄然收攏陣型、檢查通訊、摸清逃生路線——沒人高聲,但整個行動已在無聲中鋪開。
叫價一路飆升,數字已逼近常人難以想象的境地。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不是競價,是點火前的引信。
突然,“砰”的一聲脆響撕裂寂靜!有人開槍了。
頃刻間,會場徹底失序。刀光乍現,槍口冒火,座椅翻倒,玻璃碎裂——一場混戰毫無預兆地爆發。
洪俊毅的手下卻毫不遲疑,迅速撤離,動作乾淨利落,連一片衣角都沒留下。只餘下各大幫派在中央纏鬥、對峙、流血。
洪俊毅仍坐在原位,背脊挺直,面色如常。唯有一雙眼睛,冷得像結了霜的湖面,映不出半點波瀾。
霓虹燈勾勒出賭城這座奢華會場的輪廓,原本還算剋制的氛圍,瞬間被碾得粉碎。主持人步履從容走上臺,扶正眼鏡,語氣平穩:“現在,正式開拍。”
起初,幫主們尚能維持體面,舉牌動作也帶著幾分矜持。可沒過多久,兩三個人突然掀翻座椅,目光如刀,直刺對面:“這玉,你們也配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