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卻嗤之以鼻:“無辜?你老婆?”他冷笑一聲,眼神裡全是鄙夷,“她做過甚麼,你自己心裡沒數?比你髒得多。”
石岐嘟氣得聲音劈裂:“你敢汙衊她?我讓你碎屍萬段!”
“汙衊?”洪俊毅目光如刃,“她怎麼逼供、怎麼毀證、怎麼把人往死裡整——樁樁件件,我比你還清楚。少在這裝聖人,你們是一路貨色。”
石岐嘟渾身發抖,胸膛劇烈起伏,厲聲怒喝:“她是我的人!輪不到你來審判!我自會管教,用不著你越俎代庖!”
洪俊毅懶洋洋一笑,語氣卻淬著毒:“你老婆?哈。石岐嘟,你以為警徽能罩住所有事?有些賬,法律寫不下,只能用手寫。”
他眸底毫無波瀾,卻藏著不容動搖的決斷,一字一句砸下來:“不想她出事,就讓你的人,立刻滾出我們的地界。否則……她的下場,我真不敢打包票。”
石岐嘟被逼至牆角,額角青筋暴起,卻不得不嚥下這口惡氣。他眼中寒光凜冽,硬是從牙縫裡擠出命令:“全體撤回!馬上撤回!”
他本以為屬下會毫不猶豫執行——畢竟,在警隊裡,他石岐嘟三個字就是鐵律。可當視線掃過那一張張熟悉的臉,他瞳孔驟然收縮:所有槍口,齊刷刷對準了他自己。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聲音嘶啞如裂帛:“你們這群背信棄義的東西,竟敢拿槍對著我這個警司?想造反不成?”
石岐嘟並不清楚,這些本該效忠於他的下屬,早已被洪俊毅和劉華強暗中策反。
他們心裡明白:跟著一個只顧私利、把同僚當墊腳石的上司,遲早會栽進萬丈深淵。
石岐嘟眼睜睜看著手下一個個轉身倒戈,怒火在胸腔裡橫衝直撞,又堵得發不出聲。他猛地吼出來:“養不熟的白眼狼!良心都餵了狗?看看你們身上這身制服——是誰批的?是誰發的?”
洪俊毅面無表情,語氣像冰錐鑿地:“石岐嘟,你終於嚐到自己親手埋下的苦果了。幹過的每一件事,早晚都要還。”
劉華強更不留情,嘴角一揚,透著毫不掩飾的譏誚:“活該罷了。你落到這步田地,全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
幾名警察迅速上前,死死扣住石岐嘟雙臂,牢牢盯住他一舉一動,嚴防他掙脫逃竄。
即便已被制住,石岐嘟仍挺直脊樑,眼神兇狠而桀驁。他喉結滾動,聲音震得空氣發顫:“一群數典忘祖的敗類!真敢動我一根手指,就等著被全國老百姓指著脊樑骨罵爛!你們背叛警徽下的誓言,背叛老百姓的信任——將來遭報應,只會比我慘十倍!”
警察們紋絲不動,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只有冷硬與篤定。一名帶隊警官嗤笑一聲:“石岐嘟,你當自己還是從前那個說一不二的‘石局’?老百姓認的是公道,不是你這張臉。我們背後有洪俊毅撐腰,你再壓不住我們了。”
石岐嘟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畜生!也配談為人民服務?你們早晚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洪俊毅淡淡開口:“石岐嘟,我還以為你會有一絲愧意。看來,你是真的沒救了。那些因你一句話、一道命令毀掉人生的人,你數過嗎?你摸過自己的良心嗎?它還在跳嗎?”
劉華強冷冷接話:“你總以為我們怕你?太可笑了。你的命,早就攥在我們手裡。就算你死了,也沒人能證明是我們動的手——我們連影子都不會留下。”
石岐嘟喘息粗重,額角青筋暴起,聲音發顫:“洪俊毅,你到底要甚麼?痛快點說!”
電話那頭,洪俊毅語調平緩:“石岐嘟,我胃口不大。只要你一家平安,也不是不能商量。”
石岐嘟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臉色陰沉似鐵:“條件呢?別繞彎子。”
洪俊毅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你替我除掉五小福,我就保你全家無事。”
石岐嘟霍然變色:“讓我殺人?絕不可能!五小福是無辜的,我寧死也不會幹這種事!”
洪俊毅低笑一聲:“無辜?他可是屢次攪亂你佈局的心腹大患,也是警方重點倚仗的干將。我要的只是公平較量。再說了——你不是一直想剷掉他?這不正是天賜良機?”
石岐嘟怒極反笑:“洪俊毅,少裝模作樣!你收買我的人,哄騙我老婆,壞事做盡!我哪怕犯過錯,也絕不跟你同流合汙!我絕不當劊子手!”
洪俊毅語氣驟然轉冷:“石岐嘟,你真是蠢到骨頭裡去了。不答應,你全家立刻完蛋。機會我給了,你不接,就別怪我下手無情。”
石岐嘟身子晃了晃,嘴唇哆嗦:“洪俊毅,你休想得逞!我寧可死,也絕不動搖底線——我要讓所有人看清,你才是那個藏在警服背後的罪魁禍首!”
電話那頭只剩一片寂靜。石岐嘟死死掐住掌心,拼命壓住翻騰的怒意和心底發寒的恐懼。
他當然清楚五小福對他的分量——遠不止是個下屬。那是他的錢袋子,每月穩穩送來大比“好處”,是他維持體面生活的根基。
一旦五小福倒下,他所有的進項將一夜歸零,日子立馬跌進泥潭。
焦慮像藤蔓纏住心臟,越收越緊。可洪俊毅卻忽然朗聲大笑,彷彿看穿他每一寸掙扎:“石岐嘟,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五小福之間那些貓膩?你正為斷糧發愁吧?”
石岐嘟臉色一僵,瞬間明白——此刻主動權全在對方手裡,自己連喘口氣都得掂量分量。他壓著火氣,一字一頓:“洪俊毅,你到底想要甚麼?”
洪俊毅慢悠悠道:“我給你一條活路。只要按我說的辦,把五小福‘處理’乾淨,我就當你徹底回頭。”
石岐嘟喉頭滾動,知道退路已徹底封死。不點頭,他和家人明天就可能消失;點頭,就是把自己推進更深的黑暗。他牙關緊咬,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好,我幹。”
洪俊毅輕輕一笑,抬眼打量著他:“這就對了。事成之後,我不但放你走,還會給你一筆足夠你遠走高飛、安安穩穩過下半輩子的錢。”
石岐嘟深深吸了口氣,肺裡灌滿沉重的空氣。他沒得選,只能低頭,只能服從。可心底那點微弱的火苗還沒熄——他仍盼著,能在最後關頭撕開洪俊毅的假面,掙脫這副無形枷鎖。
洪俊毅挑了挑眉,語氣輕鬆得像聊天氣:“我等著你的好訊息。五小福的人頭,最好別讓我等太久——否則,你最在乎的那幾個人,就得替你擔下全部後果。”
這赤裸裸的威脅如刀抵喉,石岐嘟恨得指尖發麻,卻只能嚥下所有怒火。他盯著洪俊毅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翻湧著屈辱與不甘,卻終究低下頭,開始盤算下一步——既按對方指令行事,又悄然佈網,搜尋那條能反殺的命門。
石岐嘟默默踱回家裡,望著熟睡中毫無防備的妻子和孩子,心頭像壓了塊燒紅的鐵。他沒法把真相說出口,只能把苦水一口口吞下去,連同喉頭的腥氣一起嚥進肚裡。他打定主意:一邊替洪俊毅辦事,一邊暗中摸清他的底細,等時機一到,就徹底掀翻這個毒蛇。
白天黑夜連軸轉,石岐嘟幾乎被撕成兩半——一邊按洪俊毅的步調,不動聲色地靠近五小福;另一邊,悄悄打探他的老底、人脈、軟肋。他清楚得很,這是一場退無可退的硬仗,贏了,才能護住自己,護住枕邊人,護住襁褓裡的孩子。
電話剛結束通話,幾名警察立刻圍攏過來,目光如刀,語氣不容置疑:“馬上出發,去大富豪賭城!動作快!”那眼神裡沒有商量餘地,只有警告和寒意,明明白白寫著“別耍花招”。
石岐嘟眉心微蹙,沉聲道:“現在天都黑透了,我得回去準備些東西。今晚先歇一晚,明早天一亮就出發。”話還沒說完,便察覺幾雙眼睛已流露出明顯的懷疑,彷彿他轉身就會鑽進夜色裡,再不露面。
一名警察嗓音發冷:“你是不是想蹽?怕了?”幾道視線死死釘在他臉上,恨不得扒開皮肉看透骨頭。
石岐嘟胸口一窒,剛張嘴,就被另一名警察粗聲打斷:“少廢話!你的一舉一動,我們全盯著呢——最好安分點,別動歪腦筋。”話裡裹著冰碴,分明是警告:稍有異常,後果自負。
警察們根本不給他喘氣的空檔,迅速掏出手機,亮出洪俊毅發來的指令——白紙黑字,命令今晚必須動手,將五小福全部剷除。更叫人窒息的是,洪俊毅的手下也會同步入場,確保任務滴水不漏。
石岐嘟咬緊牙關,把翻湧的怒火和無力感硬生生摁回腹中,跟著上了警車,直奔大富豪賭城。與此同時,洪俊毅的人馬也已整裝待發,緊咬警車尾燈而來。他們的目的毫不掩飾:既盯死石岐嘟,又隨時準備與警方聯手,把這場圍獵做到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