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星手下鉚足勁一扯,整張牆紙應聲撕裂!
剎那間——
全場倒抽冷氣,聲浪如潮水撞上礁石!
鐵籠中央,赫然立著一人!
血衣獵獵,站得筆直!
正是洪俊毅!
他還活著!!
眾人眼珠幾乎瞪裂——只見他左臂斜垂,短刀垂滴猩紅,一滴、一滴砸在腳邊血窪裡;
而籠底,四具屍體呈放射狀癱開:司徒浩南、陳浩南、山雞,還有賀力王,脖頸扭曲,血浸透整塊鐵網。
轟!!!
腦中似有驚雷炸開,反覆碾壓——
洪俊毅贏了?
他真把東星三虎反殺了?!
矮騾子們眼神瞬間燒紅,瞳孔裡映出的不是人,是圖騰!是戰旗!是他們跪了半輩子才等到的——新王!
啪!啪!啪!
掌聲如暴雨傾盆,震得吊燈嗡嗡發顫!
唯有駱駝僵在原地,眼球暴突,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
他死死盯著司徒浩南歪斜的腦袋,彷彿想用目光把他重新焊回脖子上。
完了……全完了。
東星招牌砸了,地盤飛了,五虎折盡,連根毛都不剩!
哐當!
他身子一軟,從真皮座椅滑落,“咚”一聲悶響,重重栽倒在地毯上,臉色慘如石灰。
沒人低頭看他。
所有視線灼熱如炬,追著洪俊毅的背影——
“叼!牛逼炸了!洪俊毅是人嗎?!”
“東星三虎聯手都壓不住他?!這他媽是戰神下凡!”
“紅星……真出了個麒麟!”
話音落地,全場一靜。
麒麟?
幾十年沒人敢提的詞!
鹿其麟當年橫掃港島打仔圈,唯有一人能稱麒麟——那是武力巔峰的封號,是活著的傳說!
如今,它落在了洪俊毅肩上。
實至!名歸!
而洪俊毅只是抬手,從容收刀入鞘;
彎腰,從司徒浩南口袋摸出鑰匙;
手腕一擰——
咔噠。
鐵籠門豁然洞開。
他踏步而出的剎那,歡呼聲掀翻屋頂!
他只微微一笑,迎著萬千灼熱目光,緩步走回洪興陣營。
身後,洪興兄弟個個挺直腰桿,下巴揚得比桅杆還高——
就為這一戰,洪興,逆天翻盤!
全靠洪俊毅,他們才把東星狠狠踩進泥裡,萬人仰望、風光無兩!
可人群裡,唯獨大佬B笑得像塊凍硬的臘肉。
他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牙根卻在暗處咯咯作響,幾乎要崩裂!
見鬼了!
這洪俊毅,哪來這麼駭人的殺勢?!
東星三虎聯手都拿不下他?!
老子替他們拖住警方、壓下風聲,結果換來一群草包!
洪俊毅一落座,這場東星與洪興的拳賽便徹底畫上句號。
毫無懸念——洪興贏了,贏得乾脆利落!
拳套剛摘,東星那邊已如霜打的茄子,死氣沉沉;
洪興這邊卻人聲鼎沸,熱浪翻湧。
一眾社團話事人爭先恐後圍住蔣天生,七嘴八舌,滿口溢美:
“蔣生啊,真是祖墳冒青煙!手下竟藏著這樣一尊‘麒麟’!”
“可不是嘛!三十多年沒見這等人物了,洪興獨此一家!”
“蔣生別急走,今晚兄弟們做東,陪您喝幾盅?”
眾人簇擁著蔣天生,恭維話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誰心裡沒桿秤?東星丟了灣仔地盤,折了五虎,元氣大傷,氣數已盡;
往後港島江湖,洪興必定壓東星一頭!
此時不靠攏,更待何時?
“蔣生,真讓人眼紅啊!有洪俊毅這等後起之秀,等您退下來,紅星穩如泰山!”
面對滿堂吹捧,蔣天生嘴角微揚,點頭應和。
可心底卻像墜了塊冰——沉、冷、重。
洪俊毅是為洪興扳回了顏面,可也讓他脊背發涼。
此人鋒芒太盛,絕非俯首帖耳的忠犬;
尤其方才那句“紅星後繼有人”,更是直戳他心窩子——
洪興,只能姓蔣!
權柄,必須攥在蔣家人手裡!
但場面上,再忌憚也得端住架子。
他當即抬手,重重拍了拍洪俊毅肩頭:
“俊毅,幹得漂亮!真給洪興長臉!”
“好好幹,洪興的將來,就指望你們這幫年輕人撐起來了!”
這場拳賽,洪興雖勝,卻折了太子與生番兩員猛將,傷筋動骨。
話音剛落,蔣天生面色一斂,轉向大佬B,聲音低沉:
“太子和生番的遺體運回去……挑塊風水上好的墓地。”
話音未落,眉宇間已是濃雲密佈。
旁人見狀,立刻心領神會,紛紛告辭散去。
幾天後。
拳賽餘波非但未平,反而愈演愈烈。
洪俊毅單槍匹馬斬力王、反殺東星三虎的事蹟,早已傳遍街頭巷尾。
一傳十,十傳百,越說越神。
港島上下都在熱議:洪興出了個活麒麟!
洪俊毅之名,一夜爆紅。
大小媒體蜂擁而至,頭條、專訪、特稿輪番轟炸,鋪天蓋地。
同一時刻,別墅內。
蔣天生鐵青著臉坐在主位,手裡的報紙被攥得皺如廢紙。
頭版赫然印著幾行刺眼黑字:
《洪俊毅——港島社團新圖騰,洪興未來掌舵人》
啪!
一聲炸響,報紙被狠狠摜在桌面上!
緊跟著,他手臂一掃——
嘩啦!!
整張紅木桌轟然掀翻!
茶壺、茶盞、紫砂杯盡數砸地,碎瓷四濺,茶湯潑了一地狼藉。
蔣天生霍然起身,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陰得能滴出墨來。
“放他孃的狗屁!”他咬著後槽牙吼出一句,嗓音嘶啞如砂紙磨鐵,
“死的是我蔣天生的人!
安葬、撫卹、善後,哪一樣不是我親手壓下去的?
太子和生番一倒,底下生意亂成一鍋粥,是誰在替他們擦屁股?!
我流血又流淚,最後倒成了他的墊腳石?!”
“甚麼新圖騰?甚麼掌舵人?——我蔣天生還站著呢!”
怒吼震得窗欞嗡嗡顫動。
一旁的陳耀渾身一僵,頭皮發麻。
跟了蔣天生十幾年,頭一回見他氣到失態、失控、失形。
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只垂手立在原地,靜候時機。
滴答……滴答……
時間在死寂中爬行。
良久,蔣天生才緩緩鬆開攥緊的拳頭,呼吸漸沉。
陳耀這才上前半步,垂眸躬身,聲音壓得極低:
“蔣生,東星已把灣仔的地盤交出來了。”
意料之中。
五虎盡歿,東星群龍無首,哪敢耍橫?
蔣天生微微頷首,算是聽見。
陳耀卻仍不動,喉結滾動了一下,欲言又止。
蔣天生眼皮一掀:“還有事?”
陳耀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
“灣仔那塊地……要不要,分給洪俊毅?”
畢竟,當初洪俊毅撂過話:砍了力王,灣仔歸他。
可看蔣天生這副模樣,怕是早把這話當耳旁風了。
果然,蔣天生聽完,毫不猶豫搖頭,眼神一瞬幽暗如井。
洪俊毅已難駕馭,若再讓他坐擁灣仔,等於親手喂出一頭猛虎。
屆時羽翼豐滿,再想收束,就是自斷臂膀。
灣仔?絕不可能!
見蔣天生態度決絕,陳耀默默點頭。
稍頓片刻,又低聲問:
“那……洪俊毅那邊,怎麼交代?”
蔣天生冷笑一聲,指尖在扶手上緩緩叩了兩下:
“給幾千萬堵嘴。識相,大家好聚好散;
不識相……”
說到這兒,洪俊毅忽然收聲,眼底寒光乍裂,像刀子出鞘!
“那他,就真沒必要喘氣了。”
陳耀垂首應是,神色平靜如常——這種事,他早習以為常。
“蔣生,過幾日香堂大會,還請您務必到場。”
蔣天生眉頭一擰,指尖用力按著太陽穴,像是要把那股悶脹生生壓下去。
“嗯,知道了。”
香堂大會設在港島西環一座老祠堂裡。
四壁垂著素白帷幔,廊道兩旁擺滿黑白相間的輓聯與紙花,墨跡未乾,肅氣撲面。
正廳中央,太子與生番的遺像端放於靈案之上,香爐青煙繚繞,卻壓不住滿屋沉滯。
洪興折了人,這等大事,沒人敢託大遲到。
各堂口話事人清一色黑西裝、白襟花,提前半個鐘頭便已落座。
洪俊毅自然也在其中。
誰不知道?上回拳賽,他一人橫掃全場,拳拳見血,連東星三虎都栽在他手裡——港媒頭條連登三天,街頭巷尾都在嚼他的名字。
他剛踏進門,立馬被一圈人圍住,笑語喧譁,熱絡得近乎諂媚。
“阿洪啊,那天擂臺上你那記迴旋踢,我隔著電視都聽見骨頭響!”
十三妹笑著遞來一支菸,眉梢揚得老高。
“俊毅哥,真猛!缽蘭街新來了幾個靚女,專等你來挑呢!”
基哥叼著菸捲,吐出一口濃白煙霧,嗓門敞亮,毫無忌憚。
“俊毅,我早看出你不是池中物!要不是當年蹲那幾年,銅鑼灣現在怕早掛你旗號了——哪輪得到跟別人分一杯羹?”
面對這些奉承,洪俊毅只是淡然一笑,唇角微揚,卻一個字都沒接。
可就在這片熱鬧裡——
大佬B站在人群邊緣,目光死死釘在洪俊毅身上,眼底翻湧著黑潮般的戾氣。指間那支菸不知何時已被他掐斷,菸絲簌簌落在鞋面上。
從前那個跟在他後頭跑腿遞煙的小馬仔,如今站在風口浪尖,連頭都不朝他點一下。
要是蔣天生再把灣仔也塞給他……
光是想到這兒,大佬B喉結狠狠一滾,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恨不能一把撕開那張風輕雲淡的臉!
就在這時——
嗒、嗒、嗒……
皮鞋踩在青磚上的聲音由遠及近,不疾不徐,卻像敲在人心口。
不知誰低喊一聲:“蔣生來了!”
鬨鬧驟停。眾人齊刷刷散開,垂手低頭,齊聲拱手:
“蔣生!”
“蔣生!”
蔣天生只微微頷首,步履沉穩,徑直走到靈案前站定。
旁邊小弟立刻捧上三炷香。
他雙手持香,舉至眉心,朝著生番與太子的靈位,深深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