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一聲令下,馬仔們挨個登記新人名冊,填進洪門“海底”;每人發一支手槍,壓箱底防身用。
短短半天,八百九十把槍悄無聲息地發進華人手裡,子彈上膛,靜待號令。
另一邊,臺南幫派出去盯梢的十來個馬仔,全被亂槍撂倒在街頭。訊息傳回,幫主劉文臉都白了,連夜約見松下野子,在一家隱秘的日料包間裡碰頭。
劉文坐得筆直,脊背繃得像根鐵絲,連茶杯都不敢端穩——在松下野子面前,他天生矮半截。
“松下君,洪俊毅身上常年帶槍,手下又都是亡命徒,這事不好辦啊……下一步怎麼走?”
松下野子一言不發,黑武士服裹著精悍身子,手指緩緩摩挲刀鞘。眼神掃過來,像刀子刮骨。
“劉君,你的手下連東經街頭的外地混混都收拾不了?廢物!”
“八嘎!你根本不配跟我合作——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斜睨一眼垂首噤聲的劉文,嘴角微微一牽。
這人沒腦子,但聽話,還能使喚。
“我已調二百精銳槍手,今夜潛入華人社團——讓他們這輩子,都忘不掉今晚的槍聲。”
松下野子對華人向來恨之入骨。他爺爺的屍骨,至今還埋在華夏某處荒坡上。
“松下君,動靜太大,警視廳那邊……”
劉文額頭沁汗。殺人放火?他可不想哪天被塞進水泥桶沉海。
可松下野子只是一記冷眼釘過去,劉文立刻咬住舌頭,不敢再吭半聲。
“這裡是島國,不是他們的後花園!華人搶走我們的飯碗,捲走我們的錢,你說——該不該死?”
“當然該!”松下野子聲音低沉,“劉君,你是我們最信任的朋友。這些蛀蟲,必須拔乾淨。”
劉文心裡翻江倒海,嘴上卻只敢點頭。
“你們臺南幫出三十個槍手,隨我一同行動——讓新宿的華人看看,這片土地,到底是誰說了算!”
新宿,向來是島國最喧囂的十字路口。
九十年代起,華人扎堆搶活幹、拼低價、接髒活累活,早讓本地人窩了一肚子火。一點火星,就能燎原。
松下野子令下,兩百多雅庫扎換上筆挺西裝,拎著公文包似的黑皮箱,分乘四十多輛黑色豐田,車燈連成一條長龍,直撲華人聚居區。
他們打著“收規費”的幌子,實則準備進門就開槍——交錢的留命,不交的當場斃掉幾個,立威!
可惜車隊剛駛出車庫,就被一雙眼睛死死咬住。那是洪俊毅安插在暗處的密探。
他壓低帽簷,對著對講機輕聲道:
“目標兩百一十三人,四十一輛車,手槍為主,夾雜十幾支AK47。”
對講機那頭爆出一句粗口:
“操!小鬼子真敢動真格?帶這麼多火力去壓平民?臉都不要了!”
“先放他們過去,盯緊別跟丟。”
新宿街頭,一排排黑豐田勻速駛過,車窗緊閉,反光如鏡。路人紛紛側目——誰不知道,這陣勢,準是暴力團又要掀血雨了。
松下會在新宿,惡名昭著。不單對華人狠,對本島百姓一樣抽筋扒皮:店鋪月月交保護費,少一分,第二天招牌就碎在門口。
而新宿警察,早被松下會用鈔票喂得腦滿腸肥。這次行動前,警視廳高層已悄悄點頭:夜裡槍響、報警電話打爆?統統裝聾作啞。
反正死的,多半是沒身份的黑戶。
在新宿,八成以上華人拿的是假護照、偷渡船票,連社保號都沒有。他們只能鑽進工地、餐館、廢品站,在最髒最累的角落,用命換一口飯吃。
在車廂裡,松下會的田村次浩斜靠在後排座椅上,眼皮半垂,目光如刀,渾身透著股陰鷙狠勁——這可是松下會臭名遠揚的“剃刀手”,十三歲就跟著松下野子打碼頭、掃地盤,槍響人倒,彈無虛發!
他素來是會長跟前最硬的一把刀,此番被欽點為兩百號人的總排程,實打實的中樞人物。
“不過敲打敲打華人罷了,殺只雞嚇唬猴兒,哪用得著興師動眾?”
田村次浩掃了一眼前後四十多輛黑轎車,嘴角一扯,泛出點苦笑——陣仗鋪得這麼開,明早鐵定又上頭條。
另一頭。
洪俊毅親手攤開一張新宿城區詳圖,街巷脈絡、樓宇層數、遮蔽死角,標得清清楚楚。
赫然是一份軍用級戰術圖,尋常人連邊都摸不著,可如今這年頭,錢能撬開任何一道門縫——島國首相昨夜睡哪家溫泉旅館,只要肯砸鈔票,連被子印子都能給你拍回來。
“這兩處岔口,車隊鐵定經過!天虹帶五十人埋伏東側,國泰領五十人蹲西口。”
“阿標,你帶那批剛配齊火器的華人兄弟,卡在這棟公寓三樓,一旦戰局生變,立刻破門衝下接應!”
洪俊毅咧嘴一笑,計劃滴水不漏——就是不知道這群臨時抓來的華人,手裡的槍到底壓不壓得住火。
不過有一點他篤定:小鬼子,今天得栽個大跟頭。
時間滴答滑過,松下會的車隊毫無防備,一頭扎進洪俊毅布好的死亡口袋。
“毅哥,來了!”
街口捲起一長串車燈,打頭那輛黑色豐田,正緩緩駛過洪俊毅藏身的樓底。
“穩住!等他們全擠進來再動手!”
話音未落,對面樓窗驟然炸開一串爆響——輕機槍撕布似的咆哮,M16短促凌厲的點射,像鞭子抽在空氣裡。
洪俊毅一愣,頭頂彷彿真有隻烏鴉撲稜稜飛過。
說好聽我號令的,怎麼轉眼就掀桌?
“操!暴露了!給我往死裡打,子彈管夠,別省!”
霎時間,街道兩側視窗齊刷刷探出槍管,黑洞洞的槍口齊齊朝下,槍聲轟然炸成一片海嘯。
每一秒,上百發子彈潑水般傾瀉而下,劈頭蓋臉砸向底下亂作一團的車隊。
田村次浩在車裡嘶吼:“別慌!壓住陣腳!誰動誰死——”
可沒人聽他的。
滿車人全傻了:這他媽哪冒出來的?居民樓裡怎麼藏著一支軍隊?
更讓他頭皮炸裂的是——對面天台那挺加特林,八根槍管瘋轉,每秒噴出一百七十六顆子彈,活脫脫一臺人肉絞肉機!
他低頭看看手下手裡那幾把老掉牙的手槍,再抬頭瞅瞅對面的重火力,喉嚨一緊:這不是單方面屠戮,是拿燒火棍打坦克!
加特林怒吼著吞沒一輛輛豐田——薄皮鐵殼比紙糊的還脆,子彈穿膛而過,車內人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就變成一灘碎肉爛血。
“頂不住了!下車突圍!”
田村次浩猛拍車門,打算帶人硬闖旁邊大樓找掩體。
司機剛擰開車門把手,胸口噗地炸開一朵血花,身子軟塌塌滑倒在車門邊。
田村次浩縮排座位底下,手指哆嗦著撥通警視廳電話。
丟人?當然丟人。黑道大佬跪著求警察,傳出去怕是要被同行笑掉大牙。
可命懸一線,誰還顧得上臉面?
“嘟…嘟…嘟…”
忙音,只有忙音。
他額頭青筋直跳,指甲幾乎掐進掌心——這些條子,怎麼全啞了?
他不知道,松下野子早提前打了招呼:今晚全員放假,酒店包場,烤肉管飽,酒水管夠。
此刻警視廳總機前,連個接線員的影子都沒有。
新宿街頭火光頻閃,加特林在樓頂狂吼,槍口每秒噴出六七道灼白焰流。被它咬中的車子,連鋼板都像蠟紙般被輕易捅穿撕裂。
血肉之軀?連殘渣都難剩。
整條街成了修羅場。剛入洪興的華人兄弟尤其兇悍,端著衝鋒槍、突擊步槍從樓道里衝殺而出,對著車窗就是一通狂掃。
昔日被踩在腳下的屈辱,今朝全化作子彈,一顆顆喂進鬼子嘴裡——
以牙還牙,以血洗血,天經地義。
田村次浩死死貼在車底盤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一抬腦袋就被爆頭。
同車司機和小弟已橫屍當場,只剩一名保鏢腸子拖在外頭,還在抽氣掙扎。
他抖著手又撥通松下野子電話,聲音劈了叉:“會長!出事了!遭不明武裝圍剿!再不來人,我們全得交代在這兒!”
直到此時,他仍沒想明白——襲擊者是誰?
華人?他壓根沒往那想。
在他眼裡,東京的華人永遠是低眉順眼的綿羊,只會點頭哈腰,怎敢亮出獠牙?
“八嘎!頂住!我馬上調人!”
松下野子也慌了神。這批全是松下會壓箱底的精銳,是新宿地盤的脊樑骨。
折一個,元氣傷一分;全滅了,松下會就得從地圖上抹掉。
“別打電話了,出來!”
窗外槍聲漸歇,三名華人端著自動步槍堵住車窗,槍口穩穩指著田村次浩手裡那部大哥大。
這年頭,能揣著大哥大的,絕不是跑腿的小嘍囉。
田村次浩腦子一空,手一抖,電話直接脫了手。
“喂?喂——你人在哪兒?混蛋!話還沒說完!”
松下野子的喊聲還在聽筒裡炸著,可那臺翻蓋機已被一把攥走。田村次浩脖子一緊,人已被架了起來。
中文:“操!撿到條硬貨!剛才親眼見他撥號,八成是松下會里能拍板的主兒!”
同夥眼珠發亮,照著田村次浩小腹就是一記重錘,罵聲夾著唾沫星子噴出來:“癟三!還敢踩我們華人腦袋?信不信老子把你舌頭揪出來餵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