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
劉華強左手如鋼箍般鎖死山雞雙腕,右手閃電般奪刀!
山雞連眨眼的工夫都沒撈著!
唰!
電光石火間!
血箭噴湧!
一簇滾燙猩紅潑灑上餐桌,濺起細小的血點……
滿座譁然!
眾人齊刷刷扭頭,驚駭的目光在山雞和林華強之間來回掃射。
空氣驟然凝固。
滴答……
滴答……
山雞僵在原地,渾身發麻,只覺一股熱流正從身體裡瘋狂往外淌。
灼燙的液體順著脖頸、肩頭、褲腳不斷淌下……
濃烈刺鼻的鐵鏽味,直衝腦門!
“雞……雞哥!你胳膊——!”大天二臉色慘白,牙齒打顫,話都說不利索。
山雞這才緩緩垂眼。
只見右臂齊肩而斷,創口翻卷,鮮血汩汩奔湧,腳下已漫開一大片刺目赤紅!
斷肢就躺在血泊裡,五指還微微蜷著……
“啊啊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炸開!
整間包廂震得嗡嗡作響,連酒樓外街上的行人都猛地一哆嗦!
此時,劉華強攥著滴血的匕首,面沉如水,靜靜俯視這場血腥。
他出手快得離譜,並非靠蠻力,而是神經反應、肌肉爆發全被系統強行拔高,遠超常人極限。
山雞蜷在地上,一手死死按住斷口,額角青筋暴跳,五官扭曲變形,喉嚨裡滾出不成調的嗚咽,慘狀令人頭皮發緊。
陳浩南一把拽住小結巴後退兩步,目光掃過那截斷臂,又抬眼撞上洪俊毅,喉結上下滾動,腿肚子微微打顫。
大佬B當場怔住,冷汗唰地冒出來——
可臉上硬是繃住,端坐不動,指尖穩穩捏著茶杯,彷彿剛才那一幕只是拂過耳畔的風。
到底混跡江湖多年,越是亂局,越要壓得住陣腳。
洪俊毅慢條斯理掏出煙盒,抖出一支,火機“啪”一聲脆響,青煙嫋嫋升騰。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個圓潤的菸圈,順手抄起椅背上的外套。
目光如刀,直刺大佬B:“B哥,這頓飯,怕是專程請我來送命的?”
話音未落,他抬手一揮:“走!”
大頭、劉華強、阿杰立即跟上,腳步沉穩朝門口邁去。
眼看就要跨出門檻——
“哐啷!”
大佬B猛將酒杯砸向地面!
瓷片四濺,血珠飛濺,碎渣混著暗紅黏液鋪了一地。
聲落剎那,酒樓內外轟然湧進數十條黑影!
人人手持長槍短棍,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洪俊毅幾人眉心!
殺氣騰騰,眼神兇戾,像一群盯上獵物的餓狼,只等一聲令下,就要把他們打成馬蜂窩!
洪俊毅一行被死死堵在門口,插翅難飛。
包廂裡靜得嚇人,連呼吸都屏住了。
大佬B依舊端坐主位,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啜了口茶,嘴角微揚,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洪俊毅掃視一圈烏壓壓的槍口,忽然低笑一聲:
“原來B哥遞來的那疊鈔票,不過是塊遮羞布——就算我點頭應承,您也沒打算讓我活著走出這扇門,是吧?”
“哈哈哈……聰明。”大佬B仰頭灌下一口路易十三,喉結滾動,笑意森然,“阿毅啊,關你三年,你還是沒學會一個字——‘服’!”
“出來混,就得認大哥;大哥說東,你不能往西;大哥要你閉眼,你就得嚥氣!”
“現在——”他手腕一沉,聲音陰冷如蛇信,“送你上路。”
“開槍!”
扳機扣動的咔噠聲還沒響起——
異變陡生!
那些舉槍的手下只覺眼前白影掠過,快得連殘影都抓不住!
像是有誰在眼皮底下甩出一道寒光,又像鬼魅貼著鼻尖掠過!
活見鬼了!
命令下了足足三秒,竟無一人扣下扳機。
屋裡靜得能聽見心跳,連茶水入喉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大佬B臉一沉,霍然起身,額頭青筋直跳,手指幾乎戳到手下鼻尖:
“怎麼回事?!啞巴了?!”
“一群廢物!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大哥?!”
“開槍!!!”
罵完一通,手下們面面相覷,眉頭緊鎖——
手腕軟綿綿使不上勁,槍柄滑溜得握都握不牢!
陳浩南眯起眼,盯著那些垂下的手臂,突然轉身,語氣凜冽:“B哥,不對勁!”
大佬B怒火未消,厲聲反問:“哪不對?!”
話音未落——
“哐當!哐當!哐當!”
一連串清脆響動!
十幾把槍接連脫手,砸在地板上,彈跳著滾進血泊……
這到底是怎麼了?
怎麼突然就翻臉了?!
一頭霧水的大佬B和陳浩南他們直愣愣地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前一秒還談笑風生,後一秒怎就……
那些小弟的手腕,像被燒紅的鐵鉗死死箍住,疼得鑽心刺骨!
疼得他們捂著胳膊滿地打滾,五官擰成一團,喉嚨裡擠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啪嗒!
場面瞬間炸開!
只見一隻隻手掌齊刷刷從手腕斷裂,重重砸在地上,斷口噴湧的血柱“嗤”地飆射而出!!
整間包廂霎時被染成一片赤紅,桌椅、地毯、牆壁……全糊著黏稠溫熱的血漿,狼藉得令人作嘔……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地上全是斷掌,五指還微微抽搐,慘烈得讓人不敢直視!
血!
腥氣沖天,地板積了一層暗紅,連空氣都泛著鐵鏽味!哀嚎聲撞著四壁,一路衝上酒樓頂層,迴盪不絕!
大佬B一見這修羅場,當場僵住,腦子嗡的一聲空白!
陳浩南、大天二也像被釘在原地,臉色煞白,嘴唇直哆嗦。
就在這當口——
大佬B猛地瞥見阿杰:白衣如雪,手裡攥著一把寒光凜凜的匕首,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殺意!
他這才驚覺:
動手的竟是那個素來寡言的白衣殺手阿杰!
剛緩過一口氣,阿杰已如鬼魅般貼到他身側!
冰冷刀尖,已死死抵在他頸側大動脈上!!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閃過去的,只覺一道白影“嗖”地掠過,快得連殘影都沒留下!
此刻,那把匕首正穩穩壓在大佬B喉結旁,只要他喉結一動,刀刃立刻見血!
鋒刃的寒意順著面板往骨頭縫裡鑽,冷得他頭皮發麻,腳底發虛,渾身汗毛倒豎!
更瘮人的是阿杰身上那股子戾氣——沉、狠、不留餘地,彷彿只要他眼皮一抬,自己明天就得去海里餵魚!
大佬B聲音明顯發虛,硬著頭皮軟下話來:
“阿毅,不就是幾條街的地盤?大家都是社團兄弟,犯不著把事做絕啊!”
頓了頓,又添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舊情施壓:
“別忘了……當年可是我親手把你領進門的。”
陳浩南一聽,心猛地一揪,嗓音發顫:“阿毅!千萬冷靜!別衝動啊!”
而洪俊毅呢?
整個人懶洋洋倚在門口牆邊,指尖夾著煙,一口接一口吞雲吐霧,煙霧繚繞中,神情淡得像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默劇。
十幾歲就跟在大佬B身後跑堂,甚麼規矩、底線、分寸,他比誰都清楚。
港島混江湖的,再爛也是講“忠、義、信”三個字的。
小弟弒主?那是觸了天條!道上人人喊打,連關公廟的香火都不讓你沾!
可洪俊毅只是沉默。
菸頭明明滅滅,一言不發。
正是這份沉默,像根細線,越勒越緊,把大佬B心裡那點僥倖一點點絞碎。
他額角滲出冷汗,終於又開口,語速加快,帶著討好的急切:
“你不是要地盤?行!全歸你管!有話好好說,都是一家人,何苦弄得劍拔弩張?”
話是這麼說,他臉上卻陰沉如鐵,牙關咬得死緊——為了活命,只能嚥下這口屈辱的悶氣。
洪俊毅和別人不一樣。
一旦動了殺念,規矩是紙,道義是灰,誰攔誰死。
瘋起來,連自己都敢剮!
說白了——
他就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聽見“兄弟”倆字,洪俊毅嘴角一扯,露出半分譏誚的冷笑。
呵。
兄弟?
不過是替他擋槍的墊腳石,用完就扔,扔完還要踩兩腳。
他慢悠悠吐出一個菸圈,目光直勾勾釘在大佬B臉上,聲音輕得像閒聊:
“阿B啊,手下這群崽子太野,得調教調教。今兒我替你管管,免得哪天闖出大禍——你該不會怪我多事吧?”
大佬B聽著這副老大哥口吻,胸腔裡怒火“騰”地竄起三丈高!
可臉上還得堆著笑,點頭哈腰,不敢露半分火氣。
洪俊毅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兩口深井,光是這麼盯著,就讓人脊背發涼。
眼下這局勢,他命懸一線——洪俊毅只要眨下眼,他就能去閻王殿報到。
當然,洪俊毅也沒蠢到真現在就宰了他。
蔣天生那邊還沒鬆口,這時候砍了大佬B,便宜的全是靚坤那幫等著啃骨頭的餓狗。
他要的是——
讓大佬B和靚坤先咬起來,撕得血肉橫飛,等到對方油盡燈枯、徹底廢了,再一腳踹進棺材!
想到這兒,洪俊毅唇角微揚,眼神卻紋絲不動,牢牢鎖著大佬B……
接著,他朝大頭和劉華強抬了抬下巴,聲音清冷:“桌上那兩箱錢,搬走。”
轉頭又衝大佬B笑了笑,語氣溫和得像在聊天氣:
“B哥這份厚禮,我就不推辭了——這兩千萬,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