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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沒一個肯掏心窩子!

2026-04-09 作者:甲殼蟲堅硬的外殼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只剩忙音。

洪俊毅隨手把橘瓣塞進嘴裡,指尖還沾著點汁水,目光懶懶掃過電視螢幕——白沙道那起持槍劫案加爆炸的新聞正播得火熱,畫面裡火光沖天,警燈亂閃。

淺水灣別墅。

後院泳池邊,蔣天生和方婷各自陷在寬大的藤編躺椅裡,陽光暖烘烘地鋪滿全身。

方婷穿了套亮色比基尼,肩線利落,腰線緊實,整個人像一捧剛剝開的蜜桃,又甜又颯。

她左手捏著一面巴掌大的小圓鏡,右手擰開口紅,對著鏡面細細描畫。

唇色由粉嫩漸次濃烈,最後定格成一抹灼灼燃燒的正紅,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撞出驚心動魄的豔。

她忽而側過臉,把那抹紅唇湊近蔣天生眼前,聲音軟得像裹了糖漿:“這個色,襯不襯我?”

蔣天生掀開眼簾,目光在她唇上停了兩秒,淡淡應了聲:“嗯,襯。”

“敷衍!”方婷立刻撅起嘴,眉梢一挑,轉身又低頭補起眼線來。

這時阿耀從拱門那邊走過來,步子放得輕,卻還是驚動了空氣。

他第一眼就釘在方婷身上——那腰臀的弧度,那曬得泛金的鎖骨,那隨呼吸微微起伏的衣料下襬……視線像被磁石吸住,挪都挪不開。

喉嚨發緊,唾沫咽得又急又響,喉結上下滑動得格外明顯。

褲襠裡那團火也悄悄燒了起來,燒得他耳根發燙。

心裡直冒酸泡:蔣生真是好福氣,摟著這麼個明豔照人的主兒;要是自己也能嘗一口……光是念頭一轉,骨頭縫裡都酥麻了。

方婷眼角餘光早瞥見了,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眼神略略避開,手指卻把口紅蓋擰得更緊了些。

“甚麼事?”蔣天生仍躺著,眼皮半闔,聲音不疾不徐。

阿耀猛地回神,趕緊垂下眼,把身子站直了些:“蔣先生,香堂大會的日子快到了。”

香堂大會一年一辦,是社團最重的場子——扎職、升銜、授印,全在這兒當眾落定。紅棍、雙花紅棍、二路元帥……這些響噹噹的名號,都是在這方寸香案前,由眾人親眼見證著加身的。

蔣天生聽完,慢悠悠點了下頭:“大飛這次確實穩得住。北角交給他,放心。恐龍一倒,屯門不能空著——先讓他的小弟生番頂一陣子,做得利索,再扶正。”

“香堂的事,這幾天抓緊備齊。”

“明白,蔣先生。”阿耀躬身應下。

蔣天生順手抄起手邊酒杯,晃了晃猩紅的酒液,又問:“最近各香堂賬面上,走得如何?”

阿耀頓了頓,眉頭微蹙:“大體還行……可銅鑼灣,有點拉胯。大佬B遞上來的數,一次比一次薄。”

蔣天生臉色霎時沉了下去。

銅鑼灣是甚麼地方?港島最燙金的地盤,富人扎堆、生意滾雪球的地方,油水厚得能醃鹹菜——結果大佬B越管越癟,連早該備好的五千萬,至今還在畫餅?

他仰頭飲盡杯中酒,玻璃杯“咔”一聲擱在石桌上,聲音冷得像塊冰:“這個大佬B,把銅鑼灣管成了爛攤子。再這樣下去,他怕是要坐成銅鑼灣的土皇帝了。”

一旁方婷察覺到他指節繃緊,立刻靠過去,剝開一瓣橘子,指尖沾著清甜汁水,輕輕送進他嘴裡:“氣大傷身,不值當。”

蔣天生喉結滾了滾,繃著的下頜線鬆了些。

靜默片刻,他忽然開口:“得給大佬B身邊安顆釘子了。”

阿耀心頭一凜,立刻聽懂了弦外之音。

蔣天生重新躺回去,眯著眼曬太陽,語氣輕飄飄的:“阿耀,紅棍……是不是好幾年沒提過了?”

紅棍,是社團裡最硬的拳頭,最亮的招牌。太子當年扎職那會兒,還是四年前的事。

阿耀略一回想,答得乾脆:“蔣先生,整整四年了。”

蔣天生這才緩緩睜開眼,目光沉靜:“那就今年補上。”

“您屬意誰?”阿耀立馬追問。

“洪俊毅。”蔣天生吐出三個字,語氣平緩,卻像擲下一塊石頭,“早年為社團豁過命,回來又剁了巴閉、收拾了王寶——夠格。”

稍頓,他眯起眼,補了一句:“順便也讓大佬B掂量掂量——銅鑼灣這把交椅,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

……

銅鑼灣郊區。

一棟歪斜的老樓孤零零杵在巷子盡頭,遠看像堆被遺棄的舊磚塊。走近了才看清:牆皮大片剝落,窗框鏽成暗褐色,樓道里瀰漫著一股黴味混著油煙的濁氣。

屋裡光線昏得幾乎要凝成墨,潮氣鑽進牆縫,爬滿整面斑駁的牆——蛛網懸在角落,像一張張無人認領的舊網。

租金便宜得離譜,所以這裡成了底層人唯一能喘口氣的地方。

對港島那些西裝革履的闊佬來說,這兒髒、亂、窮,是城市甩不掉的汙漬;可對真正擠在這裡的人而言,這扇吱呀作響的破門後頭,就是能遮風擋雨的整個世界。

上流社會的香檳塔、遊艇派對、私人飛機……他們連夢都不敢做那麼高。

陳浩南幾個被大佬B捲走所有積蓄,場子也收了回去,一夜之間,兜比臉還乾淨。

如今他只能蜷在這間發潮發黴的出租屋裡,一睜眼是剝落的牆皮,一翻身是咯吱作響的彈簧床,日子過得比牆角黴斑還黯淡。

此刻,在逼仄得連轉身都費勁的客廳裡。

“四千三百七十八。”

“五千……”

“……”

小結巴和陳浩南正低頭清點桌上那堆泛黃打卷的舊鈔——紙幣邊角毛糙,油漬斑斑,東一張西一張攤著,加起來剛蹭到九千出頭。

這些錢,全是小結巴攥著飯錢、省下藥費、咬牙從牙縫裡摳出來的。

在港島這寸土寸金的地界,能攢下幾個子兒,已算命硬。

可陳浩南盯著那堆皺巴巴的票子,臉色卻一寸寸繃緊、發青,眼底血絲密佈,額角青筋直跳。

他咽不下這口氣!

本不該是這副光景……

越想越堵,越堵越燙,火苗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起身,膝蓋撞翻桌腿,整張破木桌轟然掀翻——鈔票如枯葉般炸開,漫天飛舞,簌簌落地。

他喉頭滾出一聲嘶吼:

“操!這點臭錢頂個卵用?還不夠老子一頓宵夜!”

哐啷!

桌腳砸地,震得窗框嗡嗡響。

這間漏風的出租屋,空氣早已凝成冰碴。

陳浩南抓起手機,一遍遍撥給那些曾拍胸脯叫“有事喊一聲”的“兄弟”。

電話那頭,不是忙音,就是支吾推脫;不是訊號中斷,就是乾脆結束通話。

山雞倒接了,語氣卻冷得像凍過的鐵:“B哥發了話——誰敢私下伸手,就是不認規矩。”

呵……真話假話,誰分得清?

怕是如今坐穩了位置,連敷衍都懶得走心了。

這一通折騰,徹底撕開了那層薄如蟬翼的“義氣”面紗。

陳浩南臉漲得紫紅,嗓音劈了叉似的吼出來:

“還兄弟?屁!真攤上事,跑得比蟑螂鑽縫還快,沒一個肯掏心窩子!”

罵聲未落,他又衝著山雞的方向啐了一口:

“山雞那個賤骨頭,當年跟在我後頭舔鞋帶,一口一個‘南哥’叫得比親爹還甜!現在屁股剛坐上寶座,立馬翻臉不認人!”

“手底下十幾家場子流水嘩嘩響,借一百萬都不肯鬆口——跟那些見利忘義的狗東西,有甚麼兩樣?!”

從前點頭哈腰喊“南哥”,如今西裝筆挺,連俯視都帶著三分施捨。

整間屋子,彷彿被他身上蒸騰的怒火燒得噼啪作響。

他粗重喘息著,目光掃向沙發角落——那裡靜靜躺著一小包“洗衣粉”,只剩七天的量。

眉頭擰成死結,眉心深陷三道刀刻般的紋路。

這點貨,夠撐一週;一週之後呢?

回想從前——馬子換得比衣服勤,酒局排到凌晨三點,K房燈光閃到眼暈,每月流水十幾萬,活得像團烈火。

在銅鑼灣混了這些年,早把“洗衣粉”當水喝,一天不碰,骨頭縫裡都發癢。

如今這點劑量,就像最後半截煙,抽完,便是徹骨的黑。

他癱在沙發上,手指狠狠插進頭髮裡,指甲颳著頭皮,聲音沙啞發顫:

“再這麼熬下去,老子明天就得蹲街口討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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