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澳島賭牌重洗牌,賀新家族、洪俊毅與霍家聯手,再加拉斯維加斯老牌賭王家族——三方鼎立,一舉拿下全部牌照。美資賭場潮水般湧進澳島。
這些鷹醬老派賭業巨頭,對亞洲市場垂涎已久。他們深知,這片土地上嗜賭成性者比比皆是,尤以華夏國為最——十四億人口,基數龐大,金礦就在腳下。
永麗家族拉上另一支賭王勢力,短短數月內在澳島連開兩家巨無霸級賭場:威尼斯酒店、永麗大酒店。單店砸錢超百億美金,氣焰囂張,直衝雲霄。
但想在本地穩住腳跟?光有錢不行,還得有個夠分量的地頭蛇帶路!
茅躉星,便是永麗酒店挑中的“天選之人”。他在酒店身兼三職:營銷總監、安保主管、地下放貸主理人。
正是靠著疊碼抽傭、高利放貸這兩把快刀,茅躉星硬是從一眾澳島大佬中殺出血路,坐穩江湖大哥寶座。
如今他是水房坐館。人多、錢厚、手段狠,自他掌舵後,水房一飛沖天,躍居澳島第一社團,徹底壓過老牌的號碼幫,門徒逾三萬,聲勢如日中天。
“我操他祖宗!洋鬼子真他媽橫啊——這不是明擺著甩鍋給我們嗎?”
旱鴨子罵得唾沫橫飛,他是茅躉星頭號打手,早看那些金髮碧眼的外商不順眼,整天指手畫腳、吆五喝六。
“鴨子,少放炮!人家是送財童子,惹毛了,誰給你發工資?”
“這幾天盯緊底下那幫疊碼仔,讓他們鉚足勁幹——業績上去了,大家碗裡才有肉!”
旱鴨子重重一點頭。他生得眉目英挺,早年在港島夜場當牛郎,混跡風月場多年;投奔水房後憑一身狠勁和腦子,從底層四九仔一路血拼到雙花紅棍,實打實靠拳頭和腦筋上位。
“成!我這就調人——機場、碼頭、口岸,全給我鋪開!見人就截,直接往永麗酒店送!”
他不止能打敢拼,更懂借勢使力,不然哪能在水房升得這麼快?
水房光疊碼仔就養著四百五十號人。旱鴨子一聲令下,全員出動,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罩向所有入境口。
澳島機場出口。
一位內地老闆剛落地——地中海式禿頂,脖頸上金鍊粗得晃眼,手裡攥著塊磚頭大的大哥大,活脫脫一個剛挖出黑金的暴發戶。
眼尖的疊碼仔一眼鎖定,箭步上前,笑容堆得滴水不漏:
“老闆,來玩兩手?永麗賭場——老牌、靚女荷官、贏錢爽過吸麵粉!”
老闆皺眉:“我不認識你啊。”
“哎喲,您別客氣!原定接您的那位臨時有事,託我代勞——上車,馬上走!”
話音未落,三四條壯漢已圍攏過來,半推半架,硬是把人塞進麵包車。任他喊破喉嚨,車尾一冒煙,絕塵而去,直奔永麗酒店。這類強拉硬拽的事,在機場天天上演。
“哎喲喂——我的客人呢?!”
百合提著白色小西裝外套,拎著鱷魚皮手包,站在出口處踮腳張望,結果只看見空蕩蕩的廊柱和幾隻亂飛的鴿子。
她快急哭了。這客戶可是她熬了一個月才磨下來的——山西煤礦老闆,腰纏萬貫,說好今天專程來夢幻島豪賭。
“百合姐!我親眼瞧見的——那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被一夥矮壯漢子拖走啦!就那群穿黑夾克的,從天剛亮就開始搶人,管你約沒約!”
各家博彩公司都在機場布了暗樁,夢幻島自然不例外。
百合是夢幻島七星酒店旗下的金牌疊碼仔,名下開著一家財務公司,手下管著三四十號疊碼仔,算得上酒店中層骨幹。
她才二十歲,貌美如花,頭腦清醒,靠著這張臉和一股子狠勁兒,成了夢幻島最能打的銷售王牌,月入輕鬆破千萬。
“走!回酒店找總監!這幫人,壞了澳島規矩!”
百合氣得指尖發白——搶客搶到眼皮底下,簡直不講武德!
同一時間,酒店營銷總監也察覺異樣:今日新客量斷崖式下跌,少了整整一半以上。對夢幻島這種體量的綜合度假體而言,等於斷了一條腿。
他負責監控全場客流,一旦異常,必須立刻上報總經理。而現任總經理,正是佔米仔。
“鄭總!客流跌了五成不止,得馬上查原因,再拖下去,整個季度都要崩盤!”
佔米仔本名鄭耀輝,在夢幻島僅次於董事長洪俊毅,是實打實的二把手。
“不用查了——百合剛來報過,有人在機場、碼頭截流搶客。”
“百合,跟我一起見集團老闆!把你看到的、聽到的,一字不落講清楚——快!”
兩人不敢耽擱,火速衝向董事長辦公室。洪俊毅正坐在電腦前,噼裡啪啦打著撲克遊戲。
那時節,電腦還是稀罕物,只有真正的大佬才玩得起。
“佔米仔,這位標緻的姑娘是?”
洪俊毅一抬眼,就瞥見佔米仔身旁站著的百合,瞳孔倏地一縮——這姑娘水靈是真水靈!可眉梢眼角那股子浮豔氣,像剛燙完的捲髮還泛著廉價香水味,嘖,不入眼。
百合早聽聞這位洪生的大名,此刻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撞肋骨:哎喲喂——
真人比財經版頭條照片還帶勁!輪廓硬朗,眼神沉得能壓住全場,舉手投足全是掌舵人的分量,男人味濃得嗆人!
“洪生,這是咱們夢之隊頭牌銷售百合,她有急事向您當面彙報……”
哦?金牌銷售?洪俊毅心頭秒亮。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搞銷售的,還是拔尖兒的,裡頭門道,他懂。
“洪生,澳島機場外頭,水房那幫疊碼仔把咱們客人全截走了!”
“甭管是不是他們老主顧,逮著人就往永麗酒店拖,明擺著踩規矩紅線,砸整個行當的飯碗!”
百合語速飛快,字字帶刺;佔米仔也往前半步,補上一句:“毅哥,再這麼下去,新客斷流,酒店遲早成空殼子。”
洪俊毅鬆開滑鼠,嘴角一扯,笑得又痞又狠:“叫兄弟們動起來!他們初一放火,咱十五潑油——”
“想跟我耍橫?我洪俊毅教他們甚麼叫‘橫著進來,豎著出去’!”
佔米仔眉頭微皺:“毅哥,機場動手可是捅天的事,總督那邊鐵定震怒。”
洪俊毅卻只是輕嗤一聲,指尖在桌面敲了兩下:“來澳島賭錢的,無非內地、港島、彎彎、鬼子國這幾路人。”
“咱們乾脆在他們落地前就接上頭,包機直送澳島,全程專人護送,直抵夢幻島賭場大門。”
“到那時,夢幻島就是澳島獨一份的黃金碼頭!”
佔米仔一怔,腦中轟然炸開——高!真他孃的高!
把所有入境客流掐準節點一鍋端,飛機落地即接管,大巴直送賭場。
別的賭場?呵,門可羅雀,涼透嘍!唯有夢幻島一家烈火烹油,豔冠群芳!
但這盤棋,全澳島只洪俊毅能落子。
他在內地紮根深、港島人脈密、彎彎有地頭蛇、鬼子國有暗線,四面八方一張網,收放自如。換別人?連邊都摸不著!
百合腦子嗡嗡響——本想著來告個狀,盼老闆出個警告、罰點款、敲打一下完事。
哪想到話音未落,天都快被掀翻了,腿肚子直轉筋。
“佔米仔,這事你主理。三聯幫、住吉會,我馬上打招呼,全力配合。”
洪興雖在彎彎、鬼子國有據點,但終究本地勢力辦本地事更利索,彼此借力,才穩當。
同一時間,洪興在內地、彎彎、鬼子國、港島的各路負責人手機齊震,指令只有一句:全力支援佔米仔!
佔米仔連夜敲定航線:鵝城—澳島、港島—澳島、臺背—澳島、東京—澳島、魔都—澳島、洛杉磯—澳島……全主力通道,一架不落,盡數包圓。
光包機費用砸出兩千萬港紙,可在博彩這行當裡,不過九牛一毛,眨眼就能回本。
茅躉星呢?矇在鼓裡,連個屁風都沒聽見。
他在澳島算根蔥,擱整個東南亞?連顆蒜苗都不如……
港島拱北口岸通往澳島的渡輪,也被洪俊毅全盤拿下。船舷邊,二十多個洪興兄弟黑衣墨鏡,臂膀粗得能勒斷牛頸,整整齊齊隨船出發。
一艘載滿二百人的渡輪,緩緩靠向澳島碼頭。
水房疊碼仔蹲在渡口欄杆邊,眼睛瞪得溜圓,船影一晃就撲上去盯——
“浩哥!港島那班船進港啦!”
幾個混混立馬亢奮起來。拉一個客人進賭場,返傭5%,一年撈個百八十萬,輕鬆得很。
所以見船就紅眼,見人就撲,活像餓狼盯上羊群。
“老闆,來澳島玩兩手?去我們永麗娛樂城,荷官靚、牌桌老、手氣旺!”
水房小頭目阿浩剛伸手要拽人,忽見十幾條壯漢從船艙裡大步踏出,肩寬腰窄,步子沉得震地。
“這批人,歸夢幻島!”
“永麗?滾遠點!撲街!”
水房那幫小弟一瞅對方塊頭,喉結上下一滑,腳底本能往後挪——
犯不著啊!客人滿街都是,為一船人挨頓揍,傻子才幹!等等再說!
阿浩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客人被統一請上夢幻島酒店專線大巴,一輛接一輛,駛向市中心核心賭場。
“嗚……全是鈔票啊!”
他攥緊拳頭,牙關咬得咯咯響:下一艘,肯定是我的!誰也別想搶!