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寶肥胖的身子猛地一縮,堪堪躲開。
說時遲那時快!
三十道黑影自破洞中倒掛而下,靴底落地聲沉悶如雷!
AK47槍口寒光一閃,防彈衣裹著悍勇之氣,扳機扣下,毫不拖泥帶水——
火力全開!!
“砰!砰!砰!砰!”
二樓霎時變成修羅場!
子彈撕裂空氣,擦牆而過,穿門而出,鑽進皮肉……
血線炸開,噴得滿牆滿地,熱乎乎地冒著腥氣!
“啊——!!”
“呃啊!!!”
慘嚎與槍聲絞在一起,一聲接一聲,像鈍刀割肉。
洪俊毅依舊穩坐如鐘,雙手擱在膝頭,靜靜聽著這場暴烈的“伴奏”。
王寶那些馬仔雖也持槍,可在三十把AK面前,簡直像紙糊的靶子——
槍還沒舉穩,人已撲倒在地,連扣扳機的機會都沒有。
眨眼工夫,地上已鋪開一片血泊。
椅面浸紅、桌面染赤、牆壁潑灑、地板黏膩……
連空氣都泛著鐵鏽味。
與此同時,
樓下牌局正酣,突聞槍聲,眾人尖叫四散,抱頭鼠竄,捂耳狂奔!
不到半分鐘,一樓空空蕩蕩,只剩翻倒的椅子和散落的籌碼。
賭坊外,
夜色愈沉,月亮蒙上一層暗濁的褐紅,像凝固的血痂。
一輛警車悄無聲息停在街邊。
何Sir和搭檔黃志誠(來自電影《無間道》人物)正輪值這片街區。
巡邏至深夜,肚皮咕咕叫,兩人便窩在車裡啃漢堡、灌可樂,墊墊飢。
黃志誠咬下一大口,腮幫子鼓鼓囊囊,目光懶懶掃向窗外——
銅鑼灣霓虹依舊流光溢彩,紙醉金迷,把午夜燒得通紅。
他嚥下食物,隨口道:
“王寶講過……十二點一過,這條街,他說了算。”
何Sir低頭看了眼腕錶,秒針正朝十二點奮力爬去,只輕輕應了句:
“嗯,聽過。”
話音剛落——
街口忽地奔來一大群人!
藉著路燈昏黃的光,看得清清楚楚:個個面如土色,眼神發直,腳步踉蹌,分明是逃命出來的。
同一時刻,
不遠處的天地人賭坊,槍聲驟然炸響,密得像暴雨砸鐵皮!
黃志誠和何督察飛快對視一眼,瞳孔裡全是繃緊的弦。何sir立刻摸出手機,指尖發燙地撥通港島督察總局專線。
電話接通——
“港島督察總局,您好。”
“緊急情況!立刻轉接高階警司陳國忠!”何督察語速快得像子彈上膛,字字砸在聽筒裡。
十幾秒後,話筒那頭傳來一聲低沉的“喂”。
“銅鑼灣天地人賭檔剛爆槍戰,極可能是幫派火併——要不要立刻封場?”何督察聲音壓得又急又沉。
高階警司辦公室漆黑一片,只有一盞檯燈泛著冷光。陳國忠握著聽筒,目光卻釘在桌上相框裡那張泛黃舊照上,眼神像結了霜。
“原地待命。這事,總司接手。這是死命令。”
咔噠——
忙音刺耳響起。
何督察愣在原地,腦子嗡嗡作響。
一旁的黃志誠把每個字都聽進耳朵裡,眉頭擰成疙瘩:“現在咋辦?”
何督察苦笑搖頭,肩膀一垮,兩手一攤:“上頭叫咱當木頭人,那就站直嘍,別眨眼。”
他咬了口手裡涼透的漢堡,吸溜一口冰可樂,喉結上下一滾:“還能咋辦?看戲唄……”
黃志誠沒應聲,只盯著遠處天地人賭檔的霓虹招牌,耳畔還炸著零星槍響。
他皺眉啐了一口:“港島一天有社團,就一天不得安生——滿街都是扛刀拎棍的混混,哪來的太平日子?”
說完,又低頭啃起手裡的宵夜。
……
與此同時,天地人賭檔二樓。
槍聲戛然而止。
空氣驟然凝滯,只剩鐵鏽味在鼻腔裡瀰漫、發酵,嗆得人喉嚨發緊。
王寶的手下全躺平了——洪俊毅帶來的三十條硬漢,沒留一個活口。地上橫七豎八,全是王寶的人。
王寶臉上的囂張瞬間凍住,瞳孔猛縮,像被人迎面砸了一錘,嘴唇發白,渾身汗毛倒豎!
可殺戮還沒收尾——
三十雙眼睛齊刷刷鎖死他一人!
皮靴踩地聲整齊劃一,AK47槍口如毒蛇吐信,齊齊頂在他腦門、胸口、咽喉……三十個黑洞洞的窟窿,全衝著他。
風水輪流轉,快得連喘氣的空都沒有。
王寶脊背僵成鐵板,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牽動一根神經,下一秒就爆頭。
洪俊毅慢條斯理從椅子上起身,嘴角浮起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踱步到王寶桌前,隨手掀開那副撲克。
王寶早沒了剛才指點江山的架勢,哪怕一身紅棍功夫練到骨頭縫裡,也扛不住子彈鑽肉的滋味。
洪俊毅瞥了眼底牌,嗤笑出聲:“你這牌最小——死,也該你先來。”
話音發冷,裹著冰碴子,殺氣撲面而來。
王寶被槍口抵著太陽穴,卻連句軟話都沒吐。
洪俊毅忽而拎出一隻公文包,“啪”地甩開——空的,乾乾淨淨。
王寶皺眉,嗓子乾啞:“你亮個空包,甚麼意思?”
洪俊毅不急,緩了半拍,才湊近他耳根,一字一頓:“空,是因為……少一樣東西。”
他頓了頓,唇角一扯,寒氣直往王寶頸窩裡鑽:
“少的,是你這顆腦袋。”
話落,他退開兩步,徑直坐回對面椅子——正對王寶,視線居高臨下,像看一件待拆解的貨物。
叮鈴鈴——
王寶褲兜裡手機突然瘋響。
他下意識摸出來,臉上竟浮起一層溫軟笑意,接通時聲音都輕了三分:
“喂,老婆……”
電話那頭是女人柔柔的嗓音:“明天囡囡生日,你答應過要吹蠟燭的。”
王寶喉頭一熱,語氣徹底軟下來:“我在忙,手頭事一完,立馬回家。”
背景裡隱約飄來稚嫩童音,咯咯笑著喊“爸爸”。
王寶彎起嘴角,輕聲說:“好啦,掛了啊……”
電話掐斷的剎那——
洪俊毅抬手一揮。
砰!砰!砰!
三十聲槍響疊成一聲悶雷,震得玻璃嗡嗡顫。
王寶那壯碩的身子猛地彈跳、抽搐,像被高壓電擊中,左搖右晃,每一下都撞在椅背上。
子彈全喂進他肉裡,精準得像量過尺寸——他整個人成了活靶,身上密密麻麻綻開血洞。
手機“啪嗒”摔在地上,螢幕裂成蛛網。
噗!
一口濃血噴在牌桌上。
噗!
第二口血湧出來,順著下巴滴落。
血沫翻湧,軀幹早已被打穿打爛,肥厚的皮肉千瘡百孔,像被篩子狠狠過了一遍。
洪俊毅靜靜坐著,點起一支菸,青白煙霧緩緩升騰。
他眯眼欣賞著,神情鬆弛,甚至帶點饜足。
王寶癱在椅子上,五官扭曲變形,眼珠暴凸,瞳孔渙散,肥厚的胸口再沒起伏。
洪俊毅起身,拎起那隻空公文包,朝屍體走去,臉色冷得能刮下霜。
十分鐘後——
他從西裝內袋抽出一方素白手帕,慢條斯理擦著手背濺上的血點。
帕子迅速洇開大片猩紅,他看也不看,隨手丟在地上。
公文包已被撐得鼓脹,沉甸甸墜著手腕。
他邁步下樓,三十條黑影緊隨其後,腳步聲踏得樓梯嗡嗡震響。
滴答……
滴答……
洪俊毅手裡的公文包正一滴滴往下淌血,像斷了線的紅珠子!
剛踏出天地人賭檔。
再回頭望去,整條街已空得嚇人——方才還人聲鼎沸的賭檔,此刻只剩鐵閘半垂、捲簾緊閉,空氣裡浮著一層死寂,混著鐵鏽似的腥氣。
夜風猛地一掀!
那股濃烈的血腥味,順著駱克道一路漫開,鑽進路邊攤的蒸籠縫裡,裹進行人衣領中。
黑黢黢的天幕下,
洪俊毅拎著包,斜倚在路燈柱旁點菸。火光一閃,映亮他下頜繃緊的線條。他眯眼盯著街口,等一輛空駛的計程車。
果然,一輛藍白相間的午夜計程車緩緩拐進來。
他抬手一攔,拉開車門,閃身坐進後座……
……
同一時刻。
銅鑼灣山頂一處豪宅燈火通明,亮得刺眼——比周遭所有別墅都更張揚、更扎眼!
這裡正是王寶的地盤。
能在這片山腰安家的,非富即貴,全是港島跺一腳震三震的人物。
地方幽靜,守衛森嚴,外頭看著是住宅,實則藏著不少見不得光的勾當:生意人養情人、江湖大佬藏私房、暗地裡談買賣……樣樣都在這堵高牆裡悄然發生。
此時,
大頭和劉華強已貓著腰翻進院牆,伏在假山後頭,影子融在樹影裡,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院子裡,七八個黑衣保鏢來回巡弋,步子沉、眼神利,不時掃視角落、盯緊門窗,神經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兩人縮在灌木叢後,悄悄數人頭——七人,八人?錯不了。
再仔細聽,再眯眼辨,確認整棟樓裡就這些活物,沒埋伏、沒暗哨。
於是,分頭動手。
不能吵,不能驚動警署,更不能留活口。
大頭貼著廊柱滑過去,一把扣住落單保鏢的後頸,另一隻手死死捂住他的嘴鼻!
“呃——!”
那人眼球暴突,雙腿亂蹬,臉漲成紫紅色,喉嚨裡只擠得出破風聲。
唰!
刀鋒一拖,喉管裂開,溫熱的血噴在青磚上,濺起細小的紅點。
大頭鬆手,屍體軟塌塌倒地,連悶響都沒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