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陳浩南、山雞這群人打著螳螂捕蟬的算盤,悄悄摸向巴閉的地盤,準備抄他老巢。
“哈哈哈,南哥!B哥親口講的——這間夜總會拿下後,歸你管!”
“B哥對你可是另眼相看吶!依我看,銅鑼灣下一任話事人,非你莫屬!”
山雞邊走邊拍,馬屁拍得噼啪響。
大天二等人也立刻跟上節奏:“南哥這些年闖出來的名號,誰不服?扛把子這位置,不給你給誰?”
“現在混江湖,西裝革履才是排面!您這身剪裁多利落……洪俊毅那個蠢貨還當是街頭砍人的舊年代呢?OUT啦!”
說說笑笑間,眾人已站在夜總會門口。
可眼前景象,愣是讓所有人腳下一頓——
幾輛警車橫在門前,紅藍燈光無聲閃爍;幾個便衣進進出出,面色凝重;兩名救護員正抬著一副擔架往外走。
白布下滲出暗紅血跡,邊緣早已發黑,一看便是剛斷氣不久。
“洪俊毅那撲街……被抬出來了?”
山雞眯眼一笑,昨晚親眼見巴閉帶人將洪俊毅圍死在巷子裡,自然認定佈下之人就是他。
他邊踱步邊唸叨:“毅仔啊……別怨我。怪只怪你當年太扎眼,惹得B哥夜裡都睡不踏實……”
話沒說完,他已伸手掀開白布——
剎那間!
“我靠!!”
一聲驚叫炸開!
佈下哪是甚麼洪俊毅?
赫然是巴閉!
胸口一把刀直貫而入,血糊了半邊衣襟,臉色青灰扭曲,雙眼圓睜,彷彿死前撞見了地獄開門!
山雞臉上的得意瞬間凍住,嘴巴張著,半天才擠出一句:“丟!真他娘晦氣!!”
身後陳浩南、大天二一干人全懵了,只聽見山雞破音怒罵,氣氛陡然發緊。
“出啥事了?”陳浩南眉頭擰成疙瘩。
山雞慢慢直起身,轉過臉,嘴唇有點抖:“南哥……是……是巴閉……”
“巴閉被人做了!死的不是洪俊毅,是他!!”
話音落地,空氣驟然凝固——
“甚麼?!”
陳浩南、大天二齊齊僵住,面面相覷,滿臉寫著不敢信。
死的是巴閉?
那洪俊毅人呢?
“這……不可能啊!”
大天二聲音發虛,“昨晚上我還看見巴閉帶人把洪俊毅堵在後巷,刀都架脖子上了!”
陳浩南瞳孔一縮,心頭猛地一沉——事情不對勁。
就在這時——
“哐當!”一聲,夜總會大門被推開。
眾人齊刷刷扭頭望去。
洪俊毅帶著劉華強、大頭,還有幾十號面無表情的狠角色,緩步走了出來。
他們毫髮無損,神情從容,腳下踩著巴閉剛倒下的地盤。
陳浩南的臉,當場垮得比潲水桶還難看。
這地方,本該是他替B哥摘下的熟果子;
這局棋,本該是他翻身登頂的墊腳石。
結果,果子被人連枝砍走,墊腳石還崩了他一臉灰。
洪俊毅一露面,立馬笑著拱手:“南哥,這麼早就帶兄弟喝早茶?銅鑼灣果然不一樣,精神頭足!”
接著他掃了眼夜總會招牌,笑意更深:“這地方夠敞亮,單算酒水,月入幾十萬穩穩當當。B哥出手真闊氣,賞我這碗飯,我一定端得穩、吃得香!”
陳浩南沒吭聲,臉色卻已沉如鐵鍋。
洪俊毅抬手輕揮,劉華強立刻捧上一隻絲絨禮盒,雙手遞到陳浩南面前。
他嘴角微揚,語氣依舊熱絡:“我剛回江湖,B哥就送這麼大一份禮,實在受不起。所以……我也備了點心意,回敬B哥。”
陳浩南低頭瞥了眼禮盒,嘴角勉強牽起一絲弧度:“B哥要是知道你這份心意,準得笑出聲來。”
接著,
洪俊毅的目光倏地掃向山雞,抬手朝他比了個大拇指,語氣熱絡得發燙:“昨晚上全靠雞哥鼎力相助!沒你坐鎮,這盤棋我哪能下得這麼穩?”
“巴閉嚥氣前,親口把夜總會過戶文書交到我手上。”
山雞臉色瞬間鐵青,像被潑了一盆冰水。
這話明擺著是往人臉上甩耳光——傻子都聽得出弦外之音,句句帶刺,字字剜心!
他指節咯咯作響,牙根咬得發酸,雙眼死死釘在洪俊毅臉上,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下一秒就要射出去!
與此同時——
他們身後一排小弟齊刷刷踏前半步,殺氣騰騰,眼神銳利如刀,直勾勾鎖住洪俊毅和他身後那群人。
兩撥人當場僵持!
洪俊毅這邊頂多二三十號人,可那股子狠勁兒卻壓得人喘不過氣,硬生生把陳浩南這邊一百多人的氣勢碾得七零八落!
尤其他身後那些面孔,冷得像凍過三冬的刀鋒,眼神裡沒有半點活氣,只有一股子野獸盯上獵物時的陰鷙與飢渴,彷彿隨時能把人撕碎吞盡!
此刻,洪俊毅就站在夜總會門口,
目光沉沉掃過對面的陳浩南一行人,神情斂了幾分玩味,聲音也低了下來:“南哥……當初B哥可是當面許諾的——誰拿下場子,場子就是誰的。今兒你帶這麼一大幫人過來,該不會……想改口吧?”
……
“南哥,您這陣仗,莫非真要反悔?”
空氣驟然繃緊,連風都像被掐住了喉嚨,靜得瘮人!
面對這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陳浩南、山雞一干人明顯被壓得抬不起頭,氣焰一寸寸矮下去,徹底被洪俊毅那邊碾進了泥裡!
幾分鐘後,
陳浩南終於鬆開眉心,眼神裡的凌厲悄然退潮,換上一副溫軟又疏離的笑意:
“阿毅啊,我們是來給你捧場的。誰料巴閉走得這麼急?恭喜你啊,往後銅鑼灣的地界,怕是要掛上你的名號了——畢竟,巴閉可不是吃素的主。”
洪俊毅聞言,臉上立刻堆起親切笑意,語調輕鬆:“謝南哥吉言!回頭常來夜總會坐坐,我親自挑幾個最水靈的姑娘陪你喝早茶!”
“一定。”陳浩南笑著應下,笑意卻未達眼底。
表面風平浪靜,可一旁的山雞盯著洪俊毅那張臉,胸口像堵了團燒紅的炭火!
怒意“噌”地竄上來,拳頭攥得骨節泛白,剛往前踏出一步,胳膊就被陳浩南不動聲色地按住了。
陳浩南斜睨他一眼,眼神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山雞喉結一滾,終究把那口惡氣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